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也难怪那些医生坐不住,没病人,他们吃什么啊。
在人群中,有一部分人显得特别突出。只见他们几乎每人都举着一面旗子,旗子上写满五花八门的字迹。有活菩萨;有神医;有锦旗;更多的是感谢话。更引人瞩目的是:几乎有十个人手里拿着竹竿,竹竿上挂起一条长长的横幅,上面写着:神医,我们谢谢你﹗
媒体工作者不断在人群中穿梭,相机更是不断闪烁,但因为人太多,根本就无法接近那些曾经被治疗的群众。
那些曾被救助的家属听到渐渐增大的议论声,尤其是那些对崖凡言辞不敬的话语,更让他们火冒三丈。他们可能没有多少文化,可能在很多人眼里,他们都是下等工作者,甚至很多人瞧不起他们,但他们却最简单,知道用最直接的方式去感谢他们的恩人。
“你们乱说什么。你们不能这么侮辱他。”一个六旬老者再也忍不住,站立出来。花白的胡子因为气愤而抖动,脸色更是一片通红。
“对﹗我们不允许你们侮辱他。”一大群人瞬间站立出来。每个人几乎都眼睛冒火,怒气丛生。
周围的声音瞬间静止了下来,似乎都被这个场面一震。
“大家听我说说。”年约六旬的老者缓缓走出人群,站在一个方台上,望着下面的人山人海。或许是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话,老者显得有些局促。
老者整理了下情绪,道:“相亲们,我老丈不会说话,也没什么文化,但我知道感恩。很多人都知道,我的这条腿是废了的,医院更是对其无策。老夫一拖就是三十年,原以为今生再也无法站起来,每当看见妻儿的劳累,我都痛不欲生……”老者声音中渐渐带着哭声。
“但今天,是他﹗让我重新站立起来,告别了三十年的轮椅。是他﹗改变了我的下辈子。我老丈无话可说,唯有对他说声谢谢。也没有多大能力,只能向恩人磕一个头。”老者老泪纵横,三十年的泪水似乎在刹那喷涌而出。
随着老者的动作,一大群或老或少的年轻人开始向崖凡的木屋磕头,场面壮观之极。几乎所有人都被震撼了。
有一个人开头,剩下的人都开始大胆起来。只见一个中年男子牵着小女儿和妻子,起身道:“我不知道大家对他有什么看法,但请大家别侮辱他。他是我……是我全家的救命恩人……我感谢他﹗”中年男子神色愈悲,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只得道:“丫丫,过来,给大哥哥磕头,是他给了你再生的机会啊﹗是他让你重见天日﹗你的白血病在所有人眼中都是绝症,是这个大哥哥把你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快﹗孩子﹗快磕头﹗”一家三口对着小木屋都开始磕起头来。
“大哥哥,丫丫谢谢你﹗”稚嫩的声音清晰无比。
……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托?”另一边人群中的一个小混混冒出了一句话语。
顿时﹗群情激愤,数个干着体力活的工人眼睛都红了,瞬间把一个小混混抓了出来,一阵暴打。小混混哀痛中却不敢反抗,因为一个老妇人紧紧看着他。
“妈﹗救救我。”小混混终于忍不住,向紧盯着自己的老妇人喊道。其实小混混就是医院请的托,专门来这里搞破坏的。另一些和他一起来的小混混看到这种仗势,谁都噤若寒蝉。古往今来,最难犯的便是民心。最厉害的,更是民心。
“你还好意思向我求救?我没有你这个儿子,你们给我打死他﹗”老妇人神情悲愤,话语斩钉截铁。是什么﹗让老妇人连儿子都不要;是什么﹗让老妇人做出如此抉择;是什么﹗让老妇人连儿子都可以不认,甚至能亲眼看着人们打死他……
“大家停手﹗”头发花白的老者喊道。
