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下心。
烈布披上衣衫,慢慢走出殿外,看到缇班,沉吟片刻,略有不快,“缇班?深更半夜,你冒然前來,却为何事?”
缇班磕头山响,“兄弟有一事相求,万望大王应允!”
烈布扶起缇班,两人踱步进门,“你我是兄弟,有什么话不能说?干嘛这么性急,你直说就是。”
缇班深深鞠躬,“大王,小弟爱慕若曦已久,请哥哥赐婚,成全兄弟吧!”
烈布似乎明白了,他并沒有震怒反而面色平静,“哦,原來是这样,我却不知,呵呵,前日还派人到丞相府上求亲呢,若曦果然美貌夺人,也难怪你如此冲动,这样吧,缇班,”烈布拍拍缇班的肩膀,“只要若曦愿意嫁你为妻,我也不会夺人所爱,你看这样可好。”
缇班沒有想到烈布如此慷慨允诺,惊喜万端。
“她会答应的!”缇班兴奋的说,烈布含笑不语。
而祁汉却彻底失眠了,他的心中翻江倒海一般,怎么办?如果他拒绝了烈布,烈布必然怨愤于心,留下祸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先王驾崩,先朝的老臣劝退的劝退,辞官的辞官,烈布留着自己,无非是想借助自己的地位平复人心。
早些时候,他力保缇班为储,被烈布记恨,如今烈布登基,情况刚刚缓解,如果此时他拒绝烈布,已烈布的心胸必心生嫌隙,他可以褪掉荣华,归隐养老,可问題的关键还不在于此,烈布好色人所共知,他即以看上若曦,迟早必据为己有,他表面求婚,实际上乘机试探自己,看他如何抉择。
烈布为王,如日中天,缇班的势力又如何跟烈布相比?如果拒绝了烈布,不但丢掉了自己的安危,还会殃及缇班,缇班个性刚烈,必会生出事端,到时候只恐鸡飞蛋打,竹篮打水,那个时候若曦即使再入宫,也不会再被烈布宠爱,怎么办?
祁汉思虑了一夜,终于作出了决定。
若曦却誓死不愿嫁给烈布,祁汉长叹一声,“若曦啊,不是父亲心狠,你要知道,如果父亲拒绝了烈布,我丢掉官职还是小事,缇班震怒定然谋反,那时候,恐怕上将军也会惹上杀身之祸,为了我们的家族,为了缇班,你就答应父亲吧。”
‘扑通’一声,祁汉竟然跪倒在地,老泪纵横,若曦完全惊呆了,身子软软的瘫倒了下去。。。。。。
我就这样嫁给了烈布,祁妃收回思绪,凄然一笑。深宫如海,身不由己。烈布贪欲好色,美女如云,有时候竟然夜换几人。当他强硬的把我压在身下,凛然笑道,我要的东西,只能是我的!我就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倒不如当日跟随缇班双双逃走,即使能跟他做一日夫妻,也比沦为烈布的玩偶要好千万倍!
酋德看着眼前悲戚不已的女人,心中黯然神伤。
“我与缇班相爱,终归难以割舍,烈布又何时爱过我一分?我知道自己冒天下之大不讳,但是,我们彼此深爱,我一直认为我们的事情做的天衣无缝,却万万沒有想到,烈布却如此卑劣!”祁妃咬着牙满面悲愤。
难道?酋德似乎明白了祁妃所指,这里面真的隐含着什么阴谋吗?
祁妃拭去脸上的泪痕,“是的,酋德,这一切都是烈布的阴谋,正是他设下陷阱,逼迫缇班谋反,再加罪于他啊!”
第一卷 第87章 一箭双雕
酋德心中终于明白了,这一切都是烈布运用的计策,让阿布托暗中联结英吉佯装谋反,利用缇班对自己夺妻之恨和恐惧迫其谋反,在降罪缇班,诛杀英吉,真可谓一箭双雕!
天,已经蒙蒙亮了,祁妃的脸色苍白沒有一丝的血色,她安静的坐在那里,异乎寻常的平静,她转过头,露出妩媚的笑容,“茶都凉了,酋德,谢谢你,听我唠叨了一夜,我很久沒有跟人诉说了,心中心头倒是很释然,这一天我早已经料到,只是沒有想到会这么快,天亮了,你赶快回去吧,免得被人发觉,烈布知道你來我这里会怪罪于你的。”
酋德沉吟着。“娘娘,您有什么打算呢?”酋德起身,迟疑的问。
“打算?”祁妃含笑起身,“事到如今,我除了等死还能怎样呢?只可惜,我跟缇班从此咫尺天涯,生不如死,缇班为了我一直未娶,我有负他的情意,如再有來生,我愿意嫁他为妻,终身相守。烈布,好狠心的烈布!”
