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义不说裴一叶也能够明白。
一直有吃药,却从未见效过。
“军中的军医何在?”裴一叶眼微微眯起,眼中满是危险,“随便弄些什么给他吃了,只要不死就行。”
“可是皇上……”裴义话还未说完,就被另一道深厚的男声打断,“那可不行,老头子我胃可不好,乱吃东西可是会死于非命的……”话音才落,清虚子的身影便在裴义身边落了下来。
“你来这里做什么?”开口质问的是裴一叶。
清虚子一头白发,眼中却是精神奕奕,毫不似个已到暮年的老人,折磨人这一块上凸显出来的精力好耐力更很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清虚子丝毫不为裴一叶散发出来的杀气动容,他嘿嘿一笑,在屋子中踱步走开了,边走边看,完全把裴一叶的屋子当做了观赏地,“我来这里,当然是看看你这小子怎么样了。”
说话时,清虚子伸手碰了碰裴一叶身后不远处的一张地图,那地图是南楚国内的地界图。
“听说是你打败仗了,所以过来看看你们这些小孩子怎么样,免得你们输了老头子我还得跟着你们受难,要是情势不对,老头子还得逃命呢……”
“你——”清虚子出口的话当即就惹恼了裴义,他裴义跟在裴一叶身边多年,何曾见人在裴一叶面前如此口出狂言?生气自然也是理所当然的。
“我徒弟呢,是跑了,来不来救我都还是个问题,我这孤苦无依的老头子自然是要自己想办法的。”看够了周围的布置,清虚子又走到了裴一叶的面前,优哉游哉的给自己倒了杯茶,轻抿一口,“啧啧……茶不错,比我那不中用的徒弟有出息 多了。”
一口气喝完茶水,清虚子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子的茶水,“我到是挺欣赏你小子的,要不你别做这江将了,跟我走做我徒弟的了。”
“休得无礼!”裴义上前一步,眼中满是怒气,却被裴一叶伸手拦住。
“前辈到底想做什么?”裴一叶沉住气,问道。
“想做什么?”清虚子似乎十分惊讶裴一叶的问题,眼睛咕噜噜转了好一会儿才道,“我是来这儿告诉你,我要出去几天的。”
“出去?”裴一叶挑眉,“你要离开这里?”
说不上开心还是不开心,听了清虚子的话裴一叶倒是觉得他要是离开了兴许自己过得还会舒服些。至于陆熔哪方面,到时候就照直禀报好了,反正清虚子和他徒弟一样,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任性得很!
“走,是要走。不过我还会回来的。”清虚子却似乎丝毫没看出裴一叶眼中的意思,他笑道,“我徒弟回南楚了,我这师傅当然要去看看。”语不惊人死不休,大概就是说清虚子这种,裴一叶闻言知晓司空摘星会回来,脸上满是惊讶。
“他要回来?他现在什么地方的?”陆熔临走前曾交代过他,司空摘星是去探查北华后面的势力,是最开心回来,是带了消息回来?
“在什么地方?怎么你要跟我一起去吗,那好呀,我带你过去。你以后就给我做个小徒弟,你要知道,司空那家伙可不省心,一点儿也不懂得孝敬我这师傅……”清虚子答非所问。此时的清虚子正在一杯接一杯的往肚子里灌茶水,丝毫看不出他是真的不懂裴一叶的意思还是在故意装傻。
“你要去什么地方?”裴一叶沉着脸,问道。
清虚子放下手中的杯子,然后伸出食指在裴一叶的面前晃了晃,道;“唉,你不陪我去,我就不告诉你,除非……”
“除非什么?”
