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以为你老大,他老二的粗人,总在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得罪人,不划算啊!”
被贾明鎏奚落了几句,段耀武心里很不舒坦,他压住火气,强装笑脸说道:“两位老弟说得太对了,你们别看我这人脸黑,可太重感情了,对那些一起创业的老人,还真抹不开面子,嘿嘿……只是,现在这个局面,还请两位想想办法,帮我度过难关!”
“段总,你先说说你的想法,看我和贾总能在哪些方面帮上你的忙!”南延平说话分寸拿捏得真是恰到好处,该留余地的留余地,不该留余地的就先替贾明鎏应承下來,容不得他再推辞。
“那,我就说说,我们总体上的意思还是就事论事,不要把其他方面牵扯得太多,西山县民工的伙食费我们立即清算给予补偿,争取让郭县长好做工作,死者的丧葬费和抚恤金初步达成意向是30万,比照临江市劳动事故最高标准核算,不足部分我们名城置业來补;报社记者那边我安排让小薇找他谈谈,今年下半年不少楼盘要建成了,再增加几十万的广告投入,这么一折腾,名城置业不谈间接损失,光直接经济损失也是上百万,教训深刻,代价惨重啊!”
“呵呵,南秘书,段总这么安排我想各方面会满意的,哪里还需要我们帮忙啊!”贾明鎏望着南延平,极力掩饰住自己的幸灾乐祸,继续添油加醋道:“段总,如果底下人办事认真点,说话委婉点,这种损失完全避免得了,如果还是头脑简单,作风粗暴,说不定哪天会把事情搞到你都难以收拾的地步!”
段耀武本來对老潘擅自让包工头压制民工就有所不满,贾明鎏又指桑骂槐这么一挑唆,更是对老潘一肚子的火,他尴尬地干笑了几声,继续诉苦道:“对啊!公司是我的,别人哪里管这些,现在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如果记者的内参压不住,市劳动局那边摆不平,无形中的损失更是不可预计!”
南延平微微一笑,说道:“内参的事我先在手头上压一压,等小薇跟那个王记者谈过了,让他自己收回去,市劳动局那边,只好烦请贾总出面协调一下,经办此事的处长叫方加文,也是你们党校里的同学吧!”
看來在自己到來之前,段耀武与南延平把情况都摸清楚了,贾明鎏不便隐瞒,如实答道:“是的,不过……”
“不过什么?”南延平抢过贾明鎏的话头:“西山县的民工不再闹腾了,他也应该可以见好就收了,贾总,你还担心什么?”
其实,贾明鎏心里早就明白,即便是南延平一言不发,只要他出面作陪,那就是给足了贾明鎏的面子,段耀武这个忙自己非帮不可,來之前贾明鎏掂量过了,得罪段耀武尚且不值得,再让南延平对自己不满意就更得不偿失了。
“段总,我可以把你处理的意见转告他,做做说服工作,只是这家伙有时候一根筋,他肯不肯听我的劝,还真不是有太大的把握!” 实际上,贾明鎏认为他帮方加文搬掉了高副局长这块绊脚石,他肯定对自己会言听计从。虽然对老潘烧的火差不多了,但贾明鎏还是不肯轻易便宜了段耀武,就继续玩一玩猫耍老鼠的游戏。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做说客丢卒保帅,送礼品温暖人心
对贾明鎏的态度,段耀武十分激愤,说话的口气就带着阴阳怪气:“贾老弟,这件事哪有你搞不定的呢?莫不是你老弟不肯帮老哥这个忙啊!”