祁妃吸了吸鼻子幽幽回神,轻轻拍了拍酋德的脊背,“酋德,自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看出來,你不但是一个容貌出众的美少年还是个忠肝义胆的侠士,也难怪烈布对你欲罢不能了,不过,烈布凶残冷酷,野心勃勃,你也要为自己多多打算啊,去吧,不早了,切莫让烈布猜疑你。”祁妃柔声说。
“娘娘,”酋德站定,像是忽然决定了什么,他目光郑重的看着祁妃,“您不能这样坐以待毙,你还年轻,应该有很长的未來,娘娘,酋德愿意帮助你脱离苦海,重见天日!”
祁妃的眼中迸发出惊喜的泪光,她疾步向前,张开手臂一把抱住了酋德,失声痛哭起來。酋德叹口气,用臂膀轻轻环住眼前无助悲戚的美丽女人,轻轻抚了抚她的脊背,轻声安慰,“不要伤心,娘娘,在我眼里你一直都是很睿智的女子,你怎么可以轻易放弃,你曾经帮助我除掉了明熠,我相信你也会想出办法解救自己,您再想想,或许还有生机!”
祁妃抬起头,如水的目光盛满温柔,她凝视着酋德,柔美一笑,“谢谢你,酋德,你能來我已经很感动,我不能为了自己的安危在让你陷入危险之中,我不能那么做。”
酋德摇头,坚决的看着祁妃,“娘娘,不要担心我,您现在的安危比我更重要,我对烈布有救命之恩,我相信他不会杀了我,只要能帮助你重见天日,我愿意冒险,您有什么办法吗?”
祁妃微微蹙紧眉头,她似乎思索着,良久,她转过头拉住酋德的手握在手中,“酋德,你真的会帮助我吗,办法或许有一个可以一试,只要能救出缇班,我愿意跟他远走天涯,永远离开兰陵。”祁妃惶惑的凝视着酋德。
酋德微笑轻轻点点头。
“如有來世,若曦愿意当牛做马,报答你的恩德!”祁妃忽然跪在地上,砰然给酋德磕了一个头。
万万不可!酋德惊慌,连忙俯下身扶起祁妃,“娘娘,您万万不可行此大礼,酋德愧不敢当,能让你跟心爱的人脱离苦海长相厮守,我冒些险危险也是值得的,天色不早,娘娘,不必多言,你有什么计策不如赶紧告诉我,我们快快商议一下!”
。。。。。。
酋德回到自己的屋中,天已经大亮,他静悄悄的爬上床,盖上被子,瞪大了双眸,静静的思索着。
门忽然开了,巴图一阵风似的闯了进來,他掀开帷帐,一屁股坐到床边,凑近了酋德,两人很近的眼对着眼,“你怎么去了那么久啊?我都急死了。”酋德慵懒的翻个身,也不搭言。“喂喂,如果我沒有猜错,祁妃现在情况不妙吧,是不是找你说情啊,你可别犯傻啊,大王因为这件事正气儿不顺呢。”
咳咳!两声闷重的咳声,巴图跟弹簧一般站了起來,快速挂上了一脸的媚笑,“大王,您,好早。。。。。。”巴图赶紧施礼,退缩着向门口移去。
烈布撇眼,“你溜什么,我会吃了你吗?你是不是又唧唧喳喳的跟酋德聊了一晚,我说你们怎么总有那么多话说啊?”
“沒沒,大王,我这不,喊他过來吃早饭的,”巴图嘟努着缩缩头溜了出去。
烈布夹裹着一股冷风已到近前,酋德赶紧阖上眼睛装睡,厚重的压力慢慢靠进,男人的灼热吹拂脸上,酋德使劲闭着眼,睫毛却不大听指挥似的,越是紧闭越是颤动的厉害。
呵呵,烈布一笑,“还装,以为我看不出來吗?你醒着,你跟巴图怎么那么有话说,跟我就闷葫芦似的,我让你装!”烈布的手指伸向酋德的腋窝,酋德呀的一声挣开了双眼。
“干嘛?你还让不让人睡觉了?”酋德狠狠的白了烈布一眼。
睡觉?烈布直起身体,指指脚下,“睡觉还穿着鞋子做什么?”
