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它竟然在吸食鲜血!
“冥夜是一柄魔刀,一柄嗜血的魔刀,但是它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它会侵噬使用者的心志”
还有一句话暗火痕没说,冥夜在刚出生的时候,其实并不是一柄嗜血之刃,只是因为后来饮血过多才从而成为一柄凶刃。
雷神色复杂地看了冥夜一眼,沉声道:“你的意思是冥夜侵噬了我的心志,我才会对海伦丽莎起了杀心?”
轻轻点头,暗火痕道:“每个人内心深处都或多或少有一些负面情绪,冥夜可以轻易地找到它们并彻底将其无限扩大引发。不知不觉间令使用者变的愈来愈嗜血好杀,以满足它对鲜血的渴求!”
“你是不是发现,现在的你越来越享受杀人时的快感?而且一旦冥夜饮血,你就会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毁灭一切……从某种程度来说,冥夜才是你的主人!当有一天,你不能再满足它对鲜血的需要之时,它就会毫不留情地饮尽你身上所有的精血,然后继续等待下一个持有者!”
“冥夜……是我的主人?”雷心神剧震,口中如痴了一般呐呐道。
“还有一种情况,那就是使用者的心志被彻底地抹去,成为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杀人机器!到那个时候,使用者便不能称之为人了,而是一柄拥有肉身的冥夜!”
顿了一下,暗火痕深深地看了雷一眼道:“要想成为冥夜的主人,只有心志强至不惧冥夜侵噬的人才有资格!”
雷如遭雷击,定定地站在原地不动。虽然不愿意相信,但暗火痕肯定的语气以及自己近来的确变的和暗火痕所说的一模一样,让他在内心深处还是不自觉地接受了暗火痕的说法。他也终于明白冥夜今天为何会如此反常了,它表现的退缩之意,根本就不是因为谢冰影,而是因为不愿逆拂暗火痕的意思!
“雷,放弃冥夜吧!随着冥夜的饮血越多,其吞噬之力也就越强!”暗火痕清声道,他的眼睛已不再看向雷,而是掠向天空,仿佛又回到了他与冥夜并肩战斗的日子。
冥夜之所以会给持有者带来强大的力量,除了它自身的性质外,最重要的,冥夜拥有暗火痕他一些武学的记忆!也就是说,谁得到了冥夜,谁就能习的他那惊世骇俗的武学!
“那么,冥夜所传给我的武技……”雷整个人似乎被抽空了一般,失神地问道。
“那是……暗夜的功法。”暗火痕道,他当然不会当着谢冰影和海伦丽莎的面说冥夜的武学其实来自自己身上。那样的话,会平端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更何况,暗火痕也没有欺骗雷。冥夜所记载的,确实是他在暗夜所学,即使有些武学不同,那也是他暗火痕在暗夜基础之上改良、创造而成的。
不过暗火痕和雷显然没有意识到,他们的这段对话对谢冰影和海伦丽莎的冲击有多大。
一柄夺人心志的刀,一柄吸食人血的刀,一柄传承绝世武技的刀!
玄纪大陆上几时何曾出现过这样的刀!!
两个人都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这样的兵器,即使比之神器亦不遑多让,不,它根本就是一件魔兵!更离奇的是,造就这样魔兵的人竟然就是曾经生活在自己身边,名不见经传的暗火痕!
“暗夜……”陷入了某种状态的雷痴痴自语了数遍,然后居然就这样当着暗火痕等人的面自顾自地转身,失魂落魄地离去。
谢冰影眉头一挑,刚要冲上去拦住雷,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之上。
“让他去吧,”暗火痕淡淡道。
谢冰影看了他一眼,虽然方才误会了这个深藏不露地家伙,但她绝不会因此放弃杀死雷的决定。这已经不是为阿罗约报仇这么简单的事了,照暗火痕所说,雷如果不舍弃冥夜,他将难逃被冥夜杀死或夺去意识的悲惨结局。届时,一旦如此诡异的魔兵流落外界,那么搞不好会引起大陆的一片腥风血雨!
想到这里,她还是决定去追雷。但是她却惊异地发现,暗火痕看似轻松搭在他香肩的手竟然让她使出的力有如石沉大海,用不是半分劲,愣是动弹不得,眼睁睁地看着雷消失在视线尽头!