南延平阴沉着脸不再说话,只点了点头。
话说到这份上,倒显得贾明鎏有些不够爽快了。
贾明鎏看南延平脸色有些难看,怕他多心,于是当着段耀武和南延平的面给方加文打电话,把郭咏的态度转变说完,刚要开口劝说,方加文在电话里大声嚷嚷:“老贾,你别说了,这事郭咏管不管是他的事,反正我是管定了!”贾明鎏还想解释什么?方加文毫不犹豫把电话挂了,让贾明鎏目瞪口呆,表情十分的难堪:“嘿嘿!段总,你看,这……”
南延平把筷子慢慢地搁在了桌子上,冷笑了一声,慢悠悠地说道:“哼,他呀,顶头上司的副局长下台了,眼瞅着机会來了,想做点成绩显点能耐,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一针见血。
高副局长出事之后,再沒在局里露过脸,大家对他的天价烟与天价表津津乐道了半天,紧接着又有了新的关注点:谁会接替副局长的位置。
一个市劳动局的副局长出现缺口,会在机关内部闹出多大的反响,就是局外人拿屁股想一想都能想得出來。
副局长出现空缺,某个部室的正职再升半级也是天经地义理所应当,这种关键时刻,只要觉得有一丝希望,谁肯坐以待毙,谁不蠢蠢欲动,方加文是临江黄埔班出身,自我感觉良好,只是他这个部室正职是刚从副处调转过來的,说起來算是刚提拔不久,想补副局长的缺,不努点力好好表现一番,何以服众,如果按照官场排队的潜规则,是轮不到他头上的。
混了机关多年,方加文当然知道自己与竞争对手之间的优势和劣势,但高副局长被请走的那天,局长专门找方加文谈了心,对方加文在处理西山县民工投诉的问題上的态度和表现肯定了一番,特别交代让他临时负责这一块的工作,明里暗里方加文都理解为局长对自己有栽培之意,这个时候不顺杆子爬还待何时,方加文推心置腹地好好发挥了一通,话既说得到位,又不显得肉麻,表示坚决要把高副局长推三阻四的事办好,给局长分忧,看得出來当时老江湖的局长非常受用。
所以,方加文才毫不迟疑地拒绝了贾明鎏息事宁人的劝告,要拿名城置业拖欠民工工资作为突破口,干出点成绩來,让局长的有意栽培变得顺理成章。
南延平的分析消除了段耀武对贾明鎏的误会。虽然贾明鎏对方加文的一口拒绝有些恼火,更对他当初前怕狼后怕虎不肯出手相助很鄙视,贾明鎏发自内心地不希望方加文无功受禄,再获晋升,但目前还是期盼着方加文來这一手,至少可以让自己从中获得更大的收益,他脑子很快一转,一个更为恶毒的念头浮上了脑海。
这一招既可以让段耀武肉疼,也能击碎方加文的美梦。
“嘿嘿!段总,让你见笑了!”贾明鎏无奈地摊摊手,耸耸肩,自嘲道:“如果有这么个好机会摆在面前,我恐怕也会动心的!”
段耀武听贾明鎏这么说,知道他已经有了主意,便不紧不慢地说:“贾老弟,这种机会你想要,老哥我或许还能帮得上忙,就说你们公司的老钱吧!退休让位只是个早晚的事!”
贾明鎏心领神会,却不动声色,瞟了一眼一旁坐着的南延平,只见他纹丝未动,专心地品味着火锅里翻腾着的菜肴,根本沒关心自己与段耀武的对话,激烈跳动的心略微平静下來,才意味深长地盯着段耀武的眼睛一会儿,段耀武当然看得懂他眼神里包含的意思,只微微地点了点头,就算沒有当着南延平的面,两人也用不着把话挑明了,贾明鎏和段耀武在搞掉秦远的时候就有过一回合作,早有心照不宣的默契,所以,贾明鎏接着说:“如果段总你下得了决心,我看方加文也未必能美梦成真!”
对于高副局长的垮台,段耀武本怀疑过就是方加文背后玩的阴招,他不愿意看着方加文踩着自己的肩膀往上爬,一旦爬上去了,对自己也绝无好处,段耀武凑近了贾明鎏,轻声问道:“老弟,此话怎讲!”
贾明鎏嘴角微微一翘,说:“方加文想拿拖欠民工工资的事大做文章,可做文章总得要有素材吧!郭县长稳住了他们县里的几个民工,段总,想想看,方加文还可以从哪里找到有力的突破口!”
段耀武沉吟了一番,说:“那,就得从包工头的小舅子身上去找了!”
“对呀,他身上还带着民工们在食堂里赊账吃饭的清单呢?刚才方加文还提醒我说,郭咏要当逃兵沒关系,可还有包工头的小舅子,他就躲在近郊的一个水库边上,但是,如果连小舅子的人影都见不到,那方加文有劲往哪使!”贾明鎏心急想吃热豆腐,点出了症结所在,也彻底暴露了他幕后策划的真面目,段耀武暗暗地记在心里,表面上却一点也沒有表露,他试探性地问道:“那,你的意思是!”
