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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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都有的卖,娘亲说那能一样吗?娘亲买的是最好的浅蓝色毛线,拿着软尺把暮雨量了几遍,织得颇为认真。

    有次我实在忍不住了问她,“您给暮雨织毛衣,那我呢?”

    娘亲都不瞧我,“你又不缺毛衣穿……”

    “那能一样吗?”我装成极度委屈的摸样。

    后来娘亲妥协了,“要是暮雨这毛衣织完了还剩下毛线,我就给你织副手套。”

    我翻着白眼走开,“您就偏心吧……”

    娘亲理直气壮地说,“再偏点儿也不为过。”

    暮雨没事儿老爱在书房里呆着,我溜达进去时,他正拿着本书翻。我关紧了门,自然地从背后搂住他,他偏偏头在我脸颊上磨蹭两下,算是打招呼。桌子上那个精致的杯子是老爹特别给暮雨买的,我提过暮雨不喜欢用别人杯子喝水的事,于是老爹干脆给他准备了个专用的。广告里老是报这个杯子如何如何神奇,我爹其实就看上它保温效果好这点了。因为暮雨吃的药有些刺激胃,老爹不知从哪找来的偏方说什么普洱加糖能养胃护胃,所以,这两天我吻暮雨时总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茶香。

    我打开盖子喝了一小口,有些苦有些甜,说不上好喝还是难喝的味道。

    “这个……对你的胃,真的管用吗?”我总觉得那方子不大靠谱儿。

    “恩,不知道。”暮雨拿过杯子喝了一口,“叔叔说,就算没用,反正也没坏处。”

    “我爹妈已经忘了谁是他们亲儿子了。”我假惺惺地抱怨。暮雨意味深长地看了我半天,说道:“叔叔阿姨还不是受你影响,这个结果根本就是你故意误导。”

    “应该的应该的!”我腆着脸笑,“这不都是我应该做的吗!”我想让你知道正常的爹娘疼儿子是啥样的!

    暮雨忽然揽过我的腰,把头扎在我怀里,闷闷地说:“其实,我有你就够了,不要这么多。”

    “那感觉怎么样?” 我问。

    “……好得有点不真实。”

    我一下一下揉着他的头发,我能给的终究太少,他本就值得这个世界温暖相待。

    一周过得飞快,暮雨已经不再吃止疼药,我的话,端个水杯,夹个菜都能活动自如。暮雨跟爹妈处得比我还亲,爹妈也愿意我们在家多养些日子,所以两天前我又打电话续了一周的假。我说我还没好利索,别人自然也不能逼我去上班儿。

    今天天气阴冷,结果傍晚的时候,居然下起雨来。老爹说这都啥时候了还下雨呢,气候真是不正常。娘亲说下雨好,下雨吃饺子。这个是我们家不成文的规矩,从我记事儿起就一直延续至今。我爹说在这个规矩之前,还有个规矩,那就是下雨天打孩子,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不信,我长这么大他们就没真的动气打过我。

    娘亲既然发话包饺子,我爹赶紧着准备,极度殷勤。其实这两天娘亲对我爹有点不乐意了,因为老爹原来的单位建了个职工活动中心什么的,退休的老员工都爱去那里玩玩儿,我爹大小还混了个负责人,听说还有专门儿的办公室,这两天活动中心好像组织活动了,我爹得跟着写个字幅,发个水果什么的,没能及时回家来。要不是活动结束老爹将单位给的多功能电饭煲呈给娘亲抵过,她的脸色恐怕更得难看。

    包饺子我也能帮帮忙,只是爹娘舍不得用我,说反正不着急吃,就把我赶回屋里问暮雨是想吃韭菜的芹菜的还是白菜的。

    暮雨没注意到我轻手轻脚地靠近,仍是坐在窗户边捧着自己的右手发呆。窗户开了条小缝,有丝丝的凉气伴着雨雾的清苦气息渗进屋子里,暮雨安静得跟桌椅、帘幕、灰色的窗外天空浑然一体,像是融进了一页素描里。

    直到我走得很近了他才抬起眼睛,淡定地浅笑,说,“好久没下雨了。”

    “恩,”我应了一句,说:“咱妈问你饺子吃韭菜的还是芹菜的还是白菜的,你要说都行,那俩人肯定得包三样儿馅儿。”

    “韭菜。”暮雨说。

    韭菜是我的最爱。

    我想笑一个,却最终不能完成这个没什么难度的动作。

    我蹲下来轻轻捧起他的右手,胳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这是事后我头一次这么近切观察他的伤,隔着纱布,那个补不上的空荡缺口。

    “还是疼吗?”我问。

    暮雨摇头。

    “我一直不想承认,我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我说着话,挫败地坐在地上。

    暮雨用没受伤的其余四指拈着我的手,说:“我也不信,我老是感觉小拇指还在,还能弯曲,还可以用力,还会疼……可它明明就没有了……不过,也没关系,”暮雨把我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一下,“即便只有四个手指,我照样能拉住你的手……”

    我低头,捂住眼睛,笑了一手心的眼泪。

    100、一百

    101

    101、一零一

    102

    102、一零二

    我转过身得瑟着继续走,身后的人呆了片刻,然后几步跟上来从背后抱住我。

    我清清嗓子,郑重地说:“韩暮雨,在未来的所有日子里,你愿意与安然结为伴侣,无论贫穷还是富贵,健康还是疾病,吃饭还是睡觉,都让他爱你、照顾你、保护你吗?”

    搂着我的手又收紧了些,暮雨靠在我肩上,沉默着点头。

    我蹭蹭他的脸,“说话,死孩子……”

    “……愿意,我愿意。”他低声回应我,那几个字回荡在耳朵里,震动着全身的神经,微微麻痹。

    那一刻,甜蜜至极。他的眉眼,他的气息,他贴在我鬓角边润凉的耳朵,他的拥抱,他的颤抖,他沉溺喜悦、深信不疑的表情,他就是让我别无所求的一切。

    升官、买房、娶媳妇儿,我的人生这么顺利而圆满。那期待中的天长地久、现世安稳似乎就近在咫尺,触手可及,我飘飘忽忽地幸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