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直达天际,翻滚着大地、天空一阵震荡!
暗火痕张口就吐出一口殷红的血来,渗透到地下艳红了他的眼。
“暗恒,你怎么了!”
身后传来歌尼的惊叫声,旋即暗火痕便感到一个宽厚的肩膀托起了他。
“兄弟,没事别想不开啊!人家歌尼就是喜欢我没办法~~”
他转头,却看见昆雨对着他眨着眼睛,嘴角挂着玩世地笑容。
然而暗火痕看到了他眼中的关切,他目光闪过一丝异样,竟然有再度变回了贯有的淡漠。
“我没事,”他把手从昆雨的肩膀放下,淡淡道:“走吧,圣城的火开始变小了,追上去吧。”
话毕,也不理会歌尼和昆雨,独自一人走去。
流风,你希望这样吧?
天下生死与我无关,但既然是我惹出来的,那么,
就让我亲手将它平息吧!
带你的那一份一起完成!
我的兄弟……
“我说,”昆雨古怪地盯着暗火痕渐远的背影,道:“他这几天很不正常啊?刚才一直抬头看,这白白一片的有什么好看?难道他春天到了?”
他心境修为远远不及暗火痕,自然受这迷雾幻境影响,看不到半点星辰银河。
歌尼摇摇头,道:“暗恒确实很异常,应该是和那个军师有关系吧?”自从碰见军师后,他们也一度询问暗火痕军师的身份,可惜暗火痕完全没打算说,甚至理都不理他们,到后来,两人也干脆不问了。
天渐渐亮了。
谢冰影立马而望,浓厚的雾气缭绕翻腾旋山而上,隐隐有将天地覆盖之势。
万千军马就停在这官道之上,目瞪口呆。
“这……怎么了?圣城怎么会……”谢冰影身边一个青年身着白银铠甲,震惊自语。
他一手执缰,一手垂枪,竟是个英姿风华的少年。
谢冰影观望了一会,道:“斥候还没回来么?”
“将军,都没有回来……”
“冰影姐姐,不如再派些吧?”那个青年将军提议道。
谢冰影看了他一眼,这个少年并不是天华军方的人,而是在天华留学的汉特贵族子弟,谢冰影记得他乃是因为他是大陆赫赫有名的罗尼斯特家族──一个世代出名将的荣耀家族。
轻摇臻首,谢冰影道:“不必了,既然都没回来,定然是里面出了什么变故,再派人也不过是搭上性命。”
她向后扫望,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或多或少的疲惫。经过三天三夜没命地赶路,就算是武技强悍的谢冰影也有几分吃不消。
“原地休整!”
谢冰影跨下马,看见有几个士兵在听到这声号令后立马躺下片刻便发出鼾声,暗叹了一口气,这里的多少人又能见到几时的太阳。
人死了,那灵魂也带着记忆消散在天堂的风中。
谢冰影垂下眼帘,突然间仿佛觉得迷失了一般,就如那片浓雾,无方向,无头绪。
有时候,有些事,明明你刻意想忘却,却记忆得愈加清晰。
她晃晃头,想把这些无聊的东西一同抛开。天地万景,随着她的晃动在眼角匆匆掠过。
谢冰影却骤然娇躯一颤!!
“列队!迎敌!!快起来!!”
通过斗气强化的清喝直贯天际,然后这支军队立马在一种看似混乱却有序,抓兵器、列队、呼叫同伴起来一切就都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
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冰影姐姐,怎么了?”阿迪斯驱马到谢冰影身前,疑惑道。
谢冰影一言不发,面色如霜,但那眸子却是紧紧盯着前方。
阿迪斯略为诧异地看去,顿时变了脸色,那片浓雾以肉眼可看见地速度正慢慢变淡,消散。影影绰绰中,似乎有一群黑压压的影子。
兽人!
阿迪斯冷汗涔涔,为什么半兽人的军队会出现在这里?莫非他们都算到了?算到了人类会救援圣城,算到了人类军队行军到达的时间!
谢冰影沉着脸,徐徐抬手,魔法师开始默颂咒语,而近五千的弓箭手也张开了弓对准那一片区域。
雾很快散开。
首先看到的竟然是一个儒雅恂恂地中年人类。
“冰影小姐,恭候多时了。”军师的音调还是那样如春风一般和善。
谢冰影狠狠将手臂挥下,刹那漫天箭雨遮蔽了天空,魔法绚丽的彩色照耀着死亡而来!
