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低声骂。
烈布悠然站起身,他瞥视了一眼酋德,一丝微笑漾在嘴角,他指了指酋德,“你,从现在起做我得殿下侍从,如果本王累了,将由你把岚宁从我得床上背走。我的女人很多,岚宁即使想给本王侍寝,也要排队等。”烈布傲慢的说。
酋德的脸孔扭曲了。
“还有,你只是个奴仆!还要本王为你信守承诺?”烈布挥挥手,两个侍卫架起酋德拖向了门口,酋德挣扎着,“赶紧滚,大王让你走。”侍卫低声骂。
酋德被那两个高大的侍卫扔了出去,“滚,不识抬举的混蛋,你胆敢过来,老子就打爆你得脑袋!”他们站在石阶上渺看着滚落在地的酋德。
趴在地上的酋德忽然疯也似的站了起来,他发疯的向岚宁的住处跑去,他要亲口问问岚宁,他不相信!
擂门的声音震天而响,里面却悄无声息。
“你干嘛?”一个女孩从旁侧的屋子里走了出来,“再砸门就掉了,你疯了吗?你是谁?”侍女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虽然面色疯狂,却俊朗夺人的男子。
“岚宁呢,我要见岚宁。”酋德回身大声问。
“岚宁?”侍女微微一笑,“她怎么还会住在这里?”
什么意思?岚宁不是一直住在这里吗?
“岚宁已经是大王的妃子,搬到后宫去了,你是谁?”女孩似乎明白了什么,“哦,你不就是大王的男宠酋德吧,呵呵。”侍女捂嘴。
原来一切都是真的,岚宁真的。。。。。。
酋德慢慢向大门走去,心头只感到万念俱灰,他颓然的迈动着双脚,僵尸一般的向前走着。岚宁真的爬上了龙床?为什么?
“岚宁,到底为什么!”酋德疯了似的大吼了一声。
侍女惊诧的看着眼前这个疯癫的男子。
“你干嘛,你这个疯子!小心被人听到。”巴图的脚步声传了过来,他气喘吁吁的一把抓住酋德的手臂,惊慌失措的看着疯狂的酋德。
“岚宁做了大王的妃子?是真的吗?”酋德木木的问。
巴图面露惧色的轻轻点点头。
那个夜晚,一个盛装的白衣的女孩坐在镜前,端看着镜中日益消瘦憔悴的自己,她的手指肿胀着,关节处竟然有些微微变形了,她有多久没有拿起画笔,她曾是擅长丹青的高手,她又多久没有听到过琴声,她的耳膜每天被织机单调嘈杂的声音磨出了茧子,她有多久没有欣赏过朝霞与落日青山与碧水,她的世界只有地狱般的黑暗。
她站起身,她穿上了自己唯一一件最美丽的衣服,她在冰水中洗净了头发跟面颊,她容颜俊秀,她曾是邱特国最美丽的女孩,她只有17岁。
女孩微微一笑,她决定了一件事。
第一卷 第15章 .贴身奴仆
酋德被换上跟巴图一样的蓝色的长袍,紫红色的腰带,这是内宫侍从的服饰。巴图拍拍酋德的后背,示意他要微微躬身,奴仆是不可以直挺着脊背对着主子的,酋德微微一笑。
巴图叹口气,“不改改你的性子,你的苦日子还长着呢,酋德。”
“天性怎可更改?”酋德反问。
“只有大王开心,你才能从操旧业,做一名令人敬仰的琴师。”
“国已亡,家不在,吹笛何用?”
巴图气恼的看着酋德,“命没了,一切都是尘土,你留这气节又有什么用呢?”
