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西奥多问好。
安吉丽娜在看见少年的时候眼睛就亮了,听到自己父亲的话,她提着裙摆二话不说就往前走了几步,但出于礼仪,她不情愿的在菲尔德冷冷的目光中在离少年一米远处停下。
“对于昨天的冒犯,我表示最诚挚的慰问和深沉的歉意,梵卓先生,您能原谅一位淑女的错误吗?”
少年抽了抽嘴角,见现下的形势,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对方家长压着自家女儿来向自己道歉来着,他要是不原谅就是不给菲尔德面子,于是他生硬的点点头:“我接受你的歉意,也同样期待我们能够友好相处。”说完就走到菲尔德侧面靠后处。
和平共处了一顿午餐后,安吉丽娜提出要与绿一起逛逛花园培养培养被自己破坏的感情什么的。少年不答应也不是,面对一位小姐的邀请,他只能绅士的应下。
这是属于少年的互动,菲尔德冷眼旁观不做干扰。其实他觉得这样也好,安吉丽娜性格跳脱,少年性格沉静,两个人正好互补,而且她对少年是真切喜欢着的,虽然不清楚这回她能够对在她眼中只是可爱的小宠物的少年喜欢多久,但总有厌弃的一天,与其因为得不到而一直心心念念,倒不如满足一下她的心愿。
西奥多似乎也乐见于此,虽然梵卓族当家亲王有两个,但身份地位还是有差距的,劳伦斯家族可是至始至终都是血族,不是什么别的乱七八糟的后裔比得上的,哪怕那些后裔也拥有梵卓族的血液,但要是梵卓族加上血统纯净的劳伦斯家族呢?
其中的差距不可言喻。西奥多的脸上多了一点真心的笑容。
任少女挽着自己的胳膊,穿过长长的拱形长廊来到盛开着玫瑰花的花园,两个人都没有声音。
少年狐疑的猜测她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这么安静,然而下一刻他立即推翻了这种想法。
一只雪白的小手摸上了自己的脸,少年猜测要不是她身高不够估计摸得应该是头顶,不过就算是这样她也只是堪堪够得上而已。
“呐,你很讨厌我吧?看得出来呢,都摆在脸上了。”少女笑眯眯的问道。
闻言,少年有些不适的转过头。他其实并不是真的讨厌她,只是……她过于活泼的性格让他有些吃不消,自然是能躲就躲,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个性如此有特色的女孩子呢。
少年直接将少女的年龄忽略了,因为那外表实在是太有欺骗性了啊!光看她跟一般少女压根没什么区别的外貌和行为,哪像是拥有三百年过去的血族。
所以自然也难怪让记忆一片空白,之后又从未见到过女人的少年惊慌失措到不知所措,然后生出想要远离的念头。
可面对少女的直白,少年默默无语。他总不能说能不能麻烦你离我远一点?
如果自己的个性是愤世嫉俗,说不定会这样出口伤人吧?但他的性格注定他无法用语言去伤害别人。
叹了口气,他突然觉得有点麻烦,或许他真的只是需要和她和平相处就好?慢慢的忍耐说不定等不到对方放弃自己就适应了?
手不自觉的往前伸,然而当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时顿住。
这种不自觉的仿佛对待小孩子一样的行为,就好像他已经作过无数次一样。
但是这怎么可能?!他这个年纪怎么可能已经有了小孩?!
因脑部过度而过度震惊的少年顿时石化,然后经历了一遍沙化风化的过程。
少女用手指头戳了戳他的脸,她应该没说什么令人震惊的话吧?
“喂,我说,我们友好相处吧?我是说真的,对你而言我的年龄做你奶奶都够了。”甚感无趣的少女终于不再捉弄这个纯情到让她不好意思下手的小孩子,第一个示弱。对她而言这样的经历是从没有过的,在血族想要她示弱?行,只要比她强,还要比她父亲强的。
“你也觉得这里很无聊吧?老实说要不是听说你在这儿,我早就溜出去玩而不是跑过来陪父亲开什么长老会了,反正也没有我们什么事,我们出去逛逛怎么样?”