几乎就在同时,谢冰影已经纵马飞奔,如闪电一般直向军师而去!
“杀!!”
阿迪斯和无数同伴齐扯着这一个最简单的词汇,无数的吼声汇成一道奔腾的巨大洪流席卷向薄雾中半兽人。
犹如黑夜中风雷般的咆哮!
军师微微笑着,负手而立。
然而那双眼睛却是渐渐眯得紧了。
箭雨刺耳的划空声已经在兽人耳边乱响,然而兽人没有一个有所动作。因为军师没下命令!
纸扇一扫,狂风大做,漫天铁箭如碰上一张看不见的网,纷纷软绵绵地改变方向倒落满地。
踵然而至的各种魔法也争相在兽人部队头顶的虚空中炸开。犹如有一到美丽的弧线守护着军师和他的部队。
浓雾陡然运作起来,迎着谢冰影军队左右扩散,居然似懂得战术兵法一般顷刻将人类军队包围了起来。
浓雾漫过平原,群山裂地而突起,谢冰影匆匆一瞥,一颗冰心也是愈往下落。只见那山头之上密密麻麻人头浮动,竟是被兽人形成了一个结结实实的包围圈。
那山石如雨,天地晃动,阴风怒号之下,蔚蓝的天空诡异地浮动,重云如铅,原本晴朗化成阴沉,将人类的军队笼罩在这灰暗之中。
谢冰影冰冷着脸,长剑如霜,一人一马已然扎入兽人包围上来的军阵,沉气低喝,一阵耀眼夺目的光芒在灰暗低沉中带绚烂。
白银斗气!!同剑圣大人的黄金斗气一样,当世独一无二的斗气!!
她如誓不回头的箭,于兽人的万冥之中驰骋,斗气之强横,居然让汹涌上来的兽人无法放慢她纵马的脚步。
血染战衣,马蹄映红,那一刻的谢冰影就如同无敌的战神!
她身前的伶伦玉剧烈地抖动,原本只是在谢冰影心田轻轻流淌的玄音第一次发出怒吼回荡在天地之间!
那是一种在两方听来完全不同的声音。
兽人们听到的是愤怒、呐喊。那一声声如战鼓重重咂在他们的心上,他们突然产生一种发自灵魂的畏然,心中不可遏制地有了几分退缩之意。兽人们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仿佛觉得天空也在数万人类的愤怒下颤抖!
而在人类听来,那是一种悲壮、无畏,他们看着自己的主帅在敌人腹地奋力拼杀,原本心中的惊惧竟在这玄妙之音下消弭无踪,那音声带来一种力量,让热血的力量!
“杀──!!!!!”
没有比这更震撼人心的了,处于逆境的人类军队自发的再次吼出。山,在震动,地,在颤抖,天地,在沉默!!
兽人有了退缩,人类开始奋进,一场战斗竟然在一个石头发出的音声下扭转!
军师的脸色第一次变了,儒雅的面容隐隐现出几分黑气,居然不顾惊世骇俗双手微张,整个人飘然而上,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看着这场渐渐惨烈的战斗。
他凝目冷色,透露出森森寒气:“伶伦,想不到你我在这重逢了!”
第十九章 相识为何又相逢
伶伦玉瞬间光华大盛,仿佛听见了军师言语,那一阵阵音符更为强烈,在阴暗与杀戮的残酷中璀璨迸发。
谢冰影瞳孔紧缩,策马愈狂,如一道闪电劈入兽人阵眼,将兽人搅得一阵天翻地覆。她胸前的伶伦玉漂浮出点点荧火,让鲜血飞洒间多了那一份唯美。
犹如火葬的那火星飘扬般的凄丽!
不过片刻,谢冰影已经提马在军师眼皮之下,伶伦光芒再盛,刺眼得整个战场人人遮眼。待到再度可以看见之时,谢冰影已身处半空,与军师不过一个身位。
四处狼烟冉冉,半空之中的谢冰影周身银光如阳,更附着一层淡黄光晕,无血剑斜指苍茫大地,杀气如龙,直向军师而去。
军师蔑然而笑,动也不动,刹那幻化出八个替身,重重叠叠,身躯晃荡,宛若风中水上的烟波。
谢冰影娇躯一震,玉牙暗咬,无血剑刺出,四道银白斗气于剑尖激射而出,从四个角度划出四道美丽的弧线围向军师。
军师依旧未动,四道剑气轰然一声聚集军师身上,迸射出一朵巨大的烟云!