巴图自觉说不过酋德,也不再规劝。依稀间,酋德的眼神蕴含着一丝阴冷之气,让巴图惶然担忧起来。
夜晚来临,烈布的寝宫灯火辉煌,烈布跟巴图侍立在大殿的外面,登高远望,喧哗热闹的兰陵城已经在夜色中安谧下来,宏伟的城墙上闪动着星星点点的火把,人如蚁动的士兵在那里布防,数十米高耸的瞭望台警示着城外一切的动静。
听闻烈布是个极其谨慎的人,也善于用兵,只有他偷袭别人的份却无人能偷袭这个狡黠的王者。
透过大殿下斑驳的树影,可以看到一条悠长的石阶,它婉转曲幽通向烈布后宫妃嫔们的居所。
那些房子错落的建在烈布寝宫的下侧,灯火阑珊,似有一声声的浅声笑语传来。烈布后宫女人无数,每年那些被征服的朝拜者都会把自己国家最美丽的女子奉送给烈布调选,以博得烈布的眷顾跟宽和。
那些需要侍寝的妃子,需要跟随侍从走上那条曲长的台阶,去碧池沐浴更衣,再送进烈布的寝宫恭候。
终于,酋德看到一个白衣少女紧随着两名侍从徐徐而来,即使百米之外,他依然看的清晰,那款款移动的倩影就是岚宁。
山风吹动她的纱裙,裙摆飘动,紧贴在身上的衣裙映透出清丽的曲线,她看上去单薄瘦弱,酋德的心下沉着,他站在原地,等着他们的走进。
岚宁脚步轻微,她徐步而过,看到酋德微微停顿了一下,巴图躬下身体岚宁施礼,岚宁姑娘好。岚宁一笑,酋德却跟木桩似的戳在那里,表情僵硬。
“你还好吗,酋德?”岚宁轻笑,笑容淡定平静。
“我,”酋德目光如炬,“岚宁,到底为什么?”
岚宁的目光飘向远处,她看着星光满天的夜空,轻轻一叹,“嗯,我想好了,我不想那样活下去了,酋德,不要怪我。”岚宁抿了抿嘴角,“国破家亡,死不足惜,可我忽然不想死了,酋德,我才17岁,你可以为宠,为什么我还要坚持?”岚宁的眼中泪光闪动。
“岚宁!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没有背叛过自己的誓言,我只是不得已。。。。。。”
岚宁摇摇头,她笑了,“我不能死在织房那样的地方,酋德,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哥哥杳无音讯,你也只能卖身为奴,我还能如何呢?”
酋德木然。
“公主请——”侍从有点着急了,他催促岚宁。
岚宁转过身,慢慢走远了。
殿内鼓乐声起,侍者端着美酒佳肴在殿内穿梭者,烈布在纵情声色了。
一个侍者匆匆而来,“酋德,大王让你觐见,你还在这里愣着干什么?”
巴图扯扯酋德的衣袖,酋德木然回神。跟随侍者的脚步,酋德走进寝宫,烈布好像兴致很高,他大声谈笑着,身旁的岚宁含笑点头,烈布的左手拦在岚宁的腰间,时而跟岚宁俯首而语。
看到酋德,烈布愉快的转头,“酋德,今天本王很开心,你也为本王吹奏一曲助兴吧?”
酋德跪在下面,沉默的低着头。
嗯?烈布看到酋德的沉默有些面色不快。
“酋德,吹奏一曲吧,我也很久没有听到你的笛声了,让大王也欣赏下吧。”岚宁柔声。
侍者走进,托盘中放着一只长笛。酋德抬起目光,岚宁点头向她微笑。酋德拿起长笛,他的指尖拂过那笛子,酋德眼中露出一丝柔情,多久了,他没有给岚宁吹过,那曼妙的乐声曾经深深的沉醉两个人的心田,酋德的手竟然微微颤抖起来。
他拿起长笛放在唇边。悠扬的笛声缓缓而起,如丝如雨如泣如诉回梁绕壁盘旋回荡,高昂处直上云霄低婉处直抵人心,纵情的笛声哀怨悲鸣像是滔滔的洪水,宣泄而下,殿内的乐师们不觉屛住了呼吸,情深处,他们竟低声吸泣起来。岚宁的眼中泪光点点,她竭力忍住马上下滑而落的泪水。
‘啪!’忽然一声巨响,酋德的笛声嘎然而止。
第一卷 第16章 .杀心顿起
酋德抬头,烈布一双猩红的眼睛正恶狠狠的瞪视着自己,“你大胆!竟然借着笛声大方悲呦之声,难道你对本王不满,想假借笛声发泄吗!”
两门持刀的侍卫向前迈了一步,他们看到烈布已经震怒了。
酋德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
“大王!”惊恐的岚宁跪在了烈布的脚下,她紧紧抓住烈布的衣襟,“大王,此曲乃是邱特一名乐师为思乡而作,故而会有一些哀思,绝非有意冒犯大王,酋德只是个乐师,表达的只是音律之美,他那里敢发泄不满,请大王赎罪,饶恕他吧!”
“思乡?呵呵,”烈布冷笑,“怎么,公主泪光盈盈,怕也是思念故土了吧?”