……奶奶,你要不要这么活泼过度……
已经石化n次终于淡定的不要再淡定的少年这里只是眼带无奈的看着少女一副你不肯就范就死定了的表情。
好吧,他要学习尊老爱幼不是吗?(咦?什么东西混进去了……)
知道她只是在捉弄自己而非真的有什么非分之想,少年任她挽着自己,第一次没有询问菲尔德的意见以及跟他说一声,就被某不良血族拐跑了。不知道要是菲尔德知道了会不会气的吐血三升,后悔让他们和好。
厄洛斯城堡以及方圆几千里都被设定了结界,自然是不会被人类看见的,所以根本不需要什么护卫之类的,他们想要出去绝对可以光明正大的出去。
因为少年不会化形,所以他们只能乘着马车出去。
两旁的树木在倒退,令少年难以置信的是她居然没有带马车夫,虽然她一副相信我没事的表情,但他还是半信半疑,这样他们真的能平安到达大路吗?
“你……你的伤怎么样了?”既然决定和平共处?少年自然而然就关心起她的伤势。她看上去就是一副未长成的萝莉样,深红色的卷发梳成两缕放在胸前,红色的眼睛很大很漂亮,嫣红的嘴唇半抿着,衬着她的肤色显得格外鲜艳,黑红色镶嵌着各种蕾丝的裙子,后面还有一个大大的几乎占了她整个身体三分之二的蝴蝶结,下面穿着白色的袜子和圆头黑皮鞋,如果她只这样坐着不动,就像是以假乱真的娃娃。
“你关心我?”安吉丽娜一副很高兴的样子,神采奕奕的看着他,似乎他的关心足够让她开心一整天。
“菲尔德下手真狠,把我打得狠疼,不过你忘了吗?我的父亲是血族里唯一会为血族看病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那么生气呢,你对他很重要。”马车轱辘好像遇到了什么东西,颠簸了一下,这让她停顿了一下,“你是他这么多年来唯一的后裔,说真的,所有血族都会羡慕你的。”
“为什么羡慕我?你还是德瑞斯长老的后裔不是吗?”少年不知其所以然的问。
“唉,”她摊了摊手,似乎对他还不了解自己有多幸运而感慨,“劳伦斯家族的传承从来都不是靠后裔来补充的,他们是不同的,你明白我的意思?你该多看看关于劳伦斯家族的书籍,我相信无论在哪个城堡都绝对不会少掉这一本,不过那只是非常大众化的,真正的有内涵的东西应该在劳伦斯城堡里,你不应该错失它们,据说那里面有很多劳伦斯家族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和传承。——而我们,都是由人类转变而成的。我是说,你知道的吧,血族都是由人类转化为血族来传承的。好吧,别这么看着我,我只是一个长老的后裔,身份上来说我并不显得很尊贵,虽然我已经不再是幼崽,但我同样也没有得到他长老之位的袭成,所以我还不如你这个幼崽呢。”
“听说……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但是前段时间——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没有什么比血族更擅长探听到消息——我听说有巫师找上门来了,为了你。这是为什么?那个男人一向讨厌巫师,不过如果你是一个巫师的话,他是绝对不会把你转化成后裔的,我们都很好奇,而且都打赌你不是一个巫师。”她表现出如果你真是巫师那她也不会是血族的表情和神态。
只有天知道他是不是巫师。这件事上似乎所有人都比自己分析的更有道理。
而他却完全没有头绪,这要让他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个巫师,但既然父亲讨厌巫师,那或许就证明我不是个巫师吧。”他想了想后回答。“另外,我们到了。”
他会自己去追寻真相的,最后少年想。
伦敦……他还记得几个月前,那仿佛如同镜花水月般的日子。就在这地方的某一个肮脏的街道上,他与父亲第一次接触。
默默收回黯然的目光,他现在与那时已经天翻地覆了。
走了一步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来:“父亲不同意我在人类世界用这双眼睛看东西,他说会被圣十字的人找到,而且遮眼睛的布和手杖还在我房间呢。”
“我以为你的眼睛已经被治好了。”安吉丽娜惊愕的看着他,“不过没关系,我有办法。”
没有说是什么办法,他闭着眼睛被安吉丽娜拖着走,安吉丽娜顾及他看不见,所以走的很慢。
安吉丽娜给人的感觉并不如菲尔德那样稳定和令人安心,她的手也很小,这让他在抓着她的时候有些胆战心惊,深怕把她捏疼了。所以这一路在他看来格外的长,即便他并不知道具体时间。
突然,他被什么绊了一下,后来才知道是门槛。
混杂着汗水、啤酒以及别的奇奇怪怪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外加上里面嘈杂的声音,这让少年有些无所适从。
“不要睁开眼睛。”安吉丽娜的提醒非常及时,因为不安,少年几乎是习惯性的想要张开眼看看周围的情况。
“安吉丽娜,我们现在在哪?”
