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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子同归第18部分阅读(2/2)

来。

    马车到了沧海君府邸的门前,昭娖弯腰钻过打起的车廉,把手放进张良的掌心里下车来。门前有垂髫童子袖手侯在门前。

    张良走到那童子面前执手行礼,“晚辈张良,前来拜见长者。”昭娖走到张良身边也持手一拜。

    “请君子与娇娇稍后,小人这去传达。”说罢,那童子对着张良和昭娖弯下腰转身离去。春秋战国时代,称呼贵女为娇娇。小童那么称呼昭娖也不算错。

    昭娖头一回拜见贤者,想起以前传闻中那些能人或许有的怪癖。心中不由得紧张起来。这种紧张没有被她摆在脸上。她双手拢在袖中持在腹前,微微垂下头来。

    “君子,娇娇,请。”过了一会那名童子疾步而来,侧让开身子让张良和昭娖通过。等到张良和昭娖脱了履上了木廊后,童子立即趋走在旁为两人带路。

    脚下的木质地板丝丝的凉意沁过昭娖脚上的那层细麻白袜传到脚底。昭娖跟着那名童子来到用于会客用的居室前,童子回转过身就要去拉拉门上的角叶。

    张良抖了一下袖子,整理仪容后拢手一拜。昭娖也赶紧跟着学样赶紧拜下身去。

    “贵客从远方来,请进吧。”室内传来苍老的嗓音。

    “晚辈不敢。”

    昭娖进了屋内发现室内除了地板上一叠供客人跪坐的茵席之外,室内再无多余的物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一身白色的深衣站在那里。他见张良和昭娖已经进了室内。转身就去拿茵席。这是周礼中所规定的,主人要亲自为客人摆席,而客人必须要推辞三次。

    周礼繁多,如果真的完全按照周礼来的话,那么一天根本就不需要做其他事情了,那些无休止的礼仪就能花费掉一天时间。

    张良赶忙上前拦住表示自己不敢动劳主人。如此推迟三次后,才跪坐在席上。

    齐人素有尊女之风,沧海君到并不认为昭娖是女子就慢待她,同样以周礼待之。昭娖赶紧推迟不受,齐地的尊贤之风盛行。她莫说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就算还是楚贵族也受不起。

    一番推迟下来入了座,张良改坐为跪向沧海君谢罪。

    “竖子无能,使得壮士丧命。此实乃竖子之大过!”

    昭娖来到齐地一段时间,对于临淄的齐话听是没有多少问题了。她听张良这么说心底不由得生出疑窦。

    “生死无常,况且以始皇出行之戒备,击杀不中,非人力可为耳。”老人家虽然须发皆白,但是声如钟说话斯慢吐字清楚,完全一副硬朗摸样。

    昭娖听着老人家和张良的对话,差点惊讶的嘴都合不拢。她当年在会稽的时候曾经听过项籍说过秦始皇出巡路上遇刺,而且刺客目测竟然还有可能是个妹子!

    昭娖脸上不露山水,飞快抬头瞟了一眼张良的侧脸。发现他面容线条虽然柔和但到底还是不缺男子的坚毅。想想始皇遇刺的时候他的年龄,长得如此好相貌,少年时候恐怕也有一段时期的雌雄莫辩。如此想来倒也好解释了。

    “嬴秦无道,天定不助之。”沧海君缓缓道,眼中虽然平静无痕,但是话语间却透露出对秦的不满。也难怪,当初齐王建听取了秦国派来的宾客陈驰的诱骗,去了秦国。结果国都被破,自己也被秦人困在边远的共邑,活活饿死。齐人虽不满国君的昏庸,但是死在秦人手里还是成了齐人心中的一根刺。

    “迁母杀弟,狠毒至此。天道不予。”

    当年秦国的赵姬之乱在各国上层引起了比较大的议论。尤其是平定赵姬之乱后,将赵太后迁到雍城。更是在六国中引起哗然一片。

    昭娖低下头,不发表任何意见。

    “女子从何来?”沧海君和张良说完当今大事之后,问她。

    “小女从楚而来。”昭娖微微垂下首道。

    “有姓?”春秋战国时代,贵族姓氏皆有。男子称氏不称姓,女子问姓不问氏。

    昭娖点了点头。“芈姓。”

    “原来是楚娇娇。”老人家看向张良,目光间带些早已经看透的了然,他看向张良,“虽道‘天下佳人莫若楚国’不过齐姜却甚有美德,适为内助啊。”

    这话很明显只是开玩笑的话,昭娖却听的头皮一阵发麻。脸上的笑不自觉的僵了起来。

    不要挖墙脚的这么明显!