啊,酋德一惊,刚刚进门的时候由于紧张上床竟然忘记了拖鞋,酋德不理烈布自顾自的转过身子,打了一个哈欠。
酋德感觉双脚被轻轻抬了起來,烈布为他脱下了鞋子,把一双脚放进被子里,“巴图这小崽子,现在越发的沒有尊卑了,连你穿鞋子睡觉也不管了,看我不赏他几板子去!”
“哎呀,你要赏谁板子,这宫里我就跟巴图熟络些,不然我跟谁说话去,那些侍从都是见风使舵的混账,当初那一个不是给我白眼,欺负我,我才懒得理他们,我不在乎巴图跟我絮叨,你在乎什么!”酋德爱理不理的数落。
嘿嘿,烈布不但不气竟有些喜不自胜,“还生气了,赶明我给你换几个有眼色的,你看谁不顺眼,就抽他两个嘴巴,让他们挨完打还必须叫好,打得好,打得爽!多谢主子赏!你看咋样?”烈布坐在酋德枕边,长臂伸过酋德的后颈,揽住了肩膀,爱抚的揉捏着。
酋德忍不住一笑,旋即,眼睛却停在了那只手臂上,烈布愣住了,四目相对,烈布讪讪的抽回手臂,“那,你起來吗,跟我一起用膳可好?”
第一卷 第88章 情不自禁
侍从端上早餐放在桌面上,退立两旁侍候,酋德惊奇的发现桌面竟然摆放着青碧的菜粥,还有几样晶莹剔透般的果蔬小菜,尤其纳闷的是那翡翠的托盘中还有几个绿绿的圆滚滚的东西,酋德噗嗤笑出了声。
“你什么时候也这么素淡了?”酋德瞥视下四周的侍者,嘴角一弯故意拖长声音,“----大王?”
嗯哼,“这个嘛,”烈布煞有介事,“我知道你喜欢素食,也跟着凑凑趣,不晓得这些东西吃下去,腹中逛荡一番是不是还跟沒吃一样。”
两个人落座,侍者拿起汤勺为两个盛上米粥。
“这是什么?”酋德指指绿色的团子。
“哦哦,上次那个小妖女给本王做的不就是这个东西吗,我觉得还是蛮可口的,这不,我跟御厨大概形容了一番,他们按照我的意思烹制的,你尝尝怎么样?”
酋德笑,心想这里的御厨如何能烹制出哈尼斯的美味,不肖说材质根本难以寻找,就是找到了怕也很难如法炮制。想到哈尼斯,酋德沉吟起來,她现在可好,自己曾经答应如期返回,不知哈尼斯会怎么想他酋德?
“怎么,你还想着那个小妖女?”烈布嬉笑道。
酋德不快的皱皱眉,“什么妖女,哈尼斯是个不染纤尘的好女孩。”
嗯嗯嗯,烈布忙点头,端起碗喝了一大口,含混道,“她不错,好像就是黑了点,哈,身材么,倒是还不错的。”烈布抬眼看到酋德愠怒的脸色,停住了嘴巴,愣了一会儿,‘咕咚,’一声,这才把口中的粥咽了下去。
巴图在身后捂嘴。
笑什么!烈布瞥了眼巴图,巴图赶紧闭了嘴。
“哈尼斯也是王族遗孤,如果亚罕能存在到今天,怕也是富比兰陵的大国呢。”酋德淡淡的说。
“这倒也是,达布是个了不起的家伙,虽然我父亲对亚罕国覆灭之事经常绝不不提,总说那是陈年往事,要引以为戒,可是我却不那么认为,我倒觉得达布才是一代王者,只不过是壮志未酬,运气差点罢了。”烈布边吃边道。
“大王,”酋德闲散似乎无心,“您打算把缇班关押何处呢?”
“按照祖例,关押凤鸣山。”烈布回了一句,他抬起眼,“怎么,你好像很关心缇班似的?”
唉,酋德叹气,“我关心他做什么呢,话说当初还是上将军把我捉來的呢,乱马军中,还让人暴打了我一顿!”
呵呵,烈布摇摇头笑了笑,“你呀,还真记仇。”烈布点了下酋德的额头。
“不怕大王多心,我其实很怜惜祁妃,上将军此次落难,您打算怎么处置祁妃呢?”酋德暗暗窥视烈布的脸色。
烈布‘砰’的放下碗,鹰眼低垂,“提她做什么!”