漂亮!
不少人类开始喝彩,兽人们却全是一副恐慌的表情。
可是下一刻,他们的表情就放松了。
上面!!
谢冰影剑道小成,瞬间就察觉上方异样,脚下虚空一蹬,人剑合一,全身狂旋,直刺而上。
军师冷冷一笑,单掌平伸,前方隐隐有气纹浮动,让人只觉得似乎天空在那一刻被扭曲了一般。
剑锋如电,顷刻将那气纹扭出一个巨大的旋涡,可惜却依旧不能再进分毫,停留于军师手掌前一寸处。
砰然一声,那气纹声势浩大的一抖有若天空闷雷,一直在军师手掌前剧烈转动的龙卷立即倒飞而出,班驳的点点光辉映照,将那一片寒光透尽每个人的心里。
无血剑划着圈翻飞,阴云密部下唯有它的剑锋光亮!
军师面容呈现出讶异之色,不容他多想,耳边凌厉的风声已呼啸而来!谢冰影娇躯倒立,一脚倒挂,直直往军师面上扫去!
砰!
军师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动也未动,一道气墙凭空出现在身侧。但是谢冰影的一腿却是诡异地穿透了过去,狠狠扫在那张儒雅的脸上。
未等军师横飞出去的身躯稳住,谢冰影以完全不可能的腰部扭动不可思议调整了位置,玉手向后虚空一撑,银白斗气再度狂放,整个人向前飞射,一脚再踩在军师的胸口之上。
砰砰砰砰!
也不过一眨眼的时间,她已经狠瞪出无数脚,而后人往后一跃,恰到好处的接住无血剑一个轻旋翩然着地。
“原来是水的剑道,水者,无孔不穿也!怪不得能透过替身的风守。”
人类顿时一阵人惊马慌!
那军师竟然就如鬼一般站在人类军阵之中,谢冰影的身后!
那空中被谢冰影打惨的军师依旧微笑的停立在空中,不见丝毫伤迹。
两个军师!!
谢冰影身躯微微颤抖,猛地身躯一矮,单膝跪地,红唇边上的红更红,流淌而下,渗进土中。
“你方才每踢一脚,都被替身以密度极强的风盾格挡,每一下,都有点点风劲进入你的体内,破坏你脆弱的身体。”
军师低眼看着谢冰影,漠然道。
风,卷过,谢冰影长发飘动,衣角也在划着上下的轨迹。
她缓慢站起,娇躯略微晃荡,只是目光冷淡,隐隐有流光飞逝,那一个时刻,居然让人不敢仰视。
“哦?伶伦。”军师冷冷笑道:“这倒是出乎我意料之外了。”
谢冰影突然长叹一声,单手负后,无血剑扔在地上也不拾起:“天地玄黄,宇宙莫测,又有多少是在意料之中的?这么多年了,你仍不回头么?”
“回头?回什么头?你道回头,未必就依旧,何况此路未见堵塞,走过却已沧桑变幻,那又何必回头?”军师不屑冷哼道,“你何必附体,玉中的不过是残魂,就算赔了这女骇的命,也不是那伶伦!又有什么可以和我斗?”
谢冰影摇摇头,道:“凡人之命,有若蝼蚁,早看透生死,不过再添一轮回而已。”
她徐徐扬手,胸前空处一拨,骤然一声闷雷,天地顿开,阴云竟破开一个大洞,放射进柔和明亮的阳光。
闷雷声渐小,却化在众人心中,缭缭绕绕,犹如轻丝淡烟袅袅亭亭。
谢冰影盘腿虚空而坐,双手如玉,不停在身前拨动,宛若在弹曲。
手中无琴,心中无琴,唯我是琴!
军师一动不动,看着血逐渐染红谢冰影的衣裳,面无表情。直到那雷声完全消散,他猝然挥手对地,手心中青色转动,然后一声轰响,一团青色尽化烟状,四处飘散。
闷哼声接连想起,一个个兽人目现惊惧,倒地翻滚,到了最后,眼神逐渐涣散,身躯再也不动。
竟是全都死了!!
