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没几个人认得出来了,只是五六天的时间司空已经在街上同一家酒楼里头听到了好几个版本的司空摘星。
有说司空摘星是个两个半百彪形大汉的,也有说司空摘星其实是个内功十分深厚的白发老人的,更甚至是有人说大盗雅贼司空摘星其实是个身形娇小的美娇娘的也有。各说纷纭各说各有各的理,谁也不让谁。
好在司空摘星早有先见之明出了十两的大价钱买了店小二的那张嘴,让他装作没见过司空摘星的真面目。
说起来,这店小二现在在慎城也是个风云人物。他去少林寺替司空摘星送牌匾的事情不知道怎么的不胫而走,然后来打探消息的,问司空摘星在什么地方的人数不胜数。
这店小二能说会道,不过收了司空的钱之后说的都是些夸大其词的东西,但是愿意听他掰的人也不少,所以这段时间里余香客栈可谓是人满为患。
隔段时间司空会客栈的时候便能够看到店小二站在二楼的位置讲得神采飞扬,也多亏的店小二那张嘴,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雅贼‘司空摘星’司空是越来越不认识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走路不用抬脚,只需要眼神一转人就凭空飘过去了。他也不曾知道自己出入如同鬼魅,根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现什么时候走的,他明明每天都是从大门口走出去再从大门口走进来。他明明偶尔还会坐在这余香客栈的大客厅里头听他天南地北的胡掰……
听那店小二胡掰久了,司空也就完全不能够把他说的那人当做自己来听了,只当在听什么鬼怪作祟的灵异事件。
人怕出名猪怕壮,这司空摘星人是出名了,但是各种各样的债务也就跟着出来了。
许多江湖上丢了的东西都一股脑儿的归到了司空摘星的名号下,有的更是司空听都没听说过的,例如那个什么什么大院外的一箱子金子又或者是哪儿哪儿的什么神兵利器等等、等等……
总之,这江湖上有关于司空摘星的事情那是多不胜数,好的坏的都有。
司空驱走了店小二,便就在这余香客栈内找了个小角落坐了下来。年关过后,空气依旧是冷的,这慎城没有梅花可看,司空也就少了出门去闲逛的兴致。
店小二又在满嘴胡掰,司空叫了一壶毛尖儿,过来送茶的人却是掌柜的。司空问起,他才说由着那店小二去了,有他在这里天南地北的胡掰才会有那些专门为了听他掰的客人。就算是不吃饭光喝茶,他这芝麻小地儿一天也有得赚。
司空了然只是笑意中有些许的无奈,没想到自己居然还做了件好事情。
吵吵嚷嚷的客栈中,司空的注意力却被邻座的另两人吸引了去。那两人身着一身长衣,似乎也是远处出来的,这会儿正在店小二大声的吆喝声中讲着另一回事情。司空会注意到两人倒不是因为两人没在意司空摘星的事情,而是因为他们口中的话题实在是吸引人在意。
那两人声音不大,窸窸窣窣的再说个什么门派,司空因为隔得远再加上店小二的破嗓子听得不大清楚,只是隐隐听着了什么‘新崛起来’‘办事手段’‘神秘’等等话题……
那店小二越吼越厉害,司空无奈之下只好拿起桌上的拿壶毛尖儿走到了那两人的桌前,开了口道;“在下方才听两位说起了件趣事,不知可否搭个桌?”说着,司空还给两人填满了茶水。
江湖中人其实也没那么多拐来拐去的心思,只要看得舒服的大家也都乐意凑一对交换交换消息,这边司空才给两人添了茶,那边已经有人拉开了一旁的凳子让司空坐下。