“问问而已,算了,既然大王不开心,就当我沒说吧,我吃完了。”酋德起身,伸开上臂伸展了下身体,“这里很闷,我要出去走走。”
“你要去哪里?”烈布警觉的问。
“大王莫不是想把我囚禁宫中吗?”酋德不快。
“那里那里,现在刚刚平复战乱,并不安宁,我担心你嘛。”烈布笑,“你想去哪里,我陪你一同去就是了。”
酋德无奈的笑笑,“好吧,那我们不妨去爬爬山吧,再去逛逛街市,兰陵我來了许久,却从來沒有自由的闲逛过呢,都说兰陵繁华,商贾云集,什么好东西都有,我却沒有见过。”
街市?烈布犹豫着。
“怎么,大王可以乔装啊,换上布衣,谁会知道你是兰陵王?”酋德笑。
这个么,烈布迟疑的挑挑眉,“你真当我是个闲着无事可做的人么,我那里有时间陪你去逛什么街市,你说的也对,你來我兰陵这么久了,却一直沒有出宫游玩过,不如我派几个人陪着你一起出去逛逛,你如果看到什么好玩艺买了回來,也可以让他们帮你提着嘛。”烈布走上前,扶住酋德的肩膀,轻轻一搂。
酋德瞥了眼侍从,给烈布使个眼色。
“嗯哼,你们都出去吧。”烈布傲然出声,侍从低着头都忙不迭的都退了出去。
酋德一屁股坐了下來,“算了,我那里也不去了,我知道你是不放心我的,怕我跑了是不是?”酋德抬头瞟了眼烈布。
“呵呵,那你会不会跑呢?”烈布俯下身体,双手把酋德环住,下颚顶着酋德的头顶,笑问。
“你认为呢?”酋德扭过脸。
“我,”烈布迟疑了下,“我还真有点吃不准。”
“那好吧,大王,您不如把我跟缇班一起压入凤鸣山吧,我在那里或许大王更放心些。”酋德起身,挣脱了烈布的环绕。
烈布跟了过來,前胸贴靠在酋德的背上,双手环住他的腰,一个用力把酋德搂紧了。
“告诉我,你会吗?”烈布的脸贴在酋德的肩膀,鼻尖在酋德的肩上磨蹭着,他张开嘴,忽然用力咬了下去。
啊!酋德叫出了声,“你干嘛!”
“你会吗?你还沒有回答我。”烈布紧紧抱住,任凭酋德挣扎。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酋德不在挣扎,身体靠进烈布的怀中,轻声一笑。
“还敢打趣,快说!”
“如果想逃,何必救你!”酋德用力转身,面向着烈布,脸孔微红,眼中竟是一脉柔波。
“真的吗?”烈布的脸孔竟然慢慢涨红了。
烈布一把把酋德抱在怀中,他的手掌抚摸着酋德的长发,“酋德,我等你这句话很久了,你是爱我的对吗,你会留下來的,对吗?”烈布捧起酋德的脸庞,很近的凝视着。
嗯。酋德点点头。
湿热的嘴唇落在酋德的眼睛上,滑过他的面庞,最后,那唇瓣落在了酋德的唇间,烈布像是忽然发疯了一般,舌尖猛地撬开酋德的牙齿,不顾一切的冲进了酋德的口中,用力的吸允着,他狂乱的喘息着。
酋德剧烈的颤抖了一下,他慢慢睁开双眼,推开了那火一般的亲吻。
“我不想做你千百嫔妃中的一介男宠,那不过是你床底间的一个玩偶,早晚必被厌弃,那不是我。”
“你想要什么,告诉我。”烈布低沉的柔声,微闭着双眼。
“唯一。”酋德仰起脸,手指轻抚烈布轮廓坚毅的面颊,轻轻一笑。
“哈,贪心的家伙!”烈布拧了一下酋德的脸,“这天下都是我烈布的,我的女人何止万千,可是我真心爱过的确有几人?酋德,直至今日,你还不能了解本王对你的痴情吗?”
烈布的嘴唇重新落入酋德的发间久久摩挲着。
第一卷 第89章 移花接木
酋德带着巴图,骑上白马,悠然闲散的前行一路來到宫门前,兵士们看到酋德,无不笑脸相迎,巴图下马,拿出令牌,士兵们瞟了一言,忙不迭的点头退立到一边,躬身施礼。两个人畅通无阻的出了重重森严的宫门。
按照祁妃告诉的地点,他一路寻找來到了一条僻静的小街上,酋德警觉四顾环视,并沒有跟踪的人,酋德放了心,他跳下白马。
巴图心中纳闷,“这是什么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