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州通判晏知行拜见巡察使!”等许清和韦灵运打完招呼,他身后一个三十出头的官员上前行礼道。
许清听了一愣,他虽然没见过晏知行,但却早对他的名字熟悉不过,这可是晏家大公子,自己的亲亲大舅子啊!原来是在相州林虑县做知县,不曾想竟调到润州做通判来了。
为了将来不至于让人家七兄弟杀上门来,这礼可不能受!许清赶紧上去扶起晏知行,连声说道:“大哥快快免礼,在场皆是自弓人,不必见外!”
晏知行直起身来,也不禁细细打量这个名声鹊起的妹夫来,这次他升迁润州通判,回京之时晏殊给他交待了许多事,其中说得最多的就是许清,由此他才知道,大宋如今的种种新举措竟是许清在一手策划,对这位初次谋面的妹夫怎么不好奇万分。
和李清阳等见过礼后,众人直接回城中的酒楼开宴,宽大的厅中,润州官员和船厂股东分两桌而坐,气氛极其热烈,途中从李清阳口中已得知,七艘海船皆完工,就等许清明天亲自主持仪式后,便能下水试航了。经历一翻磨难,终于看到了成果,众人脸上的喜气能把窗外的寒风驱散。
许清成了众人的焦点,被灌了个半醉,席散之时,已经有点头重脚轻,应晏知行之请,许清与他同车回他润州的新家同住,这也是一临水的小院,两进的院落如个中户之家。以他一个通判的身份,住在这里已经算是很节俭的了,目前大宋的官员俸禄非常高,因此大多数官员生活上都是很豪奢的,许清听说宋祁每餐都要吃三十个菜,二十个荤菜,十个素菜,家仆役如云,晚上睡觉总要有两个丫环站床边守着,随时听候使唤。
和这些人相比,晏知行这栋宅子根本不值一谈。
许清刚厅中坐下,门外便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接听就听到一个清润的声音问道:“大哥,是你回来了吗?”
听了这声音,许清再次怔住了,晏楠?她怎么会在这里?随着门口光线一暗,俏生生地走进来的不是晏楠是谁。许清瞪着朦胧的醉眼,脑子还有些转不过弯来,晏楠也是怔怔的望着他,一时有些失神。
还好晏知行出言道:“妹妹来得正好,子澄他被人敬了不少酒,你先给他倒杯茶,我去让你嫂嫂煮点醒酒汤来。”
“喃喃,是你吗?”等晏知行出去,许清犹自有些不信,伸手在自己面前晃了晃,以确定自己看到不是幻像。
晏楠见他一副憨态可掬的样子,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一边给他倒茶一边说道:“你呀,不能喝干嘛喝那么多,也不知道爱惜自个身体!”
许清接过茶杯长叹一声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算了,不说这个,我还没问你呢,这大冷的天,你怎么跑到江南来了?”
“我要去哪里,用得着你管吗?”典型的晏式语法。
,
“咖…我不能管?知道你现在叫什么吗?许晏氏!”
第二百三十一章 润州未来的构想
为了赶这一章,昨晚撑到了两点多,感冒了。品旱上起来吃点药后,脑袋一阵阵的发沉,今天昊远怕是对不起各位了!
许清一句,许晏氏,说出口,已在心里做好准备迎接随即而来的娇声驳斥,甚至某人就此拂袖而去。然而意外的是,晏楠听后那骄傲如白天鹅的粉颈却低垂下来,直垂到了胸前,默不作声的站在他面前,如同一个做错了事,等待家长惩罚的孩子。
许清再次错愕不已,这还是那个刁钻古怪的小皮娘吗?今天经历的意外已太多,让他觉得一切有点不真实,不禁再次举起子掌在自己眼前晃了晃,甚至还咬了一下手指头,最终得出一个结论:自己咬自己的手指头也很疼!