“别担心,跟我来就是了,来,小心这儿。”
少年常常会被左一下右一下的挤到,现在他只期待快点离开这里,这不仅是因为这里非常的嘈杂,同时也因为这里的人太多,给他一种有很多食物在这里的感知,他快要控制不住了。
“……安吉丽娜,还没到吗?”
他捂住嘴唇艰难的问道。
“这儿!好了,我们出来了。”
少年终于感觉到这里清新了点,但那徘徊不去的味道证明他们离刚才那地方没有多远。
“不好意思,我们不小心和父母分开了,我想他们应该已经在对角巷等我们了,但是我们没有带魔杖,请问可以帮一下忙吗?”
“噢,当然,可怜的孩子,希望你快点找到你的父母,这里可并不安全。”
“谢谢您,好心的先生。”这是安吉丽娜感激的声音。
“安吉丽娜,你为什么要说谎?”
“因为这里需要魔杖,而我们没有,没有就没办法开门。本来我们可以从霍格莫德过来的,但我觉得路程太长,还不如从这里过来快一些。好了,我们快点走吧,不然我们就得直接回去了。”
幸好不是假期——
少年反射性的在心里念叨。却无缘由的想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好吧,或许又是过去的记忆在作祟。
“好了,我们到了。我相信这里有我们需要的魔药。跟我来。”
少年就这样被拉进一处充满了诡异味道的屋子。然后那只从头到尾一直抓着自己的手就松开了。这令少年一阵恐慌。
“放松,绿,我只是要进去看看变色药剂的品种,你在这里等我一下,马上就好。”安吉丽娜对他安抚了一番,就跟着进去了,留下手足无措的少年一个人。
“汤姆,为什么你一定要在上课的时候出来?我们难道就不能等礼拜六的时候吗?”
听声音,少年判断有人要进来了。不确定这里有没有人,他不敢张开眼睛,只能傻傻的站在原地。
“阿布,我说过多少次了,叫我维迪,别再让我听到你叫那个名字。”
两个声音,一个带着点咏叹调般的傲慢,一个则是清亮而舒适的。少年侧耳倾听,仔细分辨到。
“抱歉,我忘了这一点,谁让这名字跟了你那么多年呢,噢……我的天!”
紧接着就是一大口吸气的声音。
发生什么事了?少年皱了皱眉头想。
“阿布?怎么了?”
门发出轻微的响动之后,少年意识到他们已经进来了,然后他听着那脚步离自己越来越近。
“艾诺斯?!”
一个明显走调和不可置信的声音渐渐高亢起来,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令人吃惊的东西。
那个‘艾诺斯’是什么?少年突然对它产生了好奇。
紧接着,就在少年完全无法预料的情况下,他被一双如同铁铸般的手臂牢牢的禁锢住了。
羊绒的布料擦过自己的脸颊,这让他意识到他被一个陌生人抱住了。少年立即挣扎起来,他想干什么?!
“放开我!你是谁?干嘛抱着我?!再这样我要叫人了!”
