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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渐青第62部分阅读(1/2)

    ,本官多留无益,各位治理地方得法,来日本官必会奏明陛下予以嘉奖,各位还是请回吧,本官这就放舟前往苏州了。”

    许清抬出皇命来,常州众官见挽留不住,也只好作罢,最后周同辙靠前再次对许清抱拳施礼,轻声说道:“下官教子无方,以至冲撞了侯爷,下官实在是万分惭愧,本欲将这逆子绑到侯爷面前亲自请罪,奈何侯爷行程匆匆,下本回去一定对这逆子严加管教,还望侯爷大人不计小人过。”

    “哪里,哪里,周知府不必介怀,我与令公子只是一场误会而已,当不得真。”周同辙提起这事,许清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来,毕竟之大冷的天,让人家玩跳水游戏有些不地道。

    第二百一十八章 薄暮故人迎

    许清又出发,船只穿过常州府的沿街水巷,在小贩们的叫卖声中,在临水阁楼不时传出的琴萧声里,向南运河的水道驶去,水巷两岸伸出的酒旗连绵不断,埠头浣衣的女子吴音水一般的柔软。

    上午有水儿在,从丹阳到常州的路程倒不算寂寞,如今水儿已去,许清一个人躺在船舱里思索着,有些冷清。坐船虽然不象骑马吃力,但其实坐久了也让人疲惫,他坐惯了船还好点,荆六郎他们整天呆在船上,已经变得无精打采,下午还要巡视南运河两岸的水利工程,估计要到晚上才能到宜兴住宿。

    让许清费神思索的是他刚在常州得来的两个消息,一个是朝廷刚发生的一场风波,王拱辰弹劾进奏院、集贤院等十多名官员,苏舜钦等人因此被贬到淮南东路,他得到的消息不详细,但从苏舜钦成了楚州知州来看,这明显有范仲淹的操作在里面,这年代的消息传递太缓慢,而且口口相传,从京城到常州千里之遥,许多内容怕已经走样,苏舜钦被贬到楚州来做知州他倒不是太在意。

    他在意的是第二个消息,就在苏舜钦事件之后,赵祯竟紧接着下了两道旨意,内容就是原来范仲淹革新十策中的两策:抑侥幸、精贡举。

    先说抑侥幸,原来地方各路提刑使以上的官员,以及朝中两府、两制的高官,每年在皇帝生日,及将过年关的南郊大礼之日,都可以向朝廷申请恩荫一个子侄出仕为官。

    有这个制度在,朝中高官的子弟根本不用担心就业问题,而且这些高官子弟有父辈的关系在,升迁自然比别人快,落得的还都是肥差,这种靠父辈恩荫当官的二世祖,具备真才实学有能有多少?

    根据范仲淹原来的提议,这次赵祯下旨针对这些不合理的现象作了一次修改,规定今后提刑使以上的地方官,任满两年后才可以提请因荫;两府及两制高官,每次年只能申请恩荫一人。最重要的是,申请恩荫的必须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也就是说如果你只有三个儿子,那么即使你做三十年的高官,最终你也只有三次机会申请恩荫,而不是原来的三十次。

    许清坐在船舱里喝茶,细想来觉得范仲淹这么干有点好笑,这一变改,许清估计大宋高官之中,怕是要掀起一轮纳妾了,从今之后,朝中高官们业余时间做得最多的,将不再是吟诗作赋逛青楼,而是在家里做床上运动了。

    要不然那么多恩荫名额岂不都浪费了?许清觉得更好笑的是,等这些高官人人娶了二三十个小妾,生了十个八个儿子后,若是范仲淹再一改,非正妻所出的嫡子不能恩荫,那这些高官岂不是只能望着那些娇滴滴的小妾兴叹,而夜夜抱着正妻努力?

    范仲淹一个看似不相干的恩荫提议,竟能主宰千百高官的x福,伟大啊!当然了,从辩正学的角度来说,范仲淹目前施行的政策是得不到高官夫人们的支持的,这样只会让家里的小妾越来越多,而且来得名正言顺。只有施行许清构想的后一步方略,才会取得高官夫人们热烈的支持!