    张良浅浅一笑,温和答道“岂其娶妻,必齐之姜?心之所属,奈何也。”难道娶妻非齐姜不可吗?

    沧海君同样也是一笑。

    倒是显得昭娖一个人把这话当回事似的。

    “你们来晚了,若是中春之时,还可以观社。”沧海君悠长道。话语里带着几分遗憾。

    所谓的观社,就是齐地每到中春郊祭天地的节日。节日上会有被称为“尸人”的女子主祭。主祭的女子不但身着盛装而且格外俏丽动人。等到祭典完毕后,游乐开始,男女集聚,彻夜狂欢。这个节日在春秋战国中称为列国中一道景观。常有从别国吸引前来的的君主,公卿前来观社。

    “楚芈若早日来可一观齐地风俗。”

    “多谢长者好意。”昭娖道。贵族女子以出身母国和姓称呼。所以昭娖被称为楚芈也不算多大错。

    昭娖对齐国的这种节日兴趣也并不大。

    其实楚国也有类似的节日,被称为春社,但是春社的内容大胆得叫两千多年后的人嗔目结舌。

    楚国的春社上不但有起于楚伐吴的兵嬉拔河,更是祭祀高谋这种司管爱情生育女神的祭典。祭典上以少女担任“神尸”当众表演男女交合。青年男女围观如堵,然后分散野合。而且在楚国春社这种节日上,人潮涌动,春社日男女相会幽合的云梦之会上更是人数众多,而且狂欢意味更浓。

    楚国春社这种讴歌生育放纵情欲比齐国的社日过之而无不及。

    所以昭娖她?/li>

    作者有话要说:那时代开放的各种叫人哭……

    陈平小哥他以后作为男配,所得的福利说不定比男主还好。

    第一卷  52结缨(倒v)

    对于这位似乎也有些爱开后辈玩笑的长者,昭娖除却一开始的不适外,倒也渐渐放的开。老人家和张良相谈的格外尽兴。昭娖在一旁听着。虽然并不发表意见,但也能明白他们所说的是什么。至少不至于一头雾水。

    “霸者,制士以权,结士以信,使士以赏。”张良双眸沉静,“攻城则不拔,图邑则不废,二者无功,则士力疲弊。”他安坐于茵席上,背脊挺的笔直沉稳不动。张良面容如静水般,语调里夹杂了贵族式的温和。即使没有少年人挥斥方遒的激|情,但让人觉得他值得相信。

    昭娖坐在那里,抬眼看他柔美的侧脸。

    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她想起的是这句话。张良日后必定比那只三年不鸣,一鸣惊人的凤鸟更加夺目。

    那么真到那时,她又会是怎么一番光景?昭娖心脏突然被攥紧,紧的她心口一阵疼痛。放置在膝上的双手不自觉在袖下收紧,指甲扎进皮肤里。她慢慢转回目光,沉默着。

    昭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多好的一块材料,以后的事情谁又能说的准。她知道他将来会是那么的璀璨,刘邦几乎对他是言听计从。她呢?她会如何?是死在争乱中还是沦落为一个彻底平平无奇的妇人。

    她垂下眼,沧海君的声音渐渐离她远去。留下的是张良的温润嗓音。但是最后这他的声音也逐渐远去,只留下她一人在原地。

    沧海君细细咀嚼张良的话,眉头微微皱起,“授你兵书之人,乃那位贤者?”

