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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渐青第3部分阅读(2/2)

紧起来吧,否则要水漫金山了。

    庆历二年四月初五,晴。

    午后深蓝色的天空洁净而高远,几缕白云点缀其间,更增添了几份闲淡;一只苍鹰展开着长长的翅膀,轻轻地从太阳底下掠过,为下面的东京城投下了半城阴影。从天空俯视下来,整个汴梁城被一条条道分割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方格。中间最大的一块便是大宋皇城。四条河流在城中蜿蜒流淌,其中一条从西北角直通皇宫。苍鹰从城北掠过城南,然后啸鸣一声,凌空而去。

    此刻就在城南,离许清家只有两条街的一个街口;停着一辆豪华的马车,马车的四角各挂着一块绿翡翠,拉车的马儿高大雄壮,毛色光亮。车前正站着一位豪门管家,管家看去将近五十岁,姓梁,只见他面上有些忧色,躬身对着车门说道:“少爷,这大白天的动手不太好吧,毕竟她父亲也是位列宰相,要是一个不慎这事传出去就是大麻烦。”

    这时车帘一掀,车里坐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岁的年轻人,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有些凌厉,这年轻人叫吕放;他父亲就是高居相位十多年的吕夷简,吕夷简就他一个儿子,平时自然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成了东京城里的一害,平日里他虽然无法无天,但凡事都有吕夷简罩着,城里的百姓敢怒不敢言,此时只见他对着车前的梁管家喝道:“她爹是宰相又怎么样,老子对她花了多少心思?就差没把天上的星星给她摘下来了,她娘的,她倒好,对老子横挑鼻子竖挑眼,让老子次次丢尽了脸面,今天非要她好看不可。”

    听到吕放这么说,梁管家急忙再次解释道:“可是前几天老爷才刚刚吩咐下来,说官家近来对老爷有些不满,让我们这段时间不可在外面生事……”

    吕放没等梁管家说完再次厉喝道“废话少说,今天的机会千载难逢,这里人少,找个手下的人把她引到小巷子里去,然后你让几个人拿上麻袋,把她弄到车上来,咱们马上出城去别院,记住,套好她的头,别让她看到少爷我。”

    晏楠今天心情很好,她穿一身文士装,手上拿着一把折扇,轻松地逛往城南,城南汴河那一段景色正好,她知道自己父亲也常来汴河这边下棋,不过今天父亲肯定是来不了啦。自从上次晏楠带着自家老七出来玩,差点让七弟走丢后,就被父亲整整禁足了十天,今天父亲新做了一首《浣溪沙》,一时高兴喝醉了,晏楠这才找到机会溜了出来。

    “一曲新词酒一杯,去年天去旧亭台……”晏楠正念着父亲的新作,她那张美得让人窒息的脸上充满了笑意;忽然一个瘦小的男子贴了上来,往她腰间一扯,然后迅速往旁边的小巷子跑去,晏楠先是愕然一惊,转而发现腰间的玉佩被抢了去,那玉佩是她祖母去世前留给她的,现在玉佩被抢了去,她心中一急,甚至顾不得喊人便往瘦小男子消失的小巷子追了去,一进小巷便看那男子一边跑一边回头张望,晏楠便一边喊一边加快脚步追了上去,就在要追到对面巷口的时候,突然闪出几个人,手里拿着麻袋迅速向晏楠冲了过来,晏楠一愣神的工夫就被其中两人抓住了两只手臂,这让她不禁惊恐的叫喊起来。这几个冲进小巷子的便是梁管家安排的人手,这时其中一个人拿着麻袋,毫不犹豫不决就往晏楠头上套了下去,正要吩咐同伙拿出绳子来把人绑上。

    “少爷,小梅花鹿真变成石头了吗?”小颜紧跟在许清的身边,不停地问道。

    “变了,谁让你紧追……”许清刚说到一半,便下意识地向身边的小巷子里望过去,就看到巷子里五六个人挤在一起,象被下了定身术一般,一动也不动地齐齐望着自己和小颜,中间一个被麻袋套住了头,许清赶紧一拉小颜,张口说道:“啊!今天天气这么好,怎么街上看不到一个人呢。”

    街对面的马车上,吕放也看到了这一幕,马上对车边的梁管家喝道:“快!把这两个人也拿下。”