,喃喃!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更没有想过管束你的性子,你不必如此。”
晏楠仍垂首站着,小巧的鼻翼一张一缩,睫毛扑闪两下,眼角竟微微红了起来。
,我……”
看着她那欲言又止的委曲模样,例让许渍觉得自己的话或许说得重了些,晏楠性子好动不假,但这天冷天随着她大哥跑来江南,多少有些因为许清在江南的原因在内。如今两人虽然订亲了,但真正见面的次数并不多,自己为她做的也很少,反而是她在自己落难之时帮着照顾家里不少,想到这里,许涛柔声说道:”喃喃,别站着了,到火盆边来,江南的冬天湿冷,你初来不适应,更要注意别感了风寒。”
晏楠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眉梢一展,还是听话的挪到了火盆边。”
我不是有意那样说的,我……
晏楠说到一半头又垂了下去,根本不敢正视他的目光,声音也越来越小,直到中断,看着她粉颈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桃晕,许涛暗暗好笑,要这刁蛮的丫头说出道歉的话来还真不容易。”
没关系,我知道你只是无心之语,咱们都别在这种小问题上纠结了,来……这茶我还没喝,喃喃你先喝一口吧。”
说完许清将手上的茶杯递到她手上,她那红嫩的手指轻缩了一下,最终还是接了过去,刚要就唇轻汲,却又发现不对,这茶是自己例来给他解酒的,怎么反而成了自己来喝了呢?想到这,晏楠那娇俏的脸上,这回是彻底的红了,仿佛那金秋枝头熟透的红苹果,她赶忙把手上的茶杯往小几上一放,起身去给许清另倒一杯。
,岳父岳母大人身体都还好吧?”
晏楠脸上的窘迫之情还没尽然散去,对他的问题只是轻点一下螓首,然后左右而言他:”我去看看嫂嫂帮你把醒酒汤煮好没有。”
她刚转过身,门边就闪出她的贴身丫环秋月,只见她手上端着一个小碗,满眼掩饰不住的笑意,走进来说道:”姑爷的醒酒汤奴婢拿来了。
许清接过秋月手上的小碗,正色地问道:”秋月,我方才在门外掉了些银子,你找到了吗?”
,姑爷掉了银子吗?”秋月疑惑地问道。
,咦!你不知道我掉了银子,那刚才你在门外趴着找什么?”
这下子晏楠先噗哧一声笑了起来,秋月红着脸说声姑爷好坏,便敛裙跑了出去,晏楠没了借口,加上有秋月这么一打岔,便也回到了火盆边坐下,从袖口中抽出自己的丝巾来,给他擦试嘴巴,一边柔声说道:”我听说你带着几个护卫就去讨伐王伦,你没事吧?”
许清却不接他的丝巾,而是将脸向前伸了伸,晏楠无奈地瞪了他一眼,只得帮他轻轻擦去唇上的汤印。”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就王伦那跳梁小丑,呵!再说了,我身边带着的可不止几个护卫,那可一百多个精锐的龙卫禁军,喃喃你就放心吧,我没事!””
说得轻巧,战场上刀枪无眼,你一个文官,以后还是少去管些战事为好!”
,好吧!都说家有贤妻,夫不遭祸,以后我听娘子的就是!”
,你……”
,你什么?难道你不是贤妻吗?”
,我……不理你个无赖子了啦!”
等晏楠跑到门口,许清突然说道:”喃喃,相公想吃你做的菜了!”
