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身边林古榕的嘀咕声,赫连旭华嘴角边的微笑依旧温柔如风,这确实也是他的猜想之一,那个齐王是他少有佩服人中的一个,而一直没有机会见到他,没想到现在倒是居然先见到了他的王妃。
“父皇,今日儿臣吓唬吓唬安小姐,只是洒出了一瓶花粉罢了,今日在场的还有许多其他人,他们都可以作证,那只是花粉而已,但是安小姐为何突然貌似中毒,那就不是儿臣能够预料到的了。”抬眼看向皇上沉着的脸,雅芙宛然一笑,坦然的说道。
虽然安梦寒身上的毒确实是她下的,但是那是昨日那十杯酒中的几种药效混合成的毒素,而今日她也只不过是将那作为药引的花粉丢出罢了,其他人想要查出恐怕没那么容易,那么多人在场,安家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是她做的。
“皇上!”
“够了,全部给朕闭嘴,如今贵妃你那侄女如何了?让太医早些去看看才是,你在这里指责完全不知情况的齐王妃做什么?还失礼于弦月国太子,安贵妃朕念你也是心急侄女的病情,就不处罚你今日的莽撞。”皇上沉声说道。
“皇上,臣妾说的句句属实,一定是齐王妃做的,之前一次梦寒就曾经和臣妾说过,第一次见着齐王妃回家之后,脸颊通红瘙痒疼痛了好几日,而这次又是她在场,一定是她做的。”
安贵妃难以置信皇上的判决,她会在这个时候前来告状,无非就是想要让舒雅芙获罪,只是没想到居然被她巧言令色,硬是将其他的罪名扣到她的头上来。
她不明白,为什么皇上会完全不顾及自己的哥哥安丞相,毕竟缺少了安家的势力支持,当初皇上不会坐上皇位,而这么多年来,安丞相在朝廷之上也是举足轻重的地位,可是皇上现在居然为了一个残废的齐王,就不担心安丞相发怒,引起朝廷混乱?
咬牙切齿,安贵妃一脸不甘心的怒目瞪着舒雅芙,似乎要从她身上看出点什么来。
突然安贵妃的目光从雅芙的身上转开,落到了一边的赫连旭华身上,心下思量了片刻,方才悄然下定了决心。
雅芙淡淡含笑,看着安贵妃怒目瞪着自己,而随后却是看向了赫连旭华的身上,随后本来跪在地上的身子站起,慢慢的朝着赫连旭华的方向走去,而安贵妃的这一举动也让其他人注目。
“今日是本宫太过鲁莽,冲撞了赫连太子的接风酒席,这里本宫给赫连太子行礼当赔罪了!”擦去泪水,安贵妃突然表现的镇定而大体,倒是和方才歇斯底里的样子有些不同的感觉。
“无妨,贵妃娘娘也是心急您的侄女罢了!”赫连旭华微微笑道。
看着安贵妃的举动,皇上脸色也好看了一些,毕竟在面子上给了,安贵妃虽然之前失礼,但是现在也多少做了一些挽回。
而另一边,安家在几个太医轮番诊治之下,却是依然没有任何头绪,安梦寒的症状没有任何的改善,反而又越发癫狂的态势。
安丞相也是坐不住了,立刻怒不可揭的赶往宫中,而更是直接闯入了华荣殿里。
闯入华荣殿的安丞相猛地直接跪倒在地上,怒目瞪着雅芙:“皇上,老臣就那一个女儿,如今被害的疯疯癫癫,恐怕性命都要不保,若是不能给女儿将凶手绳之于法,老臣宁愿长跪不起!”
“安丞相,你还是先起来说话,这凶手何人朕一定会让人查个水落石出!”皇上方才安抚下了安贵妃,如今安丞相的举动更是让他有些头疼起来,面对元老安丞相又不能随意对待。
“皇上,如此肆意不顾法纪之人,一日不将其绳之于法,老臣如何回去面对那性命堪忧的女儿。”安丞相声嘶力竭,硬是不愿意起身。
“哼!安丞相你想将谁绳之于法?”
一声冷哼,从殿外传来,冷冽冰寒的声音直接传入大殿之中,其中的威势让人止不住的心中打颤。
同时殿外也传来的通报的声音:“齐王到——!”