    “良也不知,那位长者自称黄石公。”张良答道,至于黄石公对他说的‘可为帝王师’一事没有提及。

    沧海君想了又想,最后只道“你得黄石公相助,莫辜负这一番奇遇。”

    张良直起上半身,跪道“谨遵长者之言。”说罢,又是一拜。

    考虑到沧海君年龄已大,不再适合彻日畅谈。张良带着昭娖告辞。此间的天气已经有些闷热,微风吹来,过廊两边卷上的竹帘下垂着的流苏微微摆动。

    张良见昭娖脸色有些苍白,不禁伸出手扶住她的手臂。

    小童引着张良和昭娖出了大门。

    到目送他们上了马车之后,行礼相送。

    “子房,你当年……?”昭娖坐在马车上压抑住心中方才那些情绪压低了声音问道。话没说透,但是意思是却是很明白。

    “嗯。”张良轻声答,“我五代相韩,但故国却为秦军所灭,秦毁我韩社稷。此等大仇若不图报,恐无颜面去见先祖。”

    昭娖坐在那里,心中有些纠结。其实她经历了楚国被灭这件事情,对秦的观感也不好。任谁差点命都被取掉,还能对差点取自己性命的人满怀崇敬。这种已经不是正常人的范畴了。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张良道。此言原本出自孔夫子,说明白一点就是如果别人欺负你了,如果忍受,又来用什么来回报这种德行,别人欺负你了,直接一耳光甩回去。

    同样张良当年刺秦也是如此,既然秦灭他家国,那么他刺杀嬴政也不过是以直报怨。

    昭娖面无表情,肚子里把那些断章取义说啥德以报怨的人给腹诽了个遍后,才斟酌着开口“刺杀始皇,但秦仍可以由赵政之子传承下去。”杀了始皇,最有可能是由长公子扶苏继位。在民间,扶苏仁厚的名声远比他父亲要来的更得民众拥戴。

    “敢问子房,若是射鹰,是一箭上杀,还是只中其趾。令其轻伤却可振翅高飞?”死了一个国君还有继任者,如果这个继任者做的好,那么对这个王朝的损害并不大。那么那个遭刺的国君也就成了被箭射伤的趾,虽然痛但是不会引起太大变化。

    “若欲向秦复仇,何不将其搅个天翻地覆?”昭娖这个想法在楚地尤其是对秦不满的楚人的共同想法:若是平常安生过日子就算了,要是真的闹起来不把秦搅成乱糊一片不太对得起秦楚世仇。

    张良楞了楞,然后不禁莞尔。

    “图难于其易,为大于其细;天下难事,必作于易;天下大事,必作于细。”昭娖说完这句话,她抬头去看张良,却见他单手支颐,唇角带笑。昭娖望见那双黑眸,眸中的情绪看得并不真切。昭娖突然觉得自己那些话当真是多此一举,这么多年张良应该也能明白他该怎么走下去。这一番话倒是显得多余和可笑。

    心里酸涩,唇角牵强的扯出一丝弧度。转过头不再去看那张对于男子来说可能太过于柔丽的脸。

    张良见她突然转过头去,神色间隐约有不忿和伤心。一时间不知道到底怎么了。

    “怎了?”他从袖中探出手去揽她双肩,谁知手指刚碰到衣料就立刻被她避开。

    “刚才说那话,你定是在心里笑话我吧?”昭娖也不玩什么‘我的心思要你猜’的游戏,直接开门见山道。她瞪圆眼睛,虽然已经尽力压低声音,但是声音的颤抖还是能听出她话语里的哭音。

    “怎么会?”张良只觉的明明方才还在兴致勃勃的说话,怎么现在就满脸怒容。

    “你就有!”昭娖眼里含泪松开咬住的下唇道,“你就有!”话语刚落,两大颗泪珠从眼眶掉下。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女子的眼泪在情人眼里是一把利剑,头一回见她哭。张良连忙上来想要安慰她。但是等话到嘴边,却发现不知道要说什么话才能哄的人收泪。在张良的记忆里,女子要么张扬肆意,要么就是低眉顺眼。昭娖这般说哭就哭,他当真还没遇过。

    昭娖一头扎进他的怀里,眼泪全都擦他身上了。她双手圈抱住他的腰。

    “子房,你是太好了。”昭娖的声音中带着哽咽,“在你面前我不管做什么都比不上。”她脸贴紧了他胸前衣襟,落下的眼泪沁进他胸口的位置。

    “我和你差太多……你肯定要弃我而去。那玉我怕是终究要打碎还你……”

    话语刚落,猛然张良双臂把她压紧,昭娖身上一痛被他紧紧抱在怀中。匝紧的手臂中,即使掩盖在几层宽大的衣袖下,昭娖都能察觉到透出来的愤怒。

    “勿妄言!”张良抱紧怀里的少女,在她耳畔几乎是用尽所有的自持力才没有将她揉碎在怀里。

    “良既已赠玉,阿娖应信良。”

    昭娖在他怀中一下子被他这话弄得好气又好笑,“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的心并不是石头,不会任由让人转移。出自《国风》。

    张良点了点头“嗯。”

    傻子才信你!男人的情话什么时候做效过了!