岚宁慌张的摇头,“天下尽是大王所有,大王一统天下也是众望所归,能跟随大王是小女子的荣幸,那里还会有思乡之念。”
哈哈哈哈,烈布仰面大笑起来。他扶起了岚宁,手指划过岚宁的脸颊,猛然把岚宁拦腰抱起,滛溺一笑,“今晚,你为本王侍寝吧。”
岚宁依靠在烈布宽大的怀抱里,瑟瑟而抖。
烈布看了一眼痴呆呆的酋德,傲慢开言,“看在岚宁的情面,我饶恕你,今天起,你就作为我得贴身侍从,在殿下候着吧。”
烈布性起,乐师们都知趣的悄然退下。
酋德跟随巴图跪在廊下,巴图用肘部碰了碰酋德,酋德似笑非笑的表情很怪异,“别发愣,千万别睡着了,在听不到大王的传唤就坏了。”巴图小声耳语。
酋德淡然一笑。嗯,今晚,就是今晚!
隔着帷幔,烈布的床榻距离不过三四十米,他可以听到那边任何的声响,烈布的用心何其歹毒!他只要冲过去,瞬息就可以用长笛刺进他的咽喉!
那一边,烈布的滛笑声传来,床榻上丁丁冬冬的响声,酋德一惊,巴图一把拽住酋德的衣袖,阻止了要起身的酋德,嘘嘘!巴图大惊。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有叮咚之声,那声音似乎是拳脚相加的感觉,巴图揪住酋德的耳朵,“不要乱动!”他看懂了酋德的疑虑,这个酋德啊,真是呆子,烈布在床上从来都是翻天覆地,这动静算是小的,哎,可怜的娃,如果床上是心爱之人,怕是落地的细针也会犹如惊雷吧。
酋德跪了下去。此时他的整个神经都像绷得过紧的琴弦,随时都会爆裂。
烈布粗重的声音夹杂着女人轻声的低吟,龙塌剧烈的震响。
“你是不是我的女人!”烈布粗重的声音。
“我,”岚宁颤栗的声音,“我当然是,大王。”
哈哈哈哈,烈布滛笑,肉搏声震天而响,“大王,您,轻。。。。。。”岚宁竭力忍耐的哀鸣。
砰砰,酋德的头重重砸到地上,巴图吓坏了,他扶住酋德的背,“酋德,你要冷静,冷静!”巴图真的怕酋德在做出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他紧张的盯着酋德的脸。
酋德微微直起身体,他正色的摇摇头,他手中拿着那只笛子,轻轻抚摸着,他悄无声息的笑了。
他要干嘛?巴图惊恐的看着酋德怪异的表情。
剧烈的呼吸声复又响起,又一轮战役开始了,酋德紧紧闭上眼睛。烈布的床榻咿咿呀而响,酋德仿佛看到在烈布百般碾压下岚宁悲楚的面容,烈布的暴虐的呼吸着,岚宁的声音却慢慢微弱了下去。
似乎万年之久,那一边终于没有了声息。
“渴!”烈布大声叫。
酋德耳朵竖起,他听到有侍女慌忙走进,哗哗的流水声,器皿磕碰牙齿的声响,烈布豪饮了一会,终于舒畅的倒下了。
酋德的手中紧紧的攥着长笛,牙关紧咬,他等待着。
“酋德?”烈布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大声唤。
“叫你呢!”巴图看着呆愣的酋德,酋德怔忪了下,他猛然站了起来。巴图看到酋德手指握着一根长笛,眼中杀气毕现。天,巴图终于明白了了不妙,他忽然意识到到可怕的危险就在眼前,酋德一定是想用长笛刺杀烈布,他疯了!
别说酋德手拿长笛,就是手握刀剑也未必能杀得了烈布,烈布悍勇,力拔千斤,百人难挡,而廊下的侍卫就近在咫尺,只有烈布一声呼叫,他们马上就会冲进来,刀剑下瞬间就会把酋德剁成肉泥。
巴图呆若木鸡。
巴图一把抓住酋德,但是酋德去意已绝,力大惊人,他一把甩开巴图,稳步向着烈布的床榻一步步走去。
第一卷 第17章 .别无选择
巴图一个窜步站了起来,他紧忙跟了过去。
“大王,您唤我?”巴图疾步超过酋德猛的跪在地上,身后酋德一愣。
“怎么是你?酋德呢?”烈布懒懒的瞥了一眼,巴图拼命的抓住酋德的手臂,示意他跪下,“酋德也在,他不懂宫中规矩,我怕他惊扰了您,就一起过来了,大王赎罪。”巴图轻声软语。
酋德却依然直挺挺的站着,巴图死命揪住酋德的衣襟,烈布却慢慢坐了起来,巴图已经面如土色。
烈布打量了一下酋德,目光停在那根紧握手里的长笛,“嗯?”烈布似乎明白了什么。
“还不跪下!”那是岚宁的声音,酋德一愣,他看到烈布身后的岚宁半披着被子着肩膀坐了起来,“难道你不懂宫中的规矩吗?还不跪下!”岚宁怒喝。
烈布挑挑眉,一双冷冷的鹰眼逼视着酋德。
“岚宁!”酋德发出一声哀忧的呻吟。
“岚宁也是你叫的吗,我现在是大王的妃子,你要以下犯上吗?”岚宁怒气的斥责,“还不跪下!”