他怎么进宫来了?舒雅芙转头看向殿外被柳驰推进殿内的南宫宸,对上他琥珀色的眼眸,心底多了一些惊讶。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她昨天和他说过,今天最好不要外出,昨日那药水第一次浸泡,因为是第一次,而且又是正好毒发的时候,所以药量是她专门配置加重过的,相比以后用的药材多了几味,而量放得也更多了一些,今天恐怕他人会有些不舒服,所以她才特意交代了让他今日最好别出来,多休息的好。
进入华荣殿内的南宫宸,本就绝色倾城的容貌此时显得有些苍白剔透,透着那眉间一点朱砂更是鲜红妖艳,随意束起的长发只是用个发髻固定,几缕发丝从两边垂落,更显邪魅风华姿态。
虽然是端坐在轮椅之上,但是那一身凌厉骇人的气势却让人难以将他和一个不良于行的人挂钩上。
威势凌厉,目光冷然锐利,扫过安丞相的片刻,竟是让这位老丞相都止不住打了个寒战。
“安丞相,你是想将谁绳之于法?!”目光看向安丞相,南宫宸淡淡开口,只是这第二遍说出口的话,却硬是让安丞相不敢轻易回答。
没想到齐王居然是一个不良于行的人,还是一个如此风华傲然的绝美男子!
赫连旭华与林古榕此刻内心无比的震惊,他们一直以来忌惮的对手,一直以来让堂堂大将军林古榕吃了大亏的东璃国齐王殿下,居然会是这样一个男子,这是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的。
今次提早前来东璃国,他们也是有心要会一会这个传闻中少有示人的齐王,能够在刚到东璃国皇宫的隔天,居然就有机会见到本人,这是他们所料未及的,而今日见到人之后的震惊,也一样是他们没有预料到的。
“齐王殿下,即便您身份尊贵,也不能偏袒了您的王妃。”沉默了片刻,安丞相依然是顶着南宫宸的威势,立直了背脊说道。
“本王的王妃,安丞相的意思是本王的王妃下毒杀您的女儿!”南宫宸即便脸色苍白,但是那眼里的凌厉与冷酷,还是让人有些不寒而栗,直逼定向安丞相,更是让他有些抵抗不住。
南宫宸凌冽骇人的气势,非常容易让人忘记了他其实是一个不良于行的人。
“王爷,那么多人都看到了,即便王妃说只是洒出花粉,但是也不能排除王妃毒害老臣女儿的罪名嫌疑。”安丞相梗着脖子厉声大喝。
“莫须有的怀疑,哼!本王倒是想看看,今天谁敢治她的罪!”
南宫宸直接丢出一句话,那样的嚣张跋扈,那样的张狂无谓,肆无忌惮的完全不理会其他人的看法。
谁敢治她的罪!
一句话几乎是完全将舒雅芙纳入了自己的羽翼之下保护,任何人想要动她,都必须经过他的同意,这样的嚣张冷然!
本来还想上去问他怎么这个时候跑进宫来的舒雅芙,更是直接被南宫宸一句话给震到了。
原来他今日特地赶进宫,是为了保护她么?
这个认知在雅芙的脑子里一晃而过,脸颊却是有些不受控制的微微热了起来,这种被人保护的感觉,似乎非常的遥远,但是却是非常的舒服,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早已经习惯了什么事情都要自己出面,自己去就各种事情扛下来,从来没有一个人站在她的身边,告诉她,我会保护你!
虽然没有柔情,甚至语气有些冷酷!但是南宫宸的这一句“本王倒是想看看,今天谁敢治她的罪!”,却是让雅芙的心底多了一份暖意,一份感动。
呆愣的看着邪魅冷酷的南宫宸,她现在突然有种觉得这个男人也挺好的感觉!
这一段时间以来,她也算知道了,南宫宸少有离开王府,也从来没有风流的往事,至于她的事情就是有些不明不白了,但是至少从来没有看到过他和任何女人不清不楚的纠缠在一起,甚至可以说,南宫宸几乎是不会随便让女人近身的,即便是伺候的冰瞳都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唯一与他有些接触的人,恐怕就是她了!