    许清拉着小颜刚一转身,就看来四五个家丁模样的人手提木棒逼了过来,看架势是要把他俩也逼进小巷子里;许清连忙喝道:“喂,我们什么也没看到,你们忙你们的。”说完拉着小颜就往一边闪。

    梁管家他们得了自家衙内的吩咐,岂能让他俩就此离去,木棒不管不顾的横扫了过来,许清按住小颜往下一蹲,“啪”的一声木棒在墙上扫出一条白印来,紧接着背后同样传来一声异响,原来后面一个家丁的木棒打在了小颜背上,幸好小颜背着那块小画板,尽管如此小颜还是被打得惨叫一声。许清也好不到哪里去,左肩上也挨了一棍,火辣辣地疼,兔子急了还咬人呢,看到小颜被打得惨叫出声,许清被彻底的激怒了,右手一撑地,一个扫堂腿“呼”的一声扫了出去,把旁边的两个家伙扫出了一两米外,跌了个七昏八素。然后飞速起身,左手一个太极里的引字决,把后面打来的木棒引到一边,右肘顺势撞了出去,一声问哼传来,许清顾不得细看,把左手刚刚抢来的木棒往头上一挡,“啪”的一声刚传来,许一个撩阴脚便响前面踢出,前面的家伙“嗷”的一声惨呼便跪倒在地上,许清还顺势一棒把这倒霉的家伙手打折了。

    连续放倒了四个,这下许清终于可以稍停一下看看四周的情形了,左前方还剩下一个,正双手握着木棒神色俱厉地盯着许清,但从他微微颤抖的嘴唇上可以看得出,这家伙已经心胆俱寒,许清再看看小颜,只见小颜正痛苦地趴在地上,腮边挂着两行泪水,人皆有逆鳞,小颜便是许清的逆鳞,许清来到这个世界,第一眼看到的就这个可爱的小姑娘,早已把她当亲人看待,看到小颜这付痛苦的样子,许清是一佛升天,二佛出世,右手一提木棒呼一下窜了出去,一棍敲在前面那家丁的腿弯上,即时传来了骨头断裂的闷响,在放倒最后一个家伙后,许清一个做二不休,回头一手挟起小颜一手提着木棒向小巷子里冲了进去。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巷子里的人刚从惊愕中回过神来,许清已搂着小颜冲了进来,大棒不由分说便呼呼地砸了过来,几个家丁手中除了一根绑人的绳子外,什么也没有,不到半分钟几个人便全躺在了地上,许清刚才已看到了街边那辆豪华的马车,知道呆在这里绝对还有大麻烦,就算官府这时候赶来,自己如今在官府中没有一丁点人脉,恐怕到了官府也会被人反咬一口,所以他只想快快地离开,他顺手一扯晏楠头上的麻袋,连人还没看清,便抓起晏楠的手拖着她往小巷对面跑去,跑了两步他才头也不回地问道:“你没事了吧??”

    没想到后面的晏楠用力一甩,便想甩开他的手,一脸倔强地嚷道:“不要你管,你这个胆小鬼,你不是什么也没看见吗?放手!你这胆小鬼。”

    许清听了这才愕然回头,等到看清身后这张混杂着委屈、恐惧、愤怒、还有倔强的脸时,许清也不住呆了一下,他实在想像不出,为何如此多表情混杂在同一张脸上时,还可以让人觉得这张脸如此的美丽。晏楠女扮男装的手法并不高明,许清一眼就看出她是个假小子,此时身边传来小颜一声细小的呻吟,让许清心里一下子又纠了起来,急忙对这个有点不可理喻的假小子说道:“你爱走不走,在这里等着他们的同伙过来好了。”

    他再也顾不得眼前这纠缠不清的假小子,抱起小颜就走,虽然他一开始不想多管这闲事,是有点见死不救的味道,但许清并不觉得自己因此欠了别人什么。自已初到这个世界,对身边的环境可以说还一无所知,可能随便来个权势人物,就能把自己像一只蚂蚁一样捏死。所以现在的他尽量的不想去惹什么麻烦。

