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强撑着，始终掌握着重心没让自己倒下。

    灯光落在她混满污泥的脚背，柯誊看到，从右脚的侧边一直延伸到足底，一股玫瑰花色的殷红正在不断渗出。

    难怪她会以那种湿漉漉的眼神望着他？最可笑的是，他居然被她无意中的眼神撩拨得心猿意马。

    浑身的燥热在瞬间被浇熄，只感到身上的衣服紧贴着，像什么脏东西黏住了他似的，让他很想冲回自己的浴室泡个热水澡。

    可就算难受得不行，他也不会去扶那个令人生厌的女人。

    “你自己走过来。”没有温度的话散在空中，比山间的天气还要凉上几分。

    他的拒绝在预料之内，小阳倒是没多大在意，小心的扶着sh滑的墙壁，她慢慢的移动着，几乎每动一步，地上都会带出一条刺眼的血丝。

    柯誊用电筒照着她前方的路，看着她一步步走向自己，而置于黑暗中的深邃黑眸，有丝不明的光在跳跃着。

    地上的水刺得她的伤口生疼生疼，她的脸色和嘴唇都白了，可是却固执的咬着牙齿，不想让自己哼一声。

    就像小时候的自己，明明身体弱得不行，三天两头总生病，可是那时她为了不让爸爸妈妈担心，总是撑到最后一刻，直到倒下被抬进医院。

    有时候，个人的痛苦会成为别人的负担，她不想令老板感到心烦……

    随着小阳乌龟似的挪动，她终于离他越来越近，在那块快要完全松掉的石板前，她疼得实在有些撑不下去，于是停下想歇一口气，希望疼痛能缓和点。

    ……

    “喂，老女人，手伸过来。”很是暗哑的嗓音带着细微的别扭，柯誊腾开电筒把右手递到她眼前。

    “……”

    小阳诧异得说不出话，避开那只宽阔的手掌，直直望向他微偏的侧脸，希望能看清他的眼神和表情，毕竟刚才的话太不真实了，太不真实了。

    就算是在黑漆漆的夜晚，就算是刻意避开了视线，但依旧能感受到她专注的目光，心里有些不自在，轻轻的咳嗽了一声，他有些怒意的说道：“我只是不想你耽误了我的时间。”他也不懂是什么改变了他的初衷，明明是没打算去帮她的，可看到她一路血淋淋的惨样，居然心底更不痛快。

    难道是身体本能的怜悯心？他这是在同情弱者？

    实在是太诡异了。

    现在倒是轮到小阳不自在了，她看看他的脸在看看他的手，心里在犯难，到底要不要搭上他的手？

    柯誊每次和她在一起，他的耐性都会被她消磨干净，几秒钟过后，他等得实在不耐烦了，无意中向前移了一步，正好踩在那团快塌陷的地方，“老女人，你太迟钝了。”

    虽然老是被他骂，可是没有哪一次像现在的这一次，让她一点都不生气，甚至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谢谢。”声音很轻，很淡，却融进无数感动，她伸出小手缓缓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