这样一个男人,如果用来做夫君似乎还是很不错的,有才学又聪明,有相貌又有钱财,有地位有权势,不会拈花惹草,完全是完美夫君的好人选!
这样的念头在脑子里飘过,当即就被舒雅芙一巴掌拍飞了。
她这是一时之间想的什么啊,难怪人都说女人都是容易被感动的动物,英雄救美果然是最狗血而容易让人感动的戏码!
“雅芙,走,回府!”南宫宸也不多说,直接丢下一句话嚣张傲然的话,就招呼起雅芙来让她一起走。
被南宫宸的态度激怒的安丞相,整张老脸都通红了起来,一双眼睛瞪得仿若铜铃一般大小,被气得颤抖的手指着南宫宸:“齐王你……你这是大逆不道,皇上尚未开口,你就擅自带人离开,你这是……大逆不道!齐王妃杀人在先,王爷您包庇在后,老臣绝对不会答应这样的处置。”
走到南宫宸身边的雅芙才想开口,手就被一边的南宫宸一把拉住了。
南宫宸抬眼冷笑看向安丞相,随后目光看向另一边的安贵妃,邪邪的一笑:“本王就是嚣张又如何?安丞相你能耐本王如何?如果还想你的妹妹好好的在后宫之中有一席之地,就被本王闭嘴,否则本王让你安家从此,鸡——犬——不——宁!”
嚣张狂妄,既然被说成大逆不道,那么他就嚣张狂妄了又如何?!
安丞相以为凭借他安家的势力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么?他是不想动手罢了,如果要对付一个安家根本就不是多难的事情,铁血凌厉的事情让他南宫宸来做,一向都是斩草除根,所以一旦开始对付安家,那么他就绝对不会收手!
被南宫宸震住的安丞相,即便一张老脸都已经涨得通红,整个人看着有被气晕厥的趋势,但是此刻他却是一句话都不敢再多说。
他下意识的感觉到,南宫宸说的话是真的!
如果他真的今天不罢休,那么南宫宸真的会灭了他安家的所有势力。
而另一边,三皇子南宫佑盯着南宫宸的目光却满是恨意与嫉妒,他就是这样的肆无忌惮,而父皇却是完全不会追究,换做是其他人,哪个皇子能够肆无忌惮的说出这样的话来!
南宫宸!
好一个齐王南宫宸,果然足够霸气和张狂,在东璃国皇帝太后的面前,都有胆子说出这样的话来!
此刻赫连旭华却是对于南宫宸更多了一份好奇,他有胆子这样肆无忌惮的在所有人面前说出这样的话,那必定有他的依仗,而他也非常好奇究竟是什么让南宫宸如此张狂,让人不敢轻易得罪他。
“王妃,我们回府!”
南宫宸对着雅芙笑了笑说道,而方才拉住雅芙手臂的手也是松了开来。
柳驰恭敬的退到了一边,将推轮椅的位置让了出来,雅芙挑眉笑了笑,接手柳驰之前的工作,直接推着南宫宸离开。
坐在龙椅之上的皇上,面无表情的看不出想法,只是看着一起离开的男女,目光沉了沉!
另一边的太后却是心情因为南宫宸的表现好了几分,能够为了雅芙那个丫头专门赶来宫中,对于南宫宸而言而来就是不易,尤其还让他开口保护她,这态势更是让太后看着想要笑出来,只是碍于如今殿里的气氛,却是硬生生的忍住了。
“既然如此,哀家也先回去了,安丞相让宫中的太医都去给看看!”太后直接也不愿意多留,本来就是因为舒雅芙才来了华荣殿,如今人都被自己孙儿强势带走了,她也就懒得去理会其他的事情。
一路无话!
到了齐王府,雅芙将南宫宸推到他的卧房,现在他需要多休息,明显赶往宫中一趟,让他脸色更苍白了一些。
只剩下两人,柳驰已经识相的率先离开。
“你傻了,自己一个人去做那些事情,要吸引人注意力,本王不用你一个女人来做!”柳驰方才离开,南宫宸直接双手推上轮子,转身面对雅芙,好看的双眼瞪着雅芙,冷声怒骂道。
“我又没怎么样,他们也没有证据是我做的,只要不是我师傅出马,我肯定这毒没人能够认得出来,这可是我自己自己研发的,再说我丢在安梦寒身上的本来就是花粉,用花粉来治我的罪,说不通!”