老者看向被打得无比凄惨的小混混,道:“狗蛋,量你平常孝顺,也没犯什么大错。今天乡亲们就饶了他吧,何况柳妈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如果他死了,柳妈今后如何生活。”
民工虽然干的是苦力活,但他们从来不缺少同情和善心。依言放开了狗蛋。
“妈﹗”狗蛋一把抓住老妇人的腿。
“我的孩子﹗”老妇人一把抱住自己的儿子。突然,狠狠一巴掌打在狗蛋身上,顿时狗蛋就愣了。
一个中年大汉说道:“狗蛋,你记住,他是你娘的救命恩人。多年来,为了不让你担心,再加上家里也没钱,所以你娘一直拖着,直到前不久,你娘在家昏迷,虽然醒了过来,但你娘舍不得钱,没有去看医生,说要留给你娶媳妇,直到你娘的病到了非死不可的地步……”中年大汉想起老妇人为狗蛋的付出,再也说不下去话。
“妈,狗蛋错了﹗”狗蛋听闻这从来没有想象到的一切。
“孩子,知错能改,就好﹗是神医救了妈的命。没有他,今天妈哪能站在这里,你要真侮辱他,就是在给妈扇耳光啊﹗”老妇人痛哭出声。
“妈,对不起。神医,我错了。狗蛋给您磕头。对不起﹗对不起……”狗蛋的额头不断打在地上,直到血迹片片。
“三天来,他几乎不分白天黑夜,为我们大家治病,而且不收一丝诊金,我们没有什么可以回报他,就只有一些家里种的菜和干货。希望神医别嫌弃,一定要收下。”无数的鸡蛋、青菜、土豆……纷纷放在地上,堆起长长一片。
……
第十三章 真情何处不是(下)
群情激愤,许许多多在几天内恢复健康的人都不断向人们证实着病情的属实,甚至一些人说出了一直隐藏在内心的秘密以及隐疾。他们这样做的目的只是为了给他们的恩人洗清侮辱;只是为了给恩人一个清白。他们虽然没钱,虽然没文化,但他们却用自己的行为诠释出了人世的真意。无数的人感动得落泪,就连那几个曾经是托的小混混也跪了下来,因为被救治的人中有他们的父亲、母亲……有他们的亲人﹗
“神医,我们谢谢你。虽然今天你不在,但这些东西我们放在这,您一定要收下。这是我们的……心意啊﹗”说话的老者再也说不下去,最后几个字甚至是哭喊而出的。
一大片人缓缓跪下,无尽的人头似乎填满了天地。
崖凡站在一个垃圾堆旁,静静望着这一切,没人看见泪水不断从他的脸庞滑下。对自己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可在这些人眼中,却是生命。崖凡被深深感动着,被深深同化着。煞那间,崖凡似乎明了什么。
“洪叔,帮我个忙,去替我给他们说些话吧﹗不然他们会一直跪下去的。”崖凡声音中无比欣慰,脸上荡漾起一丝笑意。
洪叔霎时愣了,因为他从没见过崖凡露出这种奇异的笑容,那笑容里包含了欣慰、良知,更多的却是一种对生命的珍惜和体悟。
“好﹗我这就去。”洪叔擦尽泪水,他一生经历无数大悲大喜,但却从未见过如此震撼的一面。朴实的人群啊﹗是最让人感动的。
雨涵本来今天只是因为好奇而来的,甚至外加一点迷惑和惊奇。可这朴实的一面深深震撼了她的内心。尤其是那朴实却无比真挚的话语,让她久久触动。刹那间,她觉得那瘦弱的背影似乎堪与天地比高。
雨偲收拾好家里的东西后,悄悄跑了过来。在路上买了点东西,本打算好好犒劳下崖凡的,可谁知见到这一幕,心中震撼无比。不知何时,泪水模糊了双眼,她甚至有种痛哭失声的感觉。尤其是见到那站在垃圾旁流泪的脸庞。刹那间,雨偲似乎有了某种错觉,那个生活穷困的人其实内心并不穷困,因为他心怀天地苍生。
“你哭什么﹗”洛亚对着电话一阵大吼。
“洛亚姐,你快来吧﹗这里太感动了,我从来没见过这种震撼的场面……我想……哭。”一个媒体女孩对着电话嘤嘤哭泣。
“好了,我马山来。”洛亚关掉电话,对着一群记者,道:“大家准备好,全面出发,目的是西郊,那里有最好的素材。”说罢,起身匆匆而去。