“回去吧……”淡然的声音也在同时响起。
海伦丽莎也清醒了不少,她神色哀怨地望着暗火痕单薄远去的背影,轻叹一声跟上了暗火痕。谢冰影则不甘地望想雷远去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暗火痕,银牙轻咬,终于气恼地砍下一枝藤条,恨恨地跟上了暗火痕的脚步。
当三人重新回到帝都时已是正午时分,刚一进城,就看见一个长相粗矿,身着武官制服的男子疾步向他们走来。
“谢冰影小姐!”他恭敬地行了一个军礼,一脸肃穆的表情。
谢冰影看了他一眼,记得他是父亲手下的一名百夫长。谢云轩身为人类第一强者,在军中的威望极高,军中对其的崇拜程度几乎到了狂热的地步。
微微颔首,谢冰影面色恬然地接受了武官的行礼。这倒不是她仗着自己父亲威严,而是她本身在军中也有任职,并且比之眼前的这位百夫长高出不少,上级接受下级敬礼也并无不妥。
“下官还有要事在身,陛下吩咐下官出城找阿罗约大人面圣,这就先告辞了。”
见谢冰影对他的回应,武官心中简直有些受宠若惊,这个谢冰影小姐在传说中可是个冰冷美人啊。这下回去有的炫耀了,武官暗自雀跃不已。
“阿罗约……”想到阿罗约,谢冰影不禁面色黯然,她低沉说道:“不用找了,阿罗约已经惨遭不测了……”
“什么!”武官这一惊非同小可,阿罗约可是当朝新贵,深得阿尼拔七世赏识,如今他一死,势必会牵连诸多相关之人。甚至,还可能有一些人借题发挥,铲除异己。
“此言当真?”毕竟事关重大,武官不得不慎重地在确认一遍。
见谢冰影再次肯定地点头,武官心中一沉,慌忙敬了个礼道:“此事事关重大,末将必须立刻去禀告陛下。”说完就匆匆离去。
谢冰影看了看暗火痕,后者对他略一点头,谢冰影喊道:“等等,我和你一起去。”便跟着武官向皇宫方向跑去。
月色晴朗,群星悬天,暗火痕独自一人仰坐在屋顶上遥望星空。他终于明白了暗横雨所谓的礼物是什么了。冥夜不仅是他曾经的武器,更是他在斯诺城所使用的兵刃。冥夜,对于暗火痕来说,还有着一种特殊的意义。
他之所以舍弃冥夜,不仅代表着他将抛弃过往一切,而且是他希望冥夜能自己选择命运而做出的决定。
真是莫大的讽刺啊!暗火痕涩然而笑,他放过了冥夜,冥夜却找上了雷,结果将雷拖进了无尽的地狱。哼……真有你的,暗夜!
打死暗火痕都不会相信,冥夜和雷会这么巧合地碰在一起,这之中要是没有暗夜插手,暗火痕更宁愿相信猪比人还要聪明。
“痕……”
一个哀惋的声音在暗火痕背后幽幽响起,暗火痕回头,一袭白色衣裙的海伦丽莎正清清冷冷地站在那里。
暗火痕面上闪过一道讶然之色,低下头去,道:“海伦丽莎,你怎么来了?”
海伦丽莎摇了摇头,轻轻走到暗火痕身边坐下,幽幽道:“痕,我越来越看不透你了,你……真的在乎过我吗?”
第二十章 夜谈
暗火痕一怔,茫然道:“为什么这么说?”
温柔的眸子停留在那张平凡的脸上,海伦丽莎轻启朱唇:“你今天对雷说,是认真的么?”
暗火痕心中一抖,他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海伦丽莎对他今天对雷说出牺牲她保全自己依然心存芥蒂。
他急急忙忙地解释道:“海伦丽莎,那些话只不过是……”
纤细精巧的玉手忽地掩住了暗火痕正在说话的嘴,海伦丽莎摇摇头,道:“我何尝不明白?你只不过是想让雷相信那把魔兵已经夺了他的心志。只是,你又怎能轻易说出舍弃我的话来?”