“嘿嘿……”清虚子又笑,只是这次,他的笑中满是得意神色。只见他身形一掠,瞬间出现在了窗户上。站稳,他怀中掏出了块巴掌大小的东西在面前晃了晃,“除非你能把着东西拿回去,不然就被怪我老头子把他送给我徒弟拿去玩儿了。”在清虚子手中的,赤然是裴一叶的调兵符。
见状裴一叶当即就绿了脸,他手伸进自己怀中,怀中空荡荡一片。
“也都怪你小子不识实务,让你做我徒弟是便宜你了,其他人想做我徒弟我还不依呢……”清虚子朝上抛了抛手中的调兵符,一脸惋惜。
“好,你把东西换给我,我就跟你走,做你徒弟。”裴一叶深吸一口气,捏紧了五指。
那兵符是他们裴家世代相传的东西,不光是调兵需要它,他更是裴家位置的代表。若是让他带走,那后果不堪设想。上前去抢夺显然是不明智的,只能智取。
清虚子的性格就如同老顽童,软硬不吃,唯一的办法就是投其所好。
“真的?”清虚子瞬间来了兴趣,只是他脸上的笑容没有维持到一会儿便垮了下去,“只是可惜,老头子我刚刚有改变主意了,我不要你做我徒弟了。”
“你!”量是裴一叶脾气再好,心中再明白应该以大局为重,也有些不淡定了。
“将军。”好在裴义及时出声。
裴一叶深吸一口气,“那前辈你想如何?”不敢轻举妄动,若是清虚子真的想走,裴一叶也没有办法。
“教徒弟太累,收你做徒弟我岂不是亏大发了?”清虚子道,在秀城、玄月阁中暗处躲藏着的司空狠狠打了个喷嚏,天气转凉了?
“前辈说的是。”
“不如这样好了,你给我做儿媳吧!”清虚子低头苦思许久,才突然抬起头来,脸上满是豁然开朗的得瑟,只是他说出来的话却让裴一叶的脸色雪上加霜。
裴一叶不答话,只是在背后做手势,让裴义出门调兵过来。
裴义回忆,默默往门口退去。
那边,清虚子还在自言自语,“不过老头子我没有儿子也没有孙子,只有一个徒弟,不然你改给我做徒媳妇儿好了。”
“前辈,我是男人。”裴一叶紧紧的捏着掌心沉住气,他觉得若是不借助掌心的疼痛来刺激自己,他很有可能会忍不住。
“我当然知道你是个男人,而且——”清虚子的视线在裴一叶的身上流连一便,“而且身材还不错,武功也不错,相貌也不错,品性虽然差了点儿但是胜在有点儿脑子。也将就着过得去。”
“你,休得胡言乱语。”裴一叶沉不住气了,“我一个大男人,卓尼什么徒媳妇,我可算是记得司空可是个男人。”这清虚子莫不是傻了?裴一叶愤愤的想到。
“唉,就对了,我徒弟他就是个男人,而且还是个就喜欢男人的男人……”清虚子道,“我清虚子的徒弟,有怎么可能是个普通人。”说起司空,清虚子脸上满是自豪,看得出他对司空摘星这个徒弟还是很满意的,毕竟深得他的真传。无论是惹祸的方面还是轻功方面。
“哼,难怪你们两师徒没一个正常的,一个疯子,一个傻子。”裴一叶臭着脸一挥手,下一刻,士兵立马包围了整间屋子。
清虚子闻言,脸上的笑容不见了,“你这人怎么说话呢,真是没眼光……”似乎是抱怨,又似乎是在责备,不管是哪一种神情,在清虚子那张脸上出现,都有些瘆人的感觉。
清虚子被包围在其中,也不急,只是看了看裴一叶,十分惋惜的说道;“我跟你说不清楚,我去把东西给我徒弟,让他自己来跟你说。”说完,清虚子便向着圈外而去,裴义一声大喝,“抓住他。”却已经来不及。
裴义和裴一叶两人并肩而站,却只能看着清虚子如同虚影一般游走与军营中,最终消失。
第一卷 78第七十八章 阁主
欧阳毅的表情有些僵硬,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他瞪了司空片刻,才不咸不淡的开口说道:“这就是你说的事情?你说过,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靠。”司空忍不住低咒出声,但现在处在下风的明显是他。被抓了个现行不说,还落得个一身伤。
“有什么事我们去总部之后再说吧。”易风来到欧阳毅的身旁,道。
“回去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准备怎么解释?”司空嗤笑道。他伸手在欧阳毅,面前转了一圈,此时他身上都是血,他的,别人的都有。说是狼狈,到不如说是嗜血。
欧阳毅闻言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道:“易风,把人绑了,押回去。”
易风闻言一愣,随即幸灾乐祸道:“好,欧阳先生,是用铁链还是绳子?”