    言归正传,第二道旨意是精贡举。目前朝廷科举考试注重诗赋、墨守注疏以及脱离社会现实、漠视德行。这样考出来的进士往往只会吟风弄月,没有太多的经世至用之才,做了官于百姓毫无益处。

    针对这一点,这次圣旨也作出了改正,今后的科举考试,进士科将以策论为重,规定进士考试先策、次论、次诗赋;罢帖经、墨义,士子通经术愿对大义,试十道;评定标准是,进士以策、论高、诗赋次者为优等;策、论平、诗赋优者为次等;诸科经皆通者为优等;优等者即放官。

    而且科举考试将与荐举制度相结合,突出德行在取士中的地位,并给“非常之才”以进身之阶;同时重视通过学校培养人才,加强儒家经典教育,克服场屋侥倖之弊。朝廷将逐步建立州县学校体系,传授儒家经典,士子必须在学校学习满三百日,才能应试。对太学和国子学也进行改革。

    这次的两项举措出台,许清远离京城,事前竟一无所知,他弄不明白赵祯何以突然改变主意,在军改进行到关键时刻时,又增加这两项改革?难道是因为自己在不京城,受了范仲淹等人的鼓动?

    这两项改革虽然还直接对冗员开刀,但已经等于堵住一很大一部分冗员的源头了。两条都触及了很多人的利益,引起的反弹力度也一定比单纯的军改大多倍,难道赵祯突然变成了雷厉风行的大有为之主?

    许清有些疑惑,若真能执行到底,这两条革新对大宋自然非常有利,但他担心赵祯是三分钟热度,一下子反对的声音太大的话,便象历史上一样,退缩了。改革这种事情紧要的是一鼓作气,坚持到底,一但失败一回,士气低落不说,朝中势力必定会重新洗牌,短期内想卷土重来基本没有可能了。

    许清也知道要想改革,就避免不了损害到一部分人的利害,但想到赵祯的性子,他还是忧心忡忡,即刻在船上给赵祯上了一份奏章。奏章上没有引经据典,没有长篇大论,只有两个字:坚持!

    船在南运河前行不久,就能看到左边不远处的滆湖了,秋波万倾,水天清明,一群群的水鸟在湖边回翔,白色的芦花一簇簇的如雪戎般。望着这水天澹澹的景色,让人心胸豁然开朗。再前行不久,许清就被河岸两边的热闹场景吸引住了,只见成千上万的厢军和百姓,正在加固着河堤,一船船的石料从宜兴方向沿河运下来,用以砌两岸的堤防,许清赶紧让船只靠岸,带着护卫亲自上去观看。

    从花边的口中得知,由于工程比较大,厢军不够,周同辙便用钱雇佣一些农闲的百姓来帮忙,所以才会能聚集这么多人。从宜兴方向而下,两岸堤防足足加高了三尺,挑土的民夫排成了长龙,土挑上来后,六七个大汉作一组,大喊着号子,合力抬起石磨,一层层的把土方夯实。

    而且许清发现他们竟然还知道防止水土流失,夯好的堤防都铺上了一层薄薄的草皮,用不了多久,这堤上便是绿草青青,司农寺农田水利司的人见许清突然到来,连忙上来给他行礼,并一路给介绍起工程的进展。许清一边听一边实地查看,确如花边所说,常州这边的工程质量很不错,许清给农田水利司在场的人员鼓励了一下,然后带着护卫再次沿河上溯,两岸良田万顷,一望无边,田间的灌溉渠道整理得井井有条。

    许清他们一路查看,直到薄暮时分,宜兴县城已经在望,他刚准备让人询问宜兴驿站所在,就见前面迎来一条船,透过淡淡的暮色,龙门船厂股东之一的丁秋笑吟吟的站在船头,一望见许清就远远的拜道:“侯爷,小人总算是把侯爷您给迎到了!暮色已临,我已为侯爷安排好住处,还望侯爷赏光!”

    能在这里见到老熟人,许清心里也很高兴,船厂股东虽然都是商人,但跟自己的关系极为亲近,丁秋正好是宜兴人,由他安排住处许清自然乐意。等两船靠近,许清朗声笑道:“改道宜兴是我临时起意,丁东家怎能预先料到我的行程?”