    晏楠见这家伙说走就走,不由得更加气愤,但就在这时,她看到街口那两个最先被许清扫跌在地的家丁晃悠悠站了起来,便再也顾不得气愤了,转身就往许清那边追了过去,刚走两步,她又快速转回来,从最先抢她玉佩的瘦小汉子手中抢回了他的玉佩,还不解恨的在那瘦小汉子的脸上踩了两脚,这才再次往许清的方向追去,一边追还一边喊道:“等等我,你这胆小鬼,等等我……”

    第十章 山雨欲来

    “小颜,你觉得怎么样?坚持一下,马上就要到家了。”许清看着怀中脸色有些苍白的小颜,担心地问道。

    “少爷不用担心,我没事了,就是背上还有点疼;少爷,那位公子还跟在后面呢。”

    见小颜说话顺畅,加上只是背上疼,应该没伤到肺腑,许清才稍稍放心,转而听小颜这么一说,才记起后面还跟着个假小子。

    晏楠从开始时嚷嚷几声,发现许清根本不加以理会后,便再也没有出声,只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变故,心神有些不宁,下意识地跟在清两人后面跑着,心中的悸动渐渐平息下来后,晏楠反而有些后怕起来,当时要不是前面这个家伙正好经过,自己恐怕……她实在不敢再想下去,可是一想到这家伙说的话,又愤愤然觉得心绪难平,什么叫做我什么都看到,你们继续忙你们的?当时自己被套住了头,心里正绝望,这时候听到有人经过,觉得就象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可正这当口,那胆小鬼却说什么也没看见,刚升起的希望瞬间又破灭,心里感觉就象一下子掉入了冰窟一般,让人更加绝望。可是最终还是这家伙救了自己,自己该怎么办法呢,晏楠觉得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前面这个家伙。

    许清不知道后面的晏楠这么多心里活动,他只是想快点回到家好帮小颜察看一下伤情,自己的肩上也还热辣辣的疼,也得赶紧回去上药才行。经小颜提醒后,许清只得再次回过头面对晏楠,按说一开始自己就想置身事外,确实有些不地道,所以他也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犹豫了一下只得开口:“我们到家了,你家离这远吗,要是远就先进来暂避一下好了,我看那些人不简单,应该是有预谋的,恐怕还有同党在附近呢。”

    “公子先一起进我们家躲躲吧,那些人太可怕了。”小颜在许清怀里说道,这小丫头心地善良,自然不愿看到别人置身于危险之中。

    “哦,那……那我先进你们家躲躲吧。”晏楠看到许清家这一段路人已经多了起来,本来想就此告别的,一听许清说可能那些人还有同党在附近,不由得没了主意,只好纳纳地回答道。

    三人便迅速地走进了许清家里,许清听了小颜的话觉得有些好笑,什么这位公子,这分明是位假小子,这都看不出,小丫头真没眼色。其实这倒是他错怪小颜了,从一开小颜就没机会看清过晏楠,只是刚开始随许清冲进小巷子时,从衣饰上判断晏楠是个公子。

    “蓝婶,蓝婶!”许清一进门就喊道。

    听到许清的叫唤声,蓝婶很快从房里赶了出来,这晌儿刚好只有她一个人在家,见到许清抱着小颜进来不禁担心地问道:“少爷,小颜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遇到几个无赖,被打跑了,小颜背后可以受了点伤,你先去把上次我用的药酒拿,然后帮小颜检查一下,看看伤得严不严重。先给她上点药酒。”许清一边说,一边抱着小颜往她房里去。

    把小颜抱回房间安置让蓝婶验伤后,现在客厅里就只剩下许清和晏楠两人了,许清也懒得揭破她假小子的身份,没话找话问道:“这位公子怎么称呼?”

    晏楠看向许清的神色有些复杂,但现在毕竟是在人家家里,见许清问起也只好回答道:“我叫晏楠。“

    许清假装没看到她脸上复杂的神色,自顾地说道:“晏公子先请坐一下,我去上给伤口上点药。”

    说着许清拿起药酒便往旁边的厢房去,走到一半才想起自己伤在背后,根本没法自己上药,只得又转回厅中来。

    “你怎么了,不是说去上药吗?”晏楠见许清刚出门又转回来,有些奇怪地问道。

    “自己没办法上药,伤在背后呢。”

    “那我帮你吧。”晏楠鬼使神差地说道,说完才意识到不对,那张娇俏的脸刹时间艳红欲滴;这也难怪,她今年十五岁,长这么还没见过男人的身体,一想到要独自对面许清赤裸的上身,而自己还要用手去帮他擦药,晏楠就恨不得在地上找个洞钻进去,但话已出口,如果马上收回那岂不是表示自己心虚。

    许清看着她手足无措,满脸羞红的样子,哪里还会不知她为何尴尬,于是走过去为她倒了一杯茶说道:“来,先喝杯茶压压惊,我叫许清,寒舍没什么好茶待客,请多包涵;对了,刚才的那些人你认识?”