贾明鎏一字一顿地吐出了四个字:“丢卒保帅!”
此言一出,让一直假装充耳不闻冷眼旁观的南延平也不禁打了个冷战。
段耀武瞪大了眼睛看着贾明鎏,一时也说不出话來,他决沒有想到在与贾明鎏达成了联手让钱瑞君提早让位的默契之后,他还会出此狠毒的招,可当前方加文步步紧逼,刻不容缓,段耀武还在思量,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痛下决心。
冷静下來,贾明鎏也意识到刚才有点操之过急,如果段耀武能用此险招,日后撕破了脸皮,大小算是捏住了他的一处软肋。
正各自心怀鬼胎的面面相觑,段小薇和吴旭两人各自手里拎着一大堆的零七八碎,推门进來了。
一进门,段小薇扫视了一下桌面,嚷嚷道:“你们三个好厉害啊!那么多的菜都吃光了!”
人在紧张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往嘴巴里填东西。
三个人这才注意到,感觉上还沒怎么动筷子,桌子上原本一大堆的羊肉、生菜、豆腐皮等菜肴,竟然稀里糊涂被一扫而光。
沉默许久的南延平开口说话:“小薇,吴旭,你们两个大包小包的,采购了些什么好东西,能不能让我们瞧瞧!”
贾明鎏赶紧起身,接过了吴旭手上的购物袋,他毫不迟疑地张开袋口,拎出來却是一套婴儿套装:“小旭,这是……”
吴旭抿着嘴笑了笑,说:“我们吃了点东西,小薇拉着我逛商场,非要提前送小宝宝一点礼物,我说还早呢?可她还是挑中了这么一大堆的婴儿用品,我怎么拦都拦不住!”
“呵呵,是我让她办的!”段耀武摆手示意贾明鎏不要客气:“大家都忙,下一次聚在一起还不知猴年马月的,今天说好了是请你们來给我帮忙的,总要让我表示一下心意吧!南秘书,这不算腐蚀拉拢你们这些干部吧!”
贾明鎏以为南延平会皱眉头,可他却很随意地笑道:“哈哈,不碍事,不碍事,礼尚往來,人之常情,要照段总这么说,我们这些人还真成了不食人间烟火六亲不认的泥菩萨了,小薇,看你鬼鬼祟祟的,不会也给我搞了几包纸尿布吧!”
众人都被逗乐了,段小薇捂着小嘴笑够了,才说:“南秘书,给你挑点小礼品可伤透了脑筋,你能缺什么呢?搞太贵重了显得见外,随便來点什么吧!你倒不会嫌我拿不出手,可一点实用价值都沒有,出门还不被你扔进垃圾箱啊!呵呵,幸好有吴旭姐姐帮我!”
“是吗?以吴旭小姐的眼光,肯定错不了!”南延平笑眯眯地回头看吴旭,吴旭忙回避了南延平的目光,抢过贾明鎏手里的婴儿套装,低着头往包装袋里放,贾明鎏却來了兴趣,忙问道:“小薇,你可别把功劳让给小旭,快拿出來看看,是什么好东西!”
段小薇从购物袋里掏出一个非常精致的包装盒,得意地在贾明鎏眼前晃了晃,才双手递到了南延平身前,南延平双手接过去,举起來饶有兴趣地转过來转过去的看,嘴里念念有词:“……护肝养胃佳品!”说着,拍了拍胸口,笑道:“吴旭,这是什么意思,我到了这把年纪了!”
段小薇抢着说:“南秘书,你想到哪里去了,吴旭姐姐说了,你呀,跟着关副书记,总在外面跑,饮食沒规律,应酬起來喝酒又多,对肝和胃都不好,所以,才提醒你要注意护肝养胃啊!”
南延平惯于喜怒无形于色,此时此刻心底不由得也泛起一丝温暖和荡漾。
贾明鎏悄悄地捏了捏吴旭的手,表示对她的赞赏,自己在与南延平打交道的时候,总觉得把握不好分寸和火候,难免存有拘束,可吴旭总是能在最后时刻,恰到好处的让南延平满意。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按摩房惊慌失措,无奈下金蝉脱壳
当方加文举着第二天的《临江晚报》时,社会要闻版上的一则新闻让他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涉嫌违纪,天价局长被双规!”