    丁秋跳过船来再次施礼道:“侯爷莫怪,是小人家一个管事见到侯爷沿河查看水利,回来并报与小人的,侯爷既到了宜兴,小人自然是扫榻以待了。”

    两人边攀谈着,在丁秋坐船带引下往他家驶去,丁秋主要从事茶叶和瓷器生意,宜兴的茶叶虽然不是十分出名,但产量却很大,丁秋就靠此发家,后来兼营才瓷器生意,他们这里产的瓷器特别一点,乃是紫沙瓷器,这让许清想起了后世鼎鼎大名的紫沙壶来。只是从往日的交谈中得知,现在宜兴的紫沙壶似乎还没有太大的名气。

    宜兴城中水道更加繁密,仿佛一座水上之城,丁秋的家就坐落河边,埠头上丁家人已挑着灯笼等侯多时,从外面就可以看出丁家是典型的江南水乡建筑,走进去之后,整个院落典雅别致,幽深而宁静。为了迎接许清,院中处处挂满了灯笼,仿佛过年一般,小厮丫环们忙碌个不停。

    许清见些情景,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丁东客,真是打扰了,咱们是老熟人,随意一点就好,不必太刻意多作安排。”

    丁秋马上接口道:“侯爷能光临寒舍,这可是小人三辈子修来的福分,侯爷不必见外,就让小人尽尽心意吧,侯爷您的护卫自有管家安排妥当,您请先去沐浴更衣,小人稍备了一份水酒,还等着多敬侯爷几杯呢!”

    丁秋说完让两个丫环领着许清往浴室去了。

    第二百一十九章 端倪

    精巧的花厅里烛火高烧,暖气融融,半人高的落地屏风上,描着兰亭曲水流觞图,图上的人物在烛光的映照下,栩栩如生。

    两边丫环俏立,桌椅上纤尘不染。古人多礼,许清的到来,丁家上下皆出来拜见,连丁秋那六十多岁的老母亲,也在孙女的搀扶下来到厅中施礼欲拜,看着她满头白发,若让这老人家跪下去,许清还真怕折了自己的阳寿,连忙亲自上前扶起。

    丁秋有三子两女,长子丁宜二十多岁,已经接手丁家的一部分生意,次子和三子年纪尚幼,等丁家其他人退去,厅中就只剩下丁秋和他的长子作陪。

    “侯爷,请!”精美的菜肴流水般端上来,热气腾腾;丁秋举杯相邀,

    “丁东家客气了,还有大郎也一起坐下来用餐吧,我随意惯了,不必侍候!”许清与丁秋对饮一杯,转头对站在桌边侍候斟酒的丁宜说道。

    “侯爷快请吃菜,不必理他,在侯爷面前哪有他的坐位,能侍候一旁已是他天大的福份了。”丁秋的话说完,丁宜也连连谦逊着,许清也懒得管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丁秋说道:“侯爷难得来宜兴一趟,可要多盘桓几日才行。”

    “不行啊,丁东家你也知道咱们的海船还有半个月就要下水,到时我还得赶回润州,所以这次的行程安排不免有些匆忙。对了,你作为宜兴大户,对常州各县的水利工程应该有些了解吧,就你看来各县的工程完成得怎么样?”常州府大部分地方许清没能亲自去看,多问问总是不会错的。

    丁秋含笑答道:“大人还真是问对人了,小人家里的伙计每日里往来各地,我让他们留意了一下,可以说常州各县的水利工程完成得都不错,大人但请放心。”

    许清听了不禁有些懊恼,自己怎么忽略这江南这十八家商行的作用了呢?若早让他们留意一下,又何至于自己没日没夜的奔忙。以他们跟自己的关系,提供的信息说不定比提举司提供的还可靠。他以手抚额说道:“多谢丁东家了,您能提前为我留意着,这份情我记下了。”

    “侯爷客气了,说来惭愧,小人之所以关注这次的水利工程,倒也不全是为了侯爷,小人名下也有一些田产,这次周知府派人下到各县筹集义捐,小人可是出了三千贯,这钱自己出了,呵呵,总难免多关心一些水利工程的事!”

    许清笑了,丁秋这人不错,够坦诚,没有将就领自己的人情。这年头大地主不定是大商家,但大商家基本都是大地主,国以农为本,而百姓则将土地视为命根子,商人们赚了钱,首先想到的往往就是置办田产传之后代,象丁秋这样的富商,田产一定不会少。

    “丁东家的义举令人钦佩啊,一个人就捐了常州府八分之一的款银,官府理应通名嘉奖才是啊!”