司空也不虚让径直就坐下,司空的爽快显然引来了那两人的欢喜,说话时也热忱了不少。
司空见状招了招手,让和掌柜的再加送了几道下茶的零嘴来。
两人中年纪偏大的男人有些不满的说了句‘不要多花钱’,可是眼中却是笑着的,司空便道;“这天气外面冷得死人,还不在客栈里头喝喝茶,不过这喝茶也不能光是喝茶,不然还不到跑茅厕呀……”
司空这话说得风趣,立马就引来两人一阵爽朗的笑声。
“不知方才两位说的那新崛起的门派是怎么回事?”司空抿了抿茶水,问道。
“小兄弟看上去闯江湖不久吗?江湖上的事情不知道也不为怪。”还是那个年纪大些的男人先开了口,“而且最近江湖上都是在讲那个劳什子小贼的事情,所以那新门派知道的人还不多。”
“哈哈……”司空摘星只能苦笑,听得出那人对‘司空摘星’很是有几分不满。
“那门派是在年前形成的,只在一月多的时间内已经有了上千人,虽然现在还不成引起什么人的在意,可是这样的崛起速度着实让人不能忽视。”他道,“而且那门派现在还在招人,相信过不久就能有很多的弟子。”
“可是我方才听两位说什么‘神秘’和什么‘办事手段’,这是?”司空问道。这江湖上势力起起平平,若是只是如此也不为奇。
“是,若是只是如此倒也不奇怪。”男人和另一人对视一眼,然后才说的道;“这门派到现在都不知道到底是谁建立的,而且这门派还有个很奇怪的规矩。”
“什么规矩?”司空挑眉。
“这门派无论什么人都收,而且对内也没什么帮规门派规矩的说法,只有三条规矩。”说到这儿,男人停下了喝了口茶。
“哦?那三条规矩?”司空再问。
“我说你就别吊他的胃口了,直接告诉他吧。”旁边的另一个男人开了口,笑道;“哈哈,我告诉你吧。
这门派进会之后只有三大定则:第一条:对门派不利的情报,一生都不能对他人谈及。第二条:对于门派内的任务或者是门派要做的事情,可以选择接不接受,但是一旦接受便必须做到,‘要嘛完成任务要嘛死’就是这第二条规矩。至于这第三条,更是稀奇。第三条:门派之内的人授武功但是只要是进了门派的人都可以每个月领月钱。”
“领月钱?”司空好笑的看着那人,“还有门派给人发月钱的?”在这江湖之中,前两条的规矩倒不是很稀奇,毕竟是个门派,规矩总有那么几条的,可是却没想到这门派还给人发月钱。想到这儿,司空眼中的笑意更甚了。
只是笑意中却满是冷冽,天底下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事情?大多时候,所谓美好的事物,背后都是些龌龊的东西,想必那看似宽松的门派,内里也是一团黑吧!估计也只有那些心思单纯的人的才会这么容易便上当。
“奇怪吧?”那年龄大些的男人看到司空脸色的笑容有些得意的接了话,“可是奇怪的还不只是这些,那门派不光是给人发钱,而且据说还是只要进了门派就算是一辈子不接门派内的任务也可以每个月领月钱。”
“所以我和大哥商议着要不要去试一试。”另一男人道,“这么好的事情,不试一试怎么行?”
司空没有答话,却低头沉思,好一会儿之后才再次开口,好意提醒道;“这门派这么安逸,但是恐怕其中有什么小九九吧,不然……”
越是光鲜的东西,背后的黑暗越是深邃。
这种一团散沙又无规无矩的门派自然是不可能在这里存得长久,除非——
“诶,这个你放心。”司空本意是提醒两人,但那两人却摇了摇头道;“这个你放心,早已经有很多人去了那门派我们两兄弟才敢去试一试,不然我们怎么敢自己去?那岂不是找死吗?”