“喂喂喂,你准备做什么?”司空突然觉得,欧阳毅那双闪烁着怒火眸子的样子十分漂亮。但是欧阳毅的怒火可是越烧越旺。看着欧阳毅,他忍不住想要逗了他一句逗。但随即又觉得自己这种想法实在是无聊之极。讪笑、尴尬之余,司空也很无奈。
“我觉得你有必要说清楚,你到底做了些什么。”欧阳毅深吸口气,仿佛强抑着怒火说道:“现在整个江湖上的人都知道了,玄月阁被司空摘星大闹了一番,现在元气大伤。”
“哈哈……我只是想知道玄月阁到底有多少能耐。”司空转身回去,任由一脸幸灾乐祸的易风拿绳子把他绑上。欧阳毅的安全感似乎一直不太高,所以他才会私自做主去玄月阁而不告诉他,却不想欧阳毅这么聪明,竟然能够猜到他的去处。
两人相见的地方是一处树林,树林在秀城之外,司空从玄月阁颇为狼狈的‘逃’了出来的途中。
一行人回玄月阁,司空被绑了手脚跟在欧阳毅的身后,一路之上,凡遇到值守人员,无不对着欧阳毅恭谨的行礼,不敢有丝毫怠慢。但看到司空之后脸色无疑是先惊讶睡觉对着欧阳毅一脸的佩服。
然而一路行来欧阳毅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从进门开始便一言不发,易风则是一脸的隐忍,徐眉到时自然,不过眼光也不住的往司空脸色飘去,这一幕让其他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进了内院,得到通传的张海虎和暗夜等人迎了出来。见了欧阳毅,张海虎二话没说,就与其他人一起跪下,动作间的那叫一个规矩。看得一旁的司空不禁在肚子中咒骂,妈的,刚刚下手那么狠,这会儿倒是规矩了,算怎么回事儿?
“欧阳先生,你可算是回来了——”岂料张海虎才刚刚举手抱拳,便便眼前司空的人影一幌吸引了注意力,“呀,是你这小子!”
说话时动作极快的出了手,他一只手迅捷无比的托住了司空的胳膊,一拧,咔嚓一声,司空只觉得自己胳膊不是裂了就绝对是脱臼了。好在被扭动时司空反射性的话便生出一股浑厚的内力护在了手臂上,生生阻住了张海虎拉着他往前而去的动作。
司空不察觉,一旁看着的欧阳毅的心头却是不由一阵狂跳。张海虎的手力欧阳毅最是清楚,司空此时有受制于绳子。欧阳毅反射性的上前一步,拦在了张海虎的面前,脸色僵硬的微微一笑,“张海虎,放手。”
“可是,欧阳先生,他……”张海虎微愣,随即有些不乐意的看着司空。
一旁的暗夜却开了口,道;“张海虎,放开他。”张海虎神经粗大看不出欧阳先生对司空的特别之处,可不代表他也看不出来。
感觉着手上的力道一松,司空立刻不着痕迹的后退了一步。别小看这一步,就是这不到半米距离的一小步,他便恰恰好退出了张海虎造出的气势范围和武功所及范围。即便是随后他再此出手,司空也有了回旋余地。
在某些时候,一步间就是生与死的距离。没有在鬼门关口打过滚的人,是做不出这种判断的。
在一旁的暗夜察觉到这一幕,不由皱眉,他闷闷开口道:“公子这是何意?”说话间视线一直落在司空身上。
“他是玄月阁的贵客。”欧阳毅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是一如以往的平稳和温和,闻言,那张海虎的脸色当即就变了,他大声的嚷嚷起来,“贵客?就他?”