    晏楠见他不再提擦药的事,不禁松了一口气,忙答道:“不认识,从来没有见过。”

    “仔细想想,确定真的从来没有见过吗?”

    “我早想过了,我真没见过。”

    “那能不能说说你最近可有跟谁结过怨,或者近期经常跟什么人来往,你仔细想想有什么人有可能对你不利?”

    许清这倒不是没话找话乱问了,他问得这么仔细,是真希望能弄清这伙人的身份底细来,从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出动这么多人手,还有那辆豪华的马车可以看出,对方应该非富即贵,身份特定不简单,自己坏了人家的事,想必人家一定不会放过自己;现在多了解对方一分,自己就少一分危险。所以许清才问个没完。

    但最终许清没能问出什么有价值的情报呢,甚至问晏楠家里情况时,晏楠也有些闪烁其词,许清只得无奈放弃;不久二柱回来后,便让二柱送她出门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管他呢,以后出门小心点就是了。

    朱雀门东大街,这里紧邻着皇城,能在这附近建宅的非高官即显贵。吕相国府就座落在这里,朱红大门,锃亮的铜环,两只高大的石狮威风凛凛地俯视着经过门前的每一个人。吕相国柄国十数年,门生故旧遍布朝野,每日里相国府皆是访客云集,门前车马排如长龙。相国府即便是一个小小的房门,那也是趾高气扬,对来往的高官顾指气使,纵是有人心中不满,也只能低头哈腰的赔着小心,谁让人家吕相国这么多年帝宠不衰呢。

    今天的吕相国没有出来会客,俯里的仆役丫环经过内书房时都远远的绕开,不时从书房里传出来“乒乒乓乓”摔东西的声音,让四周的仆役吓得脸色苍白。

    此刻在书房内,已年介六十的吕相国一改往日的儒雅,手中抄起一只茶杯,就要向跪在下面的吕放砸去,旁边的吕夫人一看连忙不顾一切的拦了上去:“老爷你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放儿他也只是一时糊涂,现在知道错了,老爷您就先饶了他这一回吧,回头我再好说说他。”

    吕夷简看着跪在下边这个自己唯一的儿子,气得须发俱张,但手中的茶杯终究狠不下心真个砸下去,吕相国女儿倒是不少,但儿子就这么一个,而且是年近四十才得子,平时夫妇俩不免娇惯,经吕夫人一拦,只得气哼哼地坐下来怒斥道:“慈母多败儿,平时不是你纵着他,他岂会有狗胆做出这等事来,再这样下去,咱们吕家早晚毁在他手了。”

    吕夫人见自家老爷嘴上虽然还饶人,但气势已经弱了许多,连忙上去用双手帮着顺了顺气说道:“看老爷你说的,咱家放儿平时虽然淘气些,但做事还是有分寸的,回头我再说说他,老爷您看,放儿既然喜欢晏家那丫头,不如咱们干脆上门下聘……”

    吕夷简听到这,刚刚消下的气不由得又蹿了上来,打断了吕夫人道:“亏你敢想,晏老鬼平素就把这女儿视为掌上明珠,这谁不知道?你现在想让他把宝贝女儿给你这不肖子做妾,你就做梦吧。”

    说到这儿吕夷简不由得有些气馁,自己女儿倒是不少,可儿子就这么一个,还这么不成器,晏老鬼倒好,儿子一口气生了六七个,女儿连晏楠在内也有两三个,和自己刚好反了过来,现在就连那才五六岁的晏家老七,也显得聪慧无比,被喻为小神童,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啊!

    吕夫人年岁将近五十,平日里对面外的事也不怎么关心,听吕夷简说下聘行不通,只得说道:“据放儿说,那晏楠应该还不知道这件事是放儿做下的,妾身觉得这件事咱们先不宜声张,静观其变为好,放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