“那还好,有人进去了就好。”司空道,“不过那门派进去之后要做些什么你们还是要多问下才好,到时候不要是个什么为非作歹的门派才好。”
两兄弟听了司空的话脸上也是一阵严肃,“我们就是担心这个,所以到现在都还没去。这事情还得考虑下,不然到时候怕是会很麻烦。”
“那两位多多小心,我就先告辞了。”他们如何司空倒是无所谓,毕竟只是萍水相逢,司空说着就站了起来,“对了,这桌子东西就算是我请两位好了。”
“这可怎么是好。”男人起身想要拒绝,司空却笑着摆了摆手,不甚在意,“里面告诉了我这么多事情,我还没谢谢你们呢,而且这一桌子东西交你们两个朋友,算起来我也是赚的那个。”
闻言,两人侧头对视一眼,然后无声的点了点头,算是交了司空这个朋友。
“那么后会有期。”没有留下名字也没有问对方名字,司空抱了抱拳之后走向掌柜的付了钱便走到了客栈门口,那里颜无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清虚子前辈让我来请你过去。”见着司空,颜无眼中的温柔如水般荡漾开来。
第一卷 18第十八章 颜无
尾随着颜无,两人绕过了半个镇去了另一条街。
慎城在三四天前就下过一场雪了,这会儿地上已经干枯一片,不见任何潮气,只是依旧还是寒气逼人。
仿佛一夜寒风就把寒得彻骨的腊冬吹走了,现在的天气虽然依旧很冷,却已经带着丝暖意。放眼望去,远处浪涛起伏般的荒凉千山万岭已经开始有了复苏的迹象。只是每当看到小镇城周围的山野依旧还是光秃秃的还是看不见一星半点的绿颜色时才惊觉,现在还是腊月,离暖冬还远着呢……
颜无今天一身蓝色,看上去比以往有干劲多了。不过那份温柔还是未被隆冬的寒气比过去。走在他的身边仿佛都能够感觉到温度的升高。
两人只从那日在少林寺之后便没有在说过话,这会儿走在一起也是一片安静。
“那日在秀城师傅和神算子师伯就已经怀疑你便是那贼了,只是一直没有证据。”寒风中,颜傅突兀的开口。
司空却不知道怎么回答,所以只是略带无奈的笑。
“那日出秀城,你到底是把那牌匾放在了什么地方?”颜无并不介意是的安静,而是追问道。
“那日断剑门的牌匾?”司空还是笑,可这会儿脸上的笑容已经真实了很多,“就放在马车上呀。”
“马车上?可是那日出城的时候马车上上下下都被守卫检查了一遍,根本就没有看到。”颜无停住脚步,动作太过突然,司空差点儿便撞在了他的身上,好在司空轻功不错,一个侧身便动作轻盈的避了过去。只是错身而过间,鼻翼间嗅到了一阵淡淡的清香,似是少林寺庙里的那种檀香,却又不同,是另一种更淡更浅的香味。
心神一顿,司空再颜无好奇的视线中清醒过来。
“哈哈……”司空伸出手指,悬空指了指空中的位置,颜无眼中的疑惑改为惊讶,却在恍然之后又变成了笑意。司空见他了然,便又道;“别告诉段剑翔,若是他知道了估计会气得找我拼命。”
那日出城门时司空早已经知道会检查,所以便将那刻着‘断剑门’三个大字的牌匾随手扔在了马车的顶上。那马车不大,但是顶上放块木头还是放的下的。且因为谁也没有想到会在顶上,所以那些守卫是把马车里面和车板地下都检查了一遍也没找到。
而且不管如此,他把那牌匾放在车顶之后就没在管它,和着颜傅等人便一路到了少林。算起来那断剑门的牌匾也是在车顶替他们遮过风挡过雨的。
“我师父有没有说找我过去什么事情?”司空太了解清虚子,他的性格总是让司空头痛不已,这次不知道又是什么事情。而且他怎么不知道清虚子什么时候和颜傅等人熟悉上了?