    “八分之一?侯爷……”

    “丁东家,有何疑问?”

    丁秋有些疑惑地说道:“侯爷人的三千贯竟占了整个常州府义捐的八份之一?”

    许清也开始发觉有些不对,沉声答道:“没错,据我司农寺人员并报,常州府这次共筹得义款两万四千贯,难道丁东家觉得这其中有何不妥之处?”

    丁秋右手的中指下意识地在桌面轻轻点击着,深思了一阵答道:“侯爷,由于去年常州府刚遭了水灾,虽然不是大灾,但也使各县不少良田欠收,所以这次朝廷要大修水利,周知府派人下来筹集义捐时,各县士绅捐款都比较踊跃,就小人所知,虽然象我丁家捐三千贯的不多,但一次捐几百上千贯的却不在少数,按理说,整个常州府加起来,这义款应该不止二万多贯才是啊!”

    经丁秋一提醒,许清一下子也想明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周同辙亲自派人下来筹集义款,这样一来,各地加起来具体的捐款总数额,整个常州府只有他才知道,若不是许清随口说起,象丁秋这些捐款人根本无从得知这个数额,就算得知了,他们最多只能疑惑一下,也无力去统计整个常州府的总捐款量。

    不管整个常州府总捐款数额是多少贯,而周同辙报给司农寺人员得知只这么多,在缺少监督机制的情形下,司农寺的人员也只能认这个数了。

    许清联想到周同辙主动请提举司人员监督工程款的事,俗话说事有反常必为妖!这个周同辙似乎不简单啊!

    “丁东家,那么常州知府周同辙在地方上一向官声如何?”

    本秋不假思索地答道:“周同辙在本地官声倒是很好,没有传出什么劣迹。去年水灾之时还亲自到田间地头组织人手抗灾,甚得百姓拥戴。”

    许清看到恭立一旁的丁宜欲言又止,便颔首说道:“大郎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跟你父亲乃是患难之交,不必拘束。”

    丁宜躬身答道:“侯爷,扬州盐商刘子光这两年在宜兴及无锡的投资甚多,便是我家的紫沙瓷器生意,也遭到了恶意排挤,以前我家跟宜兴知县王叶关系一直不错,但自从刘家到宜兴插手瓷器生意后,王知县却总有偏坦于刘家,个终原因一直想不明白,侯爷问起,我突然记得前不久曾见周同辙长子周定山,跟刘子光次子刘得星同上青楼,似乎有些交情,如今想来,会不会是……”

    许清明白了,丁秋这次如此热情的把自己迎到他家,除了确因原来的患难交情之外,也多少有些扯虎皮充大旗的意思在内。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丁宜未尽之言中透出的意思,周同辙有官商勾结之嫌,宜兴知县倒向刘家,有可能是受了周同辙的指示,也就是说他并不象表面看起来那样清正廉明。

    “刘家在宜兴也开了瓷窑?”

    “是的侯爷,就离我家瓷窑不远,所以两家常用会发生不愉快之事。”

    “刘家的瓷窑最近可出现什么异常状况,或挖紫泥时有没有发生过塌方情件?”许清之所以这么问,是突记起了在船上听过刘得星两人的谈话,当时周衙内大大咧咧地嚷着,不就是压死了几只蚂蚁吗,刘得星还略带紧张的让他收声;因为萍水相逢,加上水儿的事,并没有太在意周衙内说压死几只蚂蚁的事,如今想来怕是此‘蚂蚁’非彼‘蚂蚁’啊!在周衙内这种人眼中,恐怕也只能普通百姓才算得上是蚂蚁吧。

    丁宜目前负责管理家中的产业,让丁秋可以专心出去开拓生意,便由他答道:“回侯爷,这倒没有,刘家的瓷窑就我家的边上,取土之处甚浅,不可能发生什么塌方之事。”

    丁宜的回答让许清更加疑惑,难道刘得星真是压死几只蚂蚁,就紧张成那样子?绝不可能!

    问题是周同辙一向官声很好,目前根本没法证明他有贪污捐款的行为,便是官商勾结、恶意排挤也成了捕风捉影,总不用因为丁秋的一些疑惑,和自己听来的三言两语,就让朝廷对周辙大动干戈的抽查吧?

    “丁东家,动用船厂各股东的人脉,有没有可能在短期内,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