暗火痕略略皱眉,心中隐隐升起沉重的不安萦绕,他连忙温言道:“不要胡思乱想,海伦丽莎,当时我是没有其他办法,这只是情急之下的权宜之计。”
“是呀!”海伦丽莎凄楚一笑,幽幽道:“可是痕,为什么雷变成了这样子,我却不曾看到你的悲伤?在你心中究竟把雷放在一个什么样的位置?如果他是一个对你来说可有可无的人,那么我呢?”
一片沉默,死一般的冷寂。
良久,暗火痕才开口道:“我没有流泪,是因为我答应过我的师父,从此只有流血没有眼泪!所以,你才会以为我我不伤心了罢?”
只是这样的解释,却是显的太过苍白无力了,连暗火痕都不相信。
很多时候,悲伤不是与眼泪同在的。
强忍着不让自己流泪,海伦丽莎把头转向了别处,道:“痕,你知道吗?海伦丽莎从没在心中割舍下你一分一毫!只是,这个世界实在太过残酷与现实,我终究是一个女子,无论怎样总是比男子处在劣势,所以我不得不离你而去……”
“五年前的多少个夜晚,我辗转反复,彻夜不眠思虑着在你与生存之间的归属,犹豫不决的我最终还是选择了屈服与命运。我以为,那是对你更好一些,对我,亦不算是太差的选择。”
她自嘲落寞一笑,犹如一朵凄艳的玫瑰:“可是,我千算万算,就是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不凡。痕,若是当时我知道这一切,又怎会割下灵魂离你而去?那现在我们又会是一种怎样的幸福光景?”
近在咫尺的声音,却仿佛是从千里之外传来的遥远。
在时间悄然在指间滑过的时候,回头。
才发现,有些事,错过了便注定成为了永远……
暗火痕寂然,他明白海伦丽莎的意思。当初海伦丽莎被看似无能的自己迷惑,认为跟着自己不仅对他没有丝毫安全感可言,对与两人恐怕亦是会有因嫉妒而找来的危险,那最后的结局很可能是悲惨的。也许,当初海伦丽莎下嫁夫兰特很大部分是因为他暗火痕吧!
海伦丽莎,你是在怨我不曾告诉你我的一切吗?……
“我一直以为我很了解你,可是直到今天,我才明白,我从来就没了解到真正的你。”悲怆的声音又再次响起,参杂着深深地忧伤:“痕,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你?是那个纯真、善良、凡事忍耐的暗火痕,还是那个从容、冷漠、神秘莫测的暗火痕?想想自己,真是一阵好笑与难过,原来,幸福就曾离我如此之近,我却傻傻地丢弃了它走向地狱之火……”
暗火痕心中一颤,苦笑道:“这与你无关,海伦丽莎……”
“也许,这便是神对我这个意志不坚的女子的惩罚吧!我的一生,最欢乐的地方恐怕只有在布尔村才能找的到吧?”
布尔村,暗火痕与海伦丽莎一起长大的村子,还有雷……
张了张嘴,暗火痕想说些什么,却最终无力的合上了嘴,他不愿再去伤害这个可怜的柔弱女子了。所以,他亦不会告诉海伦丽莎,两个人其实从一开始就不适合在一起,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我欠你的……”
也许,这便是暗火痕目前唯一可说的话了。
不易察觉地抹去眼角溢出的晶莹,海伦丽莎的声音开始略带哽咽:“痕,我突然觉得好可怕,现在的你,我把握不住,就向雾里看花一般,那感觉,就似乎距你很遥远一般……”
四目相对,却是寂然无语。惟有清风徐徐,寒星点点默默聆听着两人复杂难分的爱恨情仇。
“痕,如今你为何又不像五年前那般韬光养晦了?”
兴许是发现暗火痕的无言,海伦丽莎拙劣地转开了话题,强笑道。
暗火痕心头一跳,露出一副极不自然的表情来:“你真的想知道?”
见海伦丽莎臻首轻点,暗火痕反而没声音了,他斟酌了一下言语,才缓缓凝声道:“是你当初对我说的一句话!”
“我的话?”海伦丽莎一副讶然的表情。
点点头,暗火痕道:“你是否记得你曾对我说过我被平凡生活束缚住了?”
海伦丽莎更加惊讶,她的确是在与暗火痕分手时说过这么一句话,难道真是这句话让暗火痕转性了?海伦丽莎不信,当初无论他如何地苦口婆心,千方百计也能让暗火痕放下那与世无争的性格,又怎会因为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而彻底改变?