崖凡利用垃圾的掩饰偷偷回到木屋中,他知道自己必须回去,因为他发现人群中有几个人急需救治。
洪叔显然发现了这一切,神情更加欣慰,但同时有些不安。毕竟﹗他知道崖凡的身体实在太虚弱了。同时,他也感觉非常骄傲。
“大家好﹗”洪叔从垃圾堆中走出。朴素的衣衫在此刻看起来分外惹眼。
“洪叔。”一大群人瞬间向洪叔包围而去。
洪叔对这群热情的民众感觉有些无可奈何,只好站在垃圾堆上,道:“各位朋友,请大家别动。守秩序,不然会造成没必要的伤害。”
“对﹗我们要听洪叔的。”无数的民众喊道。同时,潮水般涌动的人群终于安静了下来,无数人望着那个身着陈旧,甚至有些破烂的老者。
“我知道大家的心意,他也知道。他叫我转告大家:一切只是举手之劳,大家不必挂在心上。”洪叔话语高亢,句句镇定。很显然,洪叔经历过大场面。甚至很多人都有种错觉,他们感觉到虽然洪叔身着破烂,但一股上位者的气势却透体而出,尤其是那些慕名而来的权贵者,感觉更加清晰。这也是,为什么洪叔一句话就能让大家停止躁动的原因。
“不﹗我们要亲自谢谢神医。”人群又开始激动起来。无数人甚至面红耳赤。
“大家也知道,木屋狭小,而且他这几天一直为大家看病,劳心劳力﹗实在没精力承受大家的热情。大家如果真为他考虑,你们的情意,我们收下了。”微微停顿了一下,洪叔继续道:“那些蔬菜我们收下了,但大家也知道我们根本吃不完,与其浪费还不如大家各样留一点,剩下的就大家拿回去吧﹗至于横幅,感谢话语,我们心领,但这里是垃圾地方,根本无处可放,所以大家还是拿回去吧。”
“可……”一些人仍想反对。
“这样吧,今天这么多人来,你们亲手种的蔬菜可比市场上农药种的质量好几倍,毕竟是天然生产,就大家各自分一点,权当心意。”洪叔继续劝解到。
那些农民听见洪叔夸奖自己的蔬菜,不禁都感到高兴,一些人也渐渐接受了洪叔的提议。只是在留下那些东西的地步上,很多人争得面红耳赤。毕竟蔬菜、水果、食品有重样的,大家都想把自己的留下,不免开始出现纠纷。
“大家停一停。其实吃谁的都一样,毕竟这都是一片土地种出来的,蕴含的都是所有人的汗水。大家就别争了,你们这样喧哗只会影响他的休息。”洪叔神色从容不定。
“看来这人并不平凡啊。”一个老者站立在人群中,微微评价到。虽然人潮如海,但他身边却有足够的空位,因为一大群保镖样的人把他紧紧围了一圈。
“对,我们不能打扰神医的休息。大家也别争了,就按洪叔说的话做吧。”一些有点见识的人开始回话。
不久,在场的人几乎都分到了或者蔬菜、或者水果……总之几乎人人都有了一份农家产物。在言笑的同时,也在无形中为崖凡提高了人气。
雨涵紧紧拿着手中的青菜,脸色似哭似笑。
雨偲也接到了礼物,是一个苹果。虽然是青色的,但雨偲相信它一定会很甜。
洛亚赶来已经有一会了,她流泪了,因为这群人。来的记者中,几乎所有的女性都流泪了。同时,洛亚更为自己分到一个黑桃而庆幸不已。这时候,她心里已经没有什么广告素材,有的只是对那个素未谋面的神医深深的敬畏。
洪叔望着安静的人群,心道:“好久了,十年了,或许更久,自己没有这种心跳了。”望着下面依旧未走的人群,洪叔继续道:“大家是来治病的,这我和他都知道,但今天他很累……”洪叔想起崖凡的身体,打算不让崖凡今天替人治病。
“对﹗神医为我们已经好几天没休息了,我们应该要体谅他,别让他为难。乡亲们,我们走。”有人开口到。
一大群人依依不舍地离去,虽然万分不舍,虽然心有遗憾,但他们却用自己最朴实的行动表明了对恩人的另一种报恩方式。
“这是一群多么可爱的人啊﹗也是一群多么可敬的人啊﹗他们或许一直生存在底层;或许从未被人看起过;或许一直都被这个社会的浮躁与奢华深深掩盖,更被生活的潦倒所压迫。但当他们出现的时候,却是人世间最美丽的风景。”被保镖保护起来的老者深深叹息。