酋德的膝盖慢慢弯了下去。冷汗已经从巴图的额头滚了下来。
烈布赤足下了床,他赤膊着走到酋德面前,夺过酋德手中的长笛扔到了地上,脚趾在上面踩了踩,笑道,“这个玩意也可以刺杀本王吗?”他稍稍发力,长笛发出破裂的声响。酋德低着头,一声不吭。
“大王您误会了,他怎敢刺杀于您?”岚宁陪上笑脸。
“我在问他!”烈布大声,身旁巴图的肩膀一抖。
“酋德?”烈布微微弯腰手指支起酋德的下巴,用力一抬, “你是不是想刺杀本王?”
酋德闭上眼睛。‘啪’,一记响亮的耳光,酋德的脸扭向了一边,他的眼前蓦的一黑,“我在问你!”烈布气急败坏的声音。
酋德还是没有声音。
“你这个奴才,还不回答大王!”岚宁拼命的大骂,由于愤怒岚宁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酋德愣愣的睁开双眼,烈布正恶狠狠的盯着自己,酋德张了张嘴,“我,怎敢刺杀大王,您误会了。”烈布的手松开了,酋德微微垂下脸庞。
“误会?你觉得我是个傻子?”
酋德轻轻叩首,“大王,我第一次做内侍,确实不懂宫中礼仪,刚刚实在困倦差点睡去,懵懂间,听您传唤,还没有醒神,望大王赎罪。”
巴图抬眼,“大王,却是如此,他,他刚刚打盹,可能还在迷糊,所以冲撞了大王。”
哦?烈布好像稍稍消了点气,“看来公主就是比你懂事有礼,她刚刚很好,让本王很享用。”
“大王——”岚宁发嗲。
“哈哈,好吧,美人,本王也乏了,让他们背你回去吧。”烈布掐了掐岚宁的脸蛋。
“怎么,大王不需要我陪伴吗?”岚宁赖上身来。
“哈哈,这是我的怪癖,旁边有人不能安睡,美人,明天再过来吧,大王让你再好好享受下,哈哈。”
岚宁扭了扭脸,厥起了嘴巴。
“乖,去吧,听话。”烈布吻了下岚宁的小嘴。岚宁这才乖乖的下了床。
酋德跪下身子,岚宁轻轻趴伏在酋德的背上,酋德托住岚宁的双脚,轻轻起身。烈布坐在龙塌前,摇晃着的双脚,笑眯眯的看着酋德起身,慢慢退出了大殿。
酋德背起岚宁离开烈布的寝宫,一路上酋德不发一言。岚宁轻飘飘的像一片树叶,她揽住酋德的脖子,把下巴放在酋德的肩上。
“怎么不说话?酋德?”岚宁轻声。
“我是奴仆,不经允许是不可以随意开口的。”酋德答。
岚宁叹口气,“你在恨我是吗?酋德?”
“不敢。”酋德语气倔强。
“知道吗,酋德,如果我不顺从于烈布,你我都会死。”岚宁冷静的声音。
“死不足惜,但是不能像狗一样的活着。”酋德语气冰冷。
“哈哈,”岚宁大笑,“你的意思你更愿意像狗一样的死去吗,你的生命远比你想象的更有价值。有人找过我。”岚宁在酋德耳边低语。
“谁?”
“他告诉我,烈布很想让你屈服,否则早就杀你一百次了!但是他的耐心也是有限的,激怒了烈布,你迟早命在一线,我听从了他的建议,因为对于你我,已然没有别的选择。”
酋德紧紧咬住下唇,沉默。
“当然,这也是为了我自己,酋德,我不想命如草芥般的死去,杀掉烈布不是朝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