晏楠听了脚步微微一顿,接着跑了个没影口许清觉得今天很有意思,往日刁钻的小皮娘,今天却彻底沦为了弱势群体的一员,让他心里觉得非常的清爽,嗯!看来多调龘教调龘教,晏楠这丫头还是很有贤妻的潜质的。
过了一会儿,晏知行带着妻子,还有一个八岁的儿子出来与许清见面,连晏知礼的两个小妾也跟了出来,都是一家人了,这倒无防,晏知行的儿子比他的小弟晏几道还大几岁,不过这在年头倒他事属平常,就许清所知,晏殊去年才是新纳了一房小妾,就算此时再生个小儿子也不奇怪。
,大哥在润州为官,可以多与韦灵运来往来往,此人例也有些干才,更重要的是他润州已久,对地方各种政务熟悉,大哥若有不明之处,直须向他请教就是。”书房之中,许清与晏知行隔桌而坐墙壁上挂着一副……”谨言慎行”的宇,从笔迹上可以看得出是晏殊的手书。”
澄放心,来之前父亲大人已然跟我说过,韦灵运跟子澄的关系。既然是自己人例也少了些烦忧口……”
在与晏楠订亲之后,许请对晏家几兄弟都仔细了解过,从目前长大成|人的四兄弟来看,都只是中人之资,出仕的晏知行和晏殊一样,并不以治政谋略见长,例是晏老四晏知止资质不错,将来或许有些成就也未可知。
而地方上一把手和二把手一般都存在着明争暗斗,这是一种权力争夺的必然,就晏知行与韦灵运而论,若真斗起来,就算晏知行身后有个宰相的老爹,也未必斗得过韦灵运。现在韦灵运可以说是自己扶起来的,无形中给了晏知行极大的方便。
既然晏知行成了润州通判,许清此时觉得有必要把一些东西点明,他放下手上的线装书,接着说道:i,至今地方上天多数人还认为,龙门船厂是当初我为了应对很行挤兑,而临时起意组建起来的,其实不然,我与陛下对海外商贸早已以深谈过,陛下对发展海上丝绸之路的举措也深表赞同,龙门船厂就是这一举措的支撑点,关系重大,所以大哥别看朝廷只在船厂里派了个盟管支度的吏员。而忽视了它的重要性!”
晏知行听了一怔,慎重的说道:”多谢子澄提醒,这一点来时父亲大人还真没有提到口……
许清听了笑笑,晏殊没有提到也正常,现在尊中军改及抑侥幸、精贡举等夭政正搞得轰轰烈烈,当初许清论及海上丝绸之路时,所知的人本就不多,现在怕是很多人都遗忘了龙门船厂的存在,这样也好,反而让龙门船厂少受些阻挠,毕竟海上贸易是以商人为主,若朝堂上过多势力渗透了进来,并不利于它的发展壮大,目前大宋在商税上已经很健全,将来只须对市舶司作一些调整就行了。
,大哥若想出政绩,除了农桑不可忽视外,可在商业上着手,我大宋本就不抑商,而润州地理位置十分优越,滨临长江,荆襄一带的货物可顺江而下,背靠太湖一带鱼米之乡,这一带物产之丰富无须赘述,而大运河纵穿而过,与扬州连成襟带,京畿地区的商品也可沿着运河南下,直达润州,明天龙门船厂的海船就要正式下水,而目前大宋同时可供几十艘,甚至上百艘这种夫海船停靠的码头基本没有,所以大哥只须针对海外商贸这一策略,提前筑巢引凤,在润州建起供海船停靠的码头来,并配套好相应的码头仓库,加强廉政管理,再有龙门船厂这个优势在,将来润州不难成为海贸商品的集散地。真到那时,光一个码头的收入,估计就比现在润州的全部的税收还多,还能带动润州一地的快速繁荣。”
晏知行一阵阵的发怔,早已被他描绘的这幅蓝图震撼住了,眼中光芒大盛,若真如许清描绘的那样,水光是政绩的问题,还有可能流芳百后世,晏知行有些激动地想了想,却为难是说道:”子澄的法子固然是好,可是建这么大的码头及配套的仓库,没有朝廷的拨款,润州根本没法独立完成。”
许清时晏知行真有些恨铁不成钢了,但谁让他是自己的大舅子呢?”
大哥,我建龙门船厂前后共筹集了近两百万贯,这其中没有一文是朝廷的银行子,为官本份是好事,但做事之时你不能只盯着那可怜的府库,那样什么事你也做不成,你可以找那些大商家筹资啊,码头一开建,港口附近的地价一定迅速飙升,这些地价以及将来码头仓库的租借费,船舶靠港的停靠费,优先装船、卸货权等等,都可以作为你从商家那里集资的筹码。这样好了,你把建码头的策略提出来上报朝廷,让廷朝同意在润州加设一个市舶司,我再跟那些商家打声招呼,至于朝廷那边,你也大可放心,我当初与陛下兴建龙门船厂,本身就是为了发展海外商贸的,回京之后,我再把你的策略跟陛下分析一下就行,让朝廷尽量在政策上给润州一些扶持。
初一见面,许涛就送来这样的大礼,晏知行起身郑重的躬身作礼,唬得许清赶紧跳起来避让回礼。
第二百三十二章 夜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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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和晏知行谈宗了正事,正在闲聊,晏楠在门外轻唤道:……哥哥,吃饭了!”