“没有,不过似乎和朝廷有关系。”颜无答道,“我今天早上看到裴将军了。”
两人脚程都不慢,这会儿已经到了颜傅等人住的客栈外了。颜傅等人住的客栈很大,走进了司空才注意到这里并不是客栈而是驿站。驿站很大,门口也有很多守卫,看他们的装扮应是边关的军队,因为他们身上能够嗅得出一股血腥味。
司空很想问一句裴将军是谁,却在想了想之后做了罢。
先不管着裴将军是谁,光是师傅清虚子和这些人扯上关系司空心中就已经滋生了不少不好的预感。清虚子惹事的本事素来是和他的年纪成正比的。
正在两人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驿站内。
两人进门时花夙风正迎面而来,颜无见到他便问他颜傅等人在什么地方。却见那花夙风眼神一转后转到了司空的身上。还未等司空开口和他打招呼一柄布满寒气的玄铁剑直逼面门。
司空见状连忙提气轻身向身后掠去,堪堪之间避开了花夙风那杀气十足的一剑。
“我记得我不曾偷过你家的牌匾吧。”司空那一跃便跃到了房顶子山,远远的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司空对花夙风的印象仅限于颜无的朋友和青梅竹马这点上,他不曾记得自己做了什么让花夙风非杀了他不可的事情。
“是没有。”那花夙风本就长得好看这会儿更是一身白衣,显出了几分清逸之气。只可惜花夙风却一脸的杀气,完全和他身上的清逸之气背道而驰。
话,才落下,花夙风便已经再次提剑攻了过来。
司空身体蓦然往后倒纵,再次避开花夙风的逼近,花夙风则是长剑顺势抽出,头也不回,反手便朝着司空的腹下刺去,他手中的长剑宛如一道银月,带着凄厉风声直取司空面前空挡。这一招正是花夙风闻名于武林的绝招之一,长空回首。
这一招先是虚攻然后才是实攻,而且最先的虚攻也是随时可以化为实攻的招式,让人不得不避开。只是司空若是避开了第一次攻击那么便要被第二次的攻击刺中的,亦或者是接受第一次攻击。
花夙风那一招本是致命的绝招,司空却是一阵轻笑。虚空一踩再次在空中拉开了两人的距离,让花夙风那一招因为距离的关系而做了罢。
只是司空摘星抽身离去还不满足,在离去时司空摘星还有意的伸出手在花夙风的胸前慢慢的划过,从胸前到腰下,直直滑下。那样的速度那样的姿势,司空摘星是有意挑衅花夙风让那个他知道自己想要还手那是戳戳有钱,可到了花夙风的眼中挑衅是做到了,却又多了一层侮辱和调戏的味道……
说时快,那时慢。司空摘星看似极慢的动作让花夙风身体一顿,然后他才狠狠的继续刚刚的动作。但在其他人的眼中却是没人知道司空摘星刚刚做了些什么,因为司空摘星的背影正好挡着自己的动作。
只是笑声未落,剑已临头。司空只得无奈的纵身往屋顶下窜了出去,花夙风随着司空的动作剑势一转,右腿往后虚空一移,整个人便追上了司空。花夙风手中的长剑化做点点银星,由上而下对着司空当头罩下,司空不恋战就地一滚,看似躲得狼狈已极却又让花夙风刺了个空。
只有和司空过过招的花夙风和颜无才能看出来,司空并不是躲得狼狈,只是他故意狼狈的躲开了……
“有话不能好好说吗?”司空就地一滚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再一次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
花夙风却是铁了心不准备再开口和司空说话,他持剑立了个势,然后长剑破空再次朝司空逼来。
“别苦着张脸吗,其实你身材不错,脸蛋也不错,就是性子差了点儿。”司空摘星笑道,“若是能改一改你现在的这性子,怕是会有好些小姑娘喜欢你……”
只见司空身形再轻,两人一前一后又游斗到了一旁的房顶屋下,司空的轻功及其诡异,很多常人所不能做到的躲避姿势他亦是信手拈来。颜无起初还想过上前去制止花夙风,却在看到花夙风根本就进不了司空的身之后做了罢。
司空摘星的内功有多好颜无不知道,但是司空的轻功有多好他早已经见识。当初在少林之上就连几大掌门一起围攻都不曾伤到他这一点便已经说明一切。
司空和花夙风在屋顶游斗,屋子中内正在休息的裴一叶自然也听到了声响打开了窗户朝外看来。他才开窗户,就见司空往下坠来,越过他的窗户以一种平躺着的姿势躺在了地上一尺高的地方。
追着他的跑的花夙风单脚立于窗叶之上,拿剑指着司空的命门。
如此一来,裴一叶便在两人中间横着了。他抬眼朝上看了看面色微怒的花夙风,又低头看了看窗户之下的司空,最后时限停留来了院子中的颜无身上。
“裴将军。”颜无上前一步对着裴一叶抱了抱拳。
“你们这是做什——”裴一叶话还未说完,司空便就地拍了一掌,然后整个就横着飞向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