虽然方加文早就觉得高副局长下台是必然的,但白纸黑字得到了证实之后,他还是忍不住耳热心跳,尤其是昨天晚上,临江小白文化公司的白总请客,局长竟然把自己喊上了,这难道不是一种信号吗?而且,吃完饭之后,还陪着局长一起去白总的文化休闲会所洗桑拿,这在以前,可是副局长之类的亲信才有的待遇啊!
昨天夜里,方加文之所以沒有耐心听贾明鎏在电话里多啰嗦,是因为他跟随在局长身后,责无旁贷地溜须拍马。
泡在舒服的温泉池里,流动的热水痒痒地划过皮肤,每一个毛孔都放松下來,方加文都在酝酿着如何把西山民工投诉的事办好,以博取局长的欢心,闭目养神泡了大约十几分钟,方加文一睁眼,猛然发现白总和局长不见了,他打了个冷战慌慌张张地从池子里爬出來,水花溅了旁边人一脸,他陪着笑脸给怒气冲冲的客人道歉,急匆匆地走到更衣处,有小弟过來用浴巾给他擦干身上的水,方加文胡乱擦了把脸,从小弟手里抢过睡衣穿好,正四处张望,有穿着西装戴着耳麦的领班小伙子走过來,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微笑着道:“先生,您的两位朋友刚上楼,全都安排好了,您请跟我來!”
穿过一条曲径通幽的走廊,方加文被带至一个装饰豪华的包间,那个戴着耳麦的小伙子像鬼魂一样突然消失了,而一个身穿低胸丝质长裙的靓女又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了出來,在昏暗的灯光下笑语荡漾:“先生您好,78号为您服务!”
方加文忐忑不安地趴在床上享受着异性按摩,身体渐渐有了反应,他翻过身來,一把将女孩拉至胸前,正要撕扯她的衣服,不经意瞥见天花板上一个银灰色花环状的小物件正对着自己撅起的部位,不好,传说中的针孔摄像头,方加文一个激灵,猛地将女孩掀开,跳起來抓起睡衣就往身上套。
女孩很委屈,胆怯地望着他:“先生,您怎么了?”
方加文也不说话,胡乱套好睡衣就逃似地冲出去,回到更衣室换好衣服仍然惊魂未定,脑子里一直在想:“我刚才扒完了小丫头的衣服吗?她是不是遮住了我的脸,我的那个部位是不是正好对着摄像头,明天会不会自己的艳照登上临江热线!”方加文已经方寸大乱,冷汗直流,这种关键时刻可不能有任何闪失啊!
坐在休息室宽大的小牛皮沙发里发了半天呆,思考着明天清查名城置业的账目该从哪着手,如果沒有什么新证据,就只有找靳斌帮着打听一下包工头小舅子的下楼,想到这,方加文又坐不住了,他不敢打电话,就给靳斌发了个信息,很快,靳斌告诉他那个小舅子躲在近郊的一个大水库边,方加文心里踏实了,就好奇地四处打量着休息室里的摆设和布置,一仰头发现大厅的天花板上也安装着类似的花环状小物件,心里又是一惊。
正好这时候有一位小姐推门进來问要不要做个足疗,方加文叫住她,强作镇定地指着天花板问:“请问,这是什么?”
足疗小姐抬头看了看,不屑一顾地答道:“烟雾感应器啊!”
方加文悬了半日的心一下子放了下來,整个人觉得快要虚脱,真他妈的神经过敏,局长都不怕,他在心里暗骂自己,这时候,想到那个肤如凝脂媚笑如花的姑娘,心里泛起一丝后悔,只好让足疗小姐留下來,边洗脚边有一搭沒一搭地闲聊。
一直等到半夜,局长和白总才优哉游哉地出來,两人见到方加文,相视一笑,局长走上前打趣道:“呦,还是我们方处长速度快啊!”
白总意味深长地大笑:“年轻人嘛,办事效率高!”
三人一同驱车离去,方加文和局长坐在后排,局长很快打起了呼噜,白总探过身问方加文:“是不是这里的妞不够带劲啊!方处好像不太满意沒看中啊!沒关系,过些日子有一个白俄罗斯的演艺团过來交流,有机会我再安排局长和方处过來欣赏欣赏!”
这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