面对南宫宸突然的责骂,雅芙撇了撇嘴,却是不以为然的直接坐到了床边第一个躺椅之上,今天太早就出门,现在倒是有些困了。
而南宫宸此时却是有些气急败坏,这个死女人,他关心她,她居然还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就算没有证据,凭借安丞相那个老狐狸以及安贵妃那个狐媚子,迟早都可以给她找出一些证据出来,子虚乌有的事情他们都可以制造出来,何况是一些证据!
“不许睡,给本王起来!”南宫宸脸色有些不好看,怒目瞪着躺椅之上兀自闭眼休憩的雅芙。
“哎呀,我今天有些累了,你让我睡一下嘛,反正做都已经做了,你这么担心做什么?再说不是还有你在嘛!”随意的翻了一个身子,雅芙侧身背对着南宫宸,小声的嘀咕着,说到最后声音更是迷迷糊糊起来。
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一点防备心理,他好歹也是一个正常的男人,这卧室是他的卧室,就算他还没调查清楚为什么两人七年前有了一个孩子,但是这个女人居然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躺在这里睡觉?
南宫宸瞪着躺椅之上的雅芙,最后怒气慢慢的平息了下来,对上这个女人他真是有些头疼,关心她她都不知道,还一味的任性行事,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情,恐怕他都来不及救她。
从床铺之上拿了毯子,有些笨拙轻轻的盖在了雅芙的身上,随后轻叹了一口气,才自己倒到床铺之上休息。
昨天毒发,加上她专门配的药浴,虽然没有过去毒发时候那么痛苦,但是今日却是比以前还要虚弱了许多,整个人似乎有些使不上力气来,要不是为了她特地赶进宫,现在也不会觉得这么累。
安静下来的房间里,渐渐的,渐渐的,床铺之上的南宫宸呼吸慢慢的变得平稳起来。
躺椅之上,侧身躺着的舒雅芙,却是慢慢的睁开了双眼,眼底清明一片,根本就没有睡着的痕迹。
南宫宸方才想要说的其实她也明白,况且这次她会贸然决定这么做,也是准备给那些人一些打击,同时也是借着这次的事情,将一些人的目光转移到她的身上来,这样她更容易调查清楚当初在自己身上下毒的人。
南宫宸现在需要开始慢慢的排毒,对于他来说,其实最好是不要太引人注意,毕竟他身上的情况总会有一些变化,如果给他下毒的人发现这个情况,那么恐怕会更加的不利。
只是没想到,最后他还是出面了,将她直接将宫中带了出来,用一种强势而直接的方式来保护她!
让她有些感动……同时也有些不知所措!
重新闭上双眼,屋子里良久之后,两人的呼吸都慢慢的平稳!安静而和谐!
驿馆,
赫连旭华此刻在东璃国居住的地方,也是外国使者来访时候专门安排住宿的地方。
“太子,这个齐王没想到居然是一个残废,我们一直以来视作对手的人,居然是坐轮椅的,这消息实在是让我有些消化不了。”林古榕此刻正在驿馆里左右来回不断走动着,整个人处于一种亢奋状态之中,从离开皇宫回到驿馆之后,就没有消停过。
“是啊,齐王让本宫很惊讶,而他的齐王妃也让本宫很好奇!”
赫连旭华端坐在桌子边上,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慢慢的喝了几口说道。
按照今天齐王南宫宸突然感到的情况看来,他倒是不认为这次的事情是齐王让那齐王妃做的,直觉的应该是那个女人自己动的手,只是做得让人察觉不出罢了,有这样的手段,又有这样对上安家这样势力的勇气,这样的女子实在是少有。
让她做出这样的举动,挑动了朝廷与后宫之中两大派系的争斗,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那个女人,我没兴趣,太子我还是觉得那个齐王很诡异,今天他那态度根本就是连东璃国的皇上都没有看在眼底,那态度可是嚣张的很,直接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