放眼看去,司空过处的玄月阁总部,无一不是一片狼藉。
而一眨眼,欧阳毅便说司空是贵客,这确实是有些强人所难,张海虎惊讶也是应当的。
司空笑得开心,欧阳毅却回头瞪了眼司空,换来的却是司空更开心的笑容。
“你们好,再次见面,你们倒是依旧很精神。” 司空笑道。他可是肚子被捅了一刀,身上更是有好多处伤,虽然都是些小痒小痛。
司空这话说得轻松,可听在张海虎和暗夜的耳中,却变成了赤&裸裸的挑衅。一众人脸色都十分难看,个个都瞪视着司空,恨不得把司空千刀万剐。欧阳毅更是因为司空那句话的提醒而想起司空身上的伤,脸色更是难看。
司空一人,他们几个人、几十人、几百人一起上,结果司空只是受了点儿轻伤,而他们则是伤了几百人。虽然没有死亡,但是伤的都是重伤。大闹一场之后,司空更是独自一人从玄月阁脱身,这怎么看都是司空赢了这一场。
“把他带进去,你们跟我来。”欧阳毅易风和徐眉等人微微点头,眼睛瞟向了张海虎和暗夜等人。老实说,欧阳毅并不想将司空的身份散布得尽人皆知,毕竟玄月阁可不是什么慈善机构,仇人、实力牵扯,一个不小心司空就有可能丧命。
但是现在,司空在玄月阁这么大闹了一场,他要是再不做些什么,怕是更加不好交代了。
“你们都给我下去。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 欧阳毅对其他的人吩咐道,众人闻言立刻听命退下。
见欧阳毅神色严肃,一行人纷纷沉默的进了门。
一进门,司空便转动手腕,把手上的绳子挣脱了下来,看的易风瞪圆了眼睛。期间张海虎和暗夜也都戒备的看着司空好几次,生怕司空再在这个时候出手。
见一行人在屋中站定,欧阳毅毫不避讳的说道,“玄月阁建立至今,所经历的所度过大家都很清楚,在玄月阁,各位都是元老级的人物,今天,欧阳不说别的,单说一件事情。”
欧阳毅的话像是给在场所有的人都吃了一颗稳心丸,让众人都安静了下来看向了他。
司空趁着这时候走到一旁,以左手捏住右手,手一按,‘咔嚓’一声之后,自己续好了脱臼的右手。说实在的,脱臼都感觉并不好受,那就像是把自己身上的肉刮下来,然后再按回去一般。肌肉与肌肉摩擦时的感触自己都能够感觉得一清二楚。
那边,欧阳毅又道;“家不可一日无主,玄月阁的主人相信大家都十分想知道,今日,欧阳想说的事情便是这件事情。”
闻言,众人纷纷对视,面面相窥。
“玄月阁建立至今,用的都是那人的注意,就连大家的位置也都是那人的决定,以往那人一直隐于黑暗之中,不是不想与大家见面,而是另有隐情,今天,那人已经办完自己的事情,所以……”
说到这里,欧阳毅故意住了嘴,他站在众人前方,正是一览众人神色的最佳位置。在他身后,便是易风和司空两人。
见到张海虎和暗夜脸上的惊愕,易风眼中的笑意一闪而过,当初他听欧阳毅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也是如此。
众人脸上神色各一,但是无一例外的带着惊讶和慎重。
司空在这时间带上了血玉扳指,站到了众人身后。如果欧阳毅不是在这群人面前承认他的身份,就绝不会这么说。既然已经如此,他自然要好好给这些人一点儿惊讶。
“那人你们也见过了,而且就是今天。”欧阳毅一句话惊起千层浪。
闻言,张海虎和暗夜对视一眼,脑子纷纷转动起来。今天见过的,而且还是他们都见过的。记忆中,印象最深的人——
两人几乎是是同一时间回头,看向站在几人身后的司空摘星。
司空此时正一脸看好戏的神情看着几人,而他身后的易风则是一脸的幸灾乐祸和乐不可支。
司空摘星?难道真的是他?这是张海虎和暗夜心中同时所想。回想起今天司空的所作所为,两人脸色都是十分难看。
“欧阳先生,你在跟我们开玩笑。”暗夜开口,却是在用陈述句说话。
欧阳毅并未答话,而是微微摇了摇头。然后看着张海虎和暗夜的脸色越变越难看。
“哈哈……我就知道你们肯定会这个样子。”易风颇为得意的笑道,“要知道当初我们刚刚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也和你们一样,惊讶的13&56;看&26360;网落出来了。”
“你……”
“你们……”
张海虎和暗夜一左一右的看着默许的徐眉和易风,换来的却是两人一脸的无奈?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