晏知行望着许请一笑,晏楠一路随他南下,他这个做哥哥的,还没吃过一回晏楠做的菜呢,即使在家中,自己的父亲也只是偶尔得尝一回;今日许渍一来,方才从里院过来时,却见晏楠亲自跑下厨去了,真个是女生向外?
推开书房门,外面已经是黄昏时分,红红的夕阳,正挂在西墙边的疏桐上,例象是一幅生动的油画,过道的廊柱上,天概是晏知行那八岁的幼子,挂上去一串铃铛,晚风轻佛而过,传来细碎的叮铃声。诺
晏楠换了一身紫花襦裙,静静在站门边,夕阳正照在她的香腮上,如三月的桃晕,轻抿小嘴时,两腮上便浮现出小小的梨窝。晏知行笑着来回看两人一眼,拱手相请道:……子澄,妹妹难得下厨一回,今天我侥是贴子澄得享一回口福了,子澄,请!”
许渍方才只是随意一句戏言,没想到晏楠真跑去下厨去了,他含笑对晏楠点点头,随着晏知行来到厅中,由于都是自家人,晏楠的大嫂崔氏也没有回避,带着儿子晏宁一同在坐。晏宁看上去比较内向,没有晏几道那样活泼灵动,每次见许渍,都象个小天人似的施礼问安,许清来时没能为他准备什么礼物,甚觉过意不去。
这次晏楠不但亲自下厨,而且还做了一大桌的菜,香气扑人,然而直到席罢,许潜也没夸一句,细看去时,可以发现晏楠一顿饭吃得有些心不在焉。晏知行也没有晏思飞那么健谈,席间气氛谈不上太热烈,饭后晏知行插有意思,借口要带儿子去书房读书,便把许诸扔给了晏楠,连侍候的丫头都识趣的退了出去,于是厅里剩下两人大眼瞪小眼q
“喃喃,我要喝茶!”
晏楠于是去例茶!
“喃喃,我肩膀困了!”
“哼!你想得美!”
许渍看她俏生生的翻个白眼,全当是媚眼儿,呵呵笑道:”我的意思是说,我的肩膀困了,想泡个热水澡,难道这点要求都不能满足吗?”
晏楠一言不发地出去了,过了一会,换秋月来说道:……姑父,水放好了,姑父请随奴婢来。”
许清有些好笑,晏大小蛆估计是闹点别扭了,不就是没出口赞她做的菜嘛!这个小气包,还得好好调龘教才行啊!许渍随秋月来到浴室,还在胡思乱想,正妻宽衣,回头却见秋月红着脸站在身后。
“秋月,好了,你去吧!”
秋月却不挪步,头低到了胸前,只露一节白生生的粉颈鸠红似血。许渍一下也明白了怎么回事,这丫头平时把晏楠的性子学了个七七八八,许请于是故意逗她道:……秋月,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秋月一听,的前急促的起伏几下,干脆用双手捂住脸颊,细若蚊呓般答道:……小姐让秋月来侍候姑父沐浴。”
啧啧,还是小姐派来的,没想到这小皮娘还这么体贴人,如此盛情相待,吃?还是不吃?
就算用放大镜来看,秋月也绝对算是个上等美少女;从世俗的眼光来看,就算自己今天真把秋月给吃了,也属正常;从个人需要上来说,自已也饿了近两个月了;可为什么就是觉得不妥呢!
j细!绝对是那小皮娘派来试探自己的j细!许渍不无恶意地想,但至少算是找到了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
秋月,你去吧,我沐浴一向不用人侍候的!”
“可起……可是小姐吩咐过……”秋月还在断断续续作最后的坚持。
“你就出去跟你家小姐说,呃,这冬天水易冷,我一个人洗快些,去吧!”
等秋月出去,许渍一个人躺在沐桶里,尚觉有些好笑,晏楠性子虽然有些刁顽古怪,骨子里其实是个非常传统的女孩子,加上所处的环境耳濡目染,许渍例相信她是真心让秋月来侍候的,大概只因为自己丙才说一句肩膀困了,呵呵,这小皮娘虽然嘴上不服输,例也挺体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