“你们让开﹗”老者向身旁的保镖说道。
“可是……”保镖们欲言又止,尤其是当看到老者愠怒的目光后,更是直接闪开,但一样成一种合围姿势保护着老人。
融进集体中,老人似乎感觉到了兴奋。久违的情意让老者冰冻的内心开始活跃。
正当人群快要真正散去的时候,一道平和的声音传出,“洪叔,让患病的人进来吧。医者父母心,我怎可让他们痛苦而去,独守病魔﹗”声音充满了无比的疲惫,甚至期间间断加入了咳嗽。
第十四章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上)
“可是……”洪叔神色无比犹豫,颤抖的身形甚至暴露出了他的矛盾。
“乡亲们,我们今天不看病了。神医,没事,您好好休息一天,我们明天再来。”朴实的声音响彻在人群中。
“不了,大家进来吧﹗咳……咳。我自己都是医生,不碍事的。”声音虽然细微,但在喧哗的人群中却清晰易见。
“难道……“老者神情一滞,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眼睛更加热切起来。
“这……”听到声音后,人群一阵马蚤动,但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显然,他们正用行动诠释着自己的立场。
洪叔微微一叹,眼睛有些湿润,道:“大家把病最重的人抬出来吧,但要排好队。不能超过……”洪叔显然不想让崖凡知道,不禁用手比出了一个二十的数字。
人群久久马蚤动。终于,人群中抬出数个身患瘫痪、绝症无依的病人。他们无一不是骨瘦如材,脸色蜡黄,甚至有几个人气若悬丝。
“您……”一个保镖向老者询问道。
“不必了,他们比我更需要医治。”
“可您老……”保镖还想劝说。
“我意已决,就这样﹗”老者话语坚定,容不得半丝反抗。
“原来他那么多天没休息了,可我……”雨偲想起崖凡为自己父亲救治的场景,心中不禁感动万分。
雨涵脑海中再次出现那夕阳中瘦弱的背影。刹那间,她觉得自己要学的还是太多太多。
人群有次序的进入小木屋,那简陋的一切寄托了所有人的希望,场面安静之极﹗似乎每个人都不愿打扰这静谧的气氛,就连那些痛苦无比的病人也压抑住自己的呻吟,生怕影响到神医。
病人陆续进入,当第一个瘫痪数十年的患者蹒跚而出时,人群欢呼了,这奇迹的一幕让所有人都看到了希望。此时没有任何人再怀疑神医的真假,更没有人对这一切提出质疑。
那些媒体记者不断地对着话筒说着这激动人心的一幕,现场的采访更是达到一个有史以来的。
当第二个浑身流脓、长满毒疮的病人安然康复而出时,人群了。在媒体的播报下,那被救治的中年男子与妻儿紧紧拥抱在一起,真情的流露震撼人心。本来一些只是坐在电视面前随便看看的观众坐不住了,就连那些媒体人员也不断向自己的亲人打着电话。
“妈,真的有神医,您的病有治了。”
“父亲,您的腿有救了。”
“老公,快把孩子送来,我们的孩子有救了。”一个母亲喜极而泣。
“你不是身体不舒服吗?快来看看,这里有个神医。”
……
无数的电话不断打到各个区域。随着电视台的播放,整个城市了。就连一些正在就职的工作人员也开始脱离岗位,纷纷向这里奔来。
大街上,的士飞奔,人群狂涌。许多的士里搭乘的并不是客人,而是家人。不得已,武警队开始出动,维持着狂乱的秩序。
随着最后一个病人的走出,那康复的喜悦,那家人相拥而泣的场面,人海再次掀起新的。
“神医﹗”声声震喝响彻云霄。无数的电视台也被惊动了,纷纷乘坐飞机,过来现场采访。
洪叔望着人山人海的场面,心中开始不安起来。他们这群人最怕的就是被注意,一旦被注意,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