激烈的言辞丝毫未动摇对方的决心,少年心口一突。他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对方高大,在力气方面,简直是天与地的差距。
“放开我!安吉丽娜……唔唔……”
嘴唇被温暖的掌心盖住,他猛的摇晃头。
“维迪?!”
阿布上前一步,伸出的手尴尬的伸在半空,汤姆那疯狂的表情把阿布吓了一大跳。
“他不一定是艾诺斯,你冷静点!你看他的长相,还有他看不见!”
“不!他是我的艾诺斯,我非常肯定,我绝对不会认错人!”
汤姆在见到少年的瞬间,再也不用看第二眼就知道眼前这个无措的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就是自己心心念念,想到几乎疯狂的艾诺斯!
绝对不会松手,哪怕对方的挣扎和抗拒都表现得那么明显,明显的让汤姆感觉到心痛。
“可他不认识你!”
阿布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击中了汤姆的心。而就在这刹那,少年用力一挣,就睁开了他的手使劲喘息着。
“不,阿布,我知道的,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你想要阻拦我吗?”
眯起的黑色双眼里毫不掩饰的杀意看的阿布心惊,阿布的视线转向他的手臂,他知道那里的魔杖随时都有可能攻击自己。
“维迪,你知道我支持你做任何事,只是我希望你能在这件事上冷静下。”阿布冷静的对他说道,他希望汤姆能够冷静下来,但面对一下子陷入疯狂的汤姆他没有太大把握。
“昏昏倒地!”
“你说得对。”汤姆甩过一个魔咒将少年弄晕抱在手里不让他逃走,试图先让自己混乱的头脑冷静下来。
但这分明就是艾诺斯!
拨开额头上的碎发,一道疤痕俨然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一抹决然的笑意涌上嘴角。
真好,我又找到你了,艾诺斯。
“阿布,接下来的事情你来办,然后让纳吉尼多扮一会儿,魔药在我房间的第二个抽屉,你知道的,我想我有必要先回去一趟。还有给我查查艾诺斯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好的,维迪。”阿布垂首领命。
横抱起怀中的人儿,汤姆施展了一个幻影移形,直接从阿布面前消失了。
等安吉丽娜从里面出来的时候,除了看见一个铂金少年站在那儿冲自己有礼貌的微笑之外,连少年的一根头发丝都没看到。
“告诉我!刚才站在那儿的少年被谁带走了?!”惊惧恐慌等情愫在少女的眼睛里一闪而过,随后充斥的便是满满的怒气和红色的魔压。
……
不知道自己给阿布带去多大麻烦的汤姆,此刻只一心一意的抱着被他抓回来的少年,他甚至连将他放到床上都做不到。
“因为艾诺斯实在太不听话了,居然瞒着我偷偷跑掉,汤姆很伤心呢。该怎么惩罚不听话的小猫呢?”
抚摸在脸颊上的手温柔而又小心翼翼,手指从额头的伤疤一路划到鼻子嘴唇喉结,再到若隐若现的锁骨,垂下的被丰密的睫毛细细遮住的双眼里是氤氲的雾气。
在没找回艾诺斯之前,他想了无数种惩罚少年的方法,可一旦真的面对面,他的头脑却是一片空白。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低下头在他的唇边流连,然后给予一个深深的足以让人窒息的吻。
……早就想好了……如果再见面他将会用无数种方式将他拴在自己身边,魔咒、魔药、古老的秘术……但最终他选择将自己的性命和他的连接,只有这样,你才舍不得离开我的身边,谁让我算准了你的会心软,一如过去,你总是把我放在第一位呢。
他是邪恶又狡猾的斯莱特林,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然而面对自己最真实的心情,谁又能猜到一个斯莱特林真正的想法呢?
一旦被抛弃……一旦他选择了别人……一旦,他死去……
他,汤姆·里德尔,谁知道会怎么样呢?
浓稠的鲜血像一条直线,微微散发着柔和的白色光芒,它将与少年的血混合,将两个人联系起来。
噙着笑,他的目光专?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