    虽然如此,但她还是不再哭,她侧脸贴在他胸口上,听从胸腔里传来的心跳声,原来的情绪平伏下去后,昭娖觉得方才自己那番脾气来的有些莫名其妙。

    “阿娖曾说想要观海上仙境。”

    “罢了,海上仙境可遇可不可求。”

    “既然来了,还是去看看。”张良的下巴轻轻在她头顶蹭过。

    这是昭娖第一次看见海,潮水卷涌而来拍打着岸边。岸边的不远处的淤滩里长着一大片的蒹葭。白色的茫茫一片,在吹来的风中摇晃着。和这边的海水拍岸相呼应。

    咸湿的海风吹在面上,带来和会稽不一样的感受。张良和昭娖沿着海滩走着。昭娖转头望向身侧的海面:宽阔无边,永远都望不见边。

    张良也向海面投去目光,似乎被这宽阔无边的景色勾起了什么,眼带怀念道“少时读庄子,每每读至‘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总觉得庄子所思所想甚为瑰丽。后来至齐。才知庄子所言也不尽是虚想。”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昭娖念着张良方才说的逍遥游中的一段句子,停住脚步,看着那一片海面。“或许正如庄子所言,海中真有鲲这等不知几千里之物。”

    昭娖看着海水涌动拍岸,不由得走过去稍稍提了衣裾蹲在那里伸手去触及圈起的千层雪。

    手指沾湿了,她飞快起身,走到张良身边。她拉起他袖中的手。张良掌心温暖干燥,被她手指一摸,沾上些海水顿时将两人的肌肤贴合在一起。

    虽然不知道以后的路究竟会怎样,至少现在她和他是一起走的。昭娖笑想。

    回栈舍之后,下车见一发上束缨少女和一少年执手而过。

    张良瞟了一眼那少女头上的红缨。

    回到房间稍作休息整理仪容后,传来几声敲门声。吴丫放下手里的篦子,就去开门。

    “先生。”吴丫开门见得深衣下摆上熟悉的佩饰,连忙垂了头站立在一边。

    房间并不是很大,吴丫那声先生被昭娖听在耳里,立即用手抚了一下深衣下摆起身。吴丫听见张良进门,立即倒退出房间,还不忘把门给合好。

    “阿娖年几何?”

    昭娖听见他问年龄不觉有些惊讶,“十六。”

    “结缨之年。”张良轻笑了下,眼中望向她的目光中越发希望浓厚。昭娖被这希翼满满的眼神弄到的脸上发烫。

    女子结缨代表着已经许嫁,到了昏礼上丈夫会把妻子头上的红缨给亲手解下。张良这话里有听着是事实,昭娖的年纪的确到了该许嫁的时候。但是有心人从这话里就能听出别外的意思。

    昭娖被他那短短一句话定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等到反应过来,她看着张良的眼角张了张口,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来的太突然,她已经不知道要如何来面对了。昭娖颇为慌乱的别开眼,不再注视那双让人心乱的黑眸。

    她转过身去。等了好一会等心绪稍稍平伏才道,“没有媒言,何敢结缨?”

    楚国的风气总体开放,男女自由交往。往往父母都没有什么权力插手,而且楚地有着远古流传下来的习俗抢夺婚和贡献婚仍在,但楚人一道谈婚论嫁,虽然是尊重女方意见自由选择夫婿,真的到谈婚论嫁的时候,是非常重视礼仪。就算男子和女方父亲混的很熟,但形式上还是要找个媒人走个样子。

    楚地如此,齐地这种奔放之国也这样。齐国君王后因为和齐闵王太子法章日久生情,后来即使太子册封她为王后,但是她父亲还是斥责她“无媒而嫁非吾种也”。一辈子到死都不肯见这个王后女儿。

    “阿娖的假父在会稽?”张良走到她身后,双手扶上?br />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