谢冰影两条手臂均爆出一片血雾,整个人无力坠下,勉强用手撑住,恨恨看着军师:“你……”
军师走到谢冰影的面前,顺便随意抽了一把人类的剑,那士兵也不知道是没有准备还是被吓住了,任由剑被抽出。
铿!
寒芒裂幕,晃眼刹那,已经冷冷指向谢冰影。
“你说凡人命如蝼蚁,那又为何以为这些兽人能困住我?”军师侧着身子,在万千人类之中夷然不惧,更隐隐有威压众人之势。
他继续冷道:“以玄音困住这些兽人,你要夺魄也好,攻我也罢,都是由你操纵,倒不如我催动你的玄音,给他们一个痛快!”
他不再看谢冰影灰败的脸,环扫一眼四周铁戈银甲的士兵,郎声道:“这里所有人,都陪葬吧!”
口气之狂妄,之傲然,之自信,浑然忽略以一敌万的悬殊,压根不把这大军放在心上!
“混蛋!你猖狂什么!”
人类中突然跳出一人,高抡双手,一线黑影几乎弯成弧线向军师头上砸去。人类的叛徒,阿迪斯绝不原谅!
不自量力……军师冷哼一声,只是眼眸漠然一瞥,杀气自四方奔腾,阿迪斯虎口震动,硬生生被撕开一道口子,手中仿佛被风箭击中一般,长枪脱手而出,人也控制不住被吹飞在空中。
呼啸声起,肉眼可见的无数道风痕化着凄厉的微曲线飞射而来。
谢冰影美目骤然光芒暴射。
一个眨眼,仅仅一个眨眼的时间,谢冰影已经消失在原地,玉臂横张,面容肃穆,挡在阿迪斯身前。
道道血箭,点点残痕,艳红了这个时间……
阿迪斯怔怔地看着这个被谢冰影染红的世界,然后看见那绝伦的玉脸之上红唇微勾。
天地血红!
这人间漂浮着一种浮躁,这天下存在着一种血腥!
漫漫玄音似有似无,军师脸色第一次变了,惊道:“血音!”
他深知这血之音的厉害,化宇宙浩浩千音成一律,引天地戾气坏人心志,伤其元神!血之音只攻击一个人,让施放者出血的那个人!
饶是军师修为强横,也不得不受谢冰影这一击的影响,何况他修为并不如当年,不禁到退几步,面色泛白。
其实也是军师大意了,断然想不到控制了谢冰影的伶伦残魂能发出这一招。
恼怒之下,大袖一挥,寒声道:“好个残魂!待本座收了你,叫伶伦从此消散!”
谢冰影哈哈大笑,身如柳燕向军师而去,希望借此机会重创军师。
可惜军师哪是那么简单的人物?纵然是受了血之音一击,却也还好不是伶伦亲来,虽是受了伤,却也没到任人宰割的地步。
但见他不退反进,迎向谢冰影,眸子冷光闪烁。
谢冰影吃了一惊,毕竟是伶伦残魂,骤然觉悟,立即身退。
他并不傻,知道此时一退,声势顿弱,只怕不仅苦苦牺牲的一击将毁于一旦,更可能成为军师的掌上鱼肉。然而他却也没办法,这个身体所用之气虽然有几分类似神州修真所练的气,可惜毕竟是不同,他不过刚苏醒,哪来的时间熟悉?
强行用的话,只怕会让这个身体承受不住。伶伦从前就是个口硬心软之人,要他亲手毁了这有几缕缘分的身体,实在是做不到!
思虑不过一瞬,军师已到眼前,大袖一挥,一掌已然重重压在了谢冰影身上。
谢冰影琼首一仰,喷出一口殷红的血,人如箭,翻滚着倒飞而去。
军师却是停住不动了。
这是哪里?
谢冰影迷迷糊糊睁开眼,仿佛是做了一个玄妙的梦。人生漫漫,就如眩华一梦,是一瞬或是一生?不过如梦,匆匆晕晕。
眼帘轻开,却是又进入了另一个梦。
那个男子,目光冷峻,发从他的脸颊旁飘飘扬扬,面色淡漠却给了她坚强的依靠。
她靠在他的臂弯,如此温暖。
目光如痴,就这样定定看着,犹如那时间停顿,世界永恒。
军师收手,神色恭敬,略弯了腰,道:“恩人,没想到再见如此之快。”
暗火痕缓缓落地,将谢冰影放下,道:“伶伦乃火痕送于谢冰影之物。”
军师一怔,深深?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