看出海伦丽莎的疑惑,暗火痕道:“想我暗火痕一生无拘无束,逍遥自在,又怎可甘受束缚!暗火痕尘事未了,又怎能就此淡泊!”
他纯黑的瞳孔之中骤然亮起一道光芒,声音充满自负与骄傲。
“今生今世,暗火痕的理想只是想有一种平淡恬静的生活,然而,即使是理想亦不能妄想束缚暗火痕!尘事未了,又怎能寻求平淡,那只能称之为逃避而已!”
“你去精灵之森便是想过完最后的一点平静生活?”聪明如雪的海伦丽莎马上一语道出了暗火痕的想法。
诧异的看了海伦丽莎一眼,暗火痕点头,尔后神情寂然,他的声音中透着几分缅怀与忧伤:“海伦丽莎,我的命不仅属于我,也属于我的一挚友。当初,他舍去了性命保全了我……你的话让我突然明白,他不惜失去性命是为了让我活下去,他希望活下去的是那个他眼中的我,而不是一个空有肉身,但灵魂却是换了一个模样的暗火痕!为了这,我必须抛弃平凡,去解决完那些烦人的事,否则他的死将变得毫无价值!这点,亦是我改变的最大原因。”
海伦丽莎愣住了,暗火痕面上的淡淡忧伤却让她为之心碎。那种忧伤,仿佛一道蜿蜿而流的小溪,却是化不了,解不开……
“痕……”好不容易压下心中那莫名其妙的忧伤,海伦丽莎突然低下头,声音微若蚊鸣:“也许我们还能在一起……”
然而回答她的却是一片沉默,暗火痕仿佛没有听到她在说什么般痴痴地望着星空。
眼中的期待消逝,海伦丽莎抬起头,两道清泪不自觉地滑过粉腮,她强自笑道:“天色晚了,痕,我先走了……”
“嗯,”暗火痕淡淡点头,他的目光,再也没转向海伦丽莎。
海伦丽莎无声站起,运起漂浮术缓缓着地,几乎是跑着离开远去。
“时机若到,我定会告诉你我的一切!”
海伦丽莎脚下一顿,转过身去,暗火痕已不知何时站起侧对着她,从她的角度望去,那个单薄的身影刚好遮住了天上的大半满月,裂裂长风,黑发肆意而舞,白色长袍飘然而动,仿佛一个孤寂的存在。
曾经彷徨,曾经迷茫。
却又是谁,在孤独中冷冷望月?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痕,你究竟明不明白?我在乎的不是你的过去,而是……你是否真的曾经爱过我……”
前方,暗火痕冷然对着苍茫的天穹,不知有没有听到。
第二十一章 木莲山的挥剑
木莲山,位于帝都城郊南方,山并不是太高,只是山势较险,偶尔有几块奇形怪状的美丽石头。若真要说有什么值得注意的,恐怕就只有满山的红叶勉强算的上了。也因为如此,此处平时并没有多少人迹至此。
但是今天木莲山的断谷崖却迎来了也许是它存在以来最为美丽的客人。淡淡的红唇透着一种冰冷的美,高挑的傲人身材,如瀑的金色长发叫人迷醉,不施粉黛的脸蛋有如寒霜,却是明媚的惊心动魄。
谢冰影一个人静静地立在悬崖边上,脑中挥之不去的是阿罗约高大的身影,一想到当日阿罗约劝她离开的那一脸决绝表情以及他死后的惨状,谢冰影就不禁感到自责与难过。如果她当日再快一些返回,阿罗约也许就不会死,又或者是她选择留下与阿罗约并肩作战──从后来的情况来看,也未必不是没有生机。
“在想什么呢!”
一个声音突然在她身后响起,谢冰影一惊,自她半领悟剑道后,还没有人可以悄然在她身后而不被察觉。她快速的转过身,俏脸带着戒备。不过,等她看清来人后,这份戒备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怎么来了?”
暗火痕微微一笑,走上前去与谢冰影并肩道:“因为昨夜和海伦丽莎谈话后有点心乱,就随便来这走走,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你。”
“她一定很怨你吧。”虽然不清楚暗火痕与海伦丽莎都谈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