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总也得不到,仿佛吵架或者高声说话才是沟通的最佳方式。
德志离开宿舍,然后下楼,走到桥头。河里正在建拦水坝,看来,县政府想要将河床里的石头和坑洼填平,让河面形成一面镜子。
这个工程已经开始,何时结束,还不知道。发包方是水利局,实际上防洪办也可以管的,总之,这个河道已经存在多年,要想把河道好好利用起来,为市民服务,的确是政府该操心的,谁叫政府要靠纳税人养活呢?
拿了钱,就得办事,而且尽量办好。
卢支书骑着摩托车来了,他没下车,见了德志说:“走,上车。”
“去哪?”
“去民委。”
德志二话不说,就上了摩托车,卢支书加了油门,带着德志向民委办公楼去了。
巧得很,他们上了楼,就发现了侯局长。
侯局长连忙请他们入座,然后他亲自沏茶,上次陪老外上红田村,就是侯局长,在卢支书家吃饭,还唱民歌,他都能做。另外,书法和摄影也略懂一二,跟盛长阳关系不错,他们都是文艺爱好者。
因盛长阳做的预算报告和实施方案都非常漂亮和可行,赢得了刘小姐的注意,于是将项目落户于此。侯局长也起了很大的作用,不是侯局长积极向省民委发送扫描件,省民委也不会把资料送给刘小姐看。刘小姐看不到资料,也就算了。
侯局长说:“上次外国专家来,不好意思,摔破了头,留下深刻的印象,我们已经给酒店交代好了,这些外国专家是基督徒,非常有爱心,不追究责任,不过,以后要注意,避免再次发生悲剧。幸亏是你们,如果换成别人,估计到现在还在扯皮呢。”
“是啊!老外身体皮实,没有放在心上,不过,约翰还是跟他妻子报告了受伤的情况,估计现在正在享受他太太亲自下厨做的美餐呢。”德志说。
“对,他们外国人非常重视家庭。不管走到哪,都要跟自己的亲人保持联系,随时沟通。真是爱心人士!”侯局长说。
正说着话,前老乡长进来,跟卢支书打招呼,老乡长家在红田,老婆和大儿子、大儿媳妇、大孙子,都在红田,他在县城也买了房子,是给小儿子准备的,据说马上要结婚了。
生大儿子因为缺氧,生出来就有问题,后来不知得罪了哪一位神仙,竟然让他大儿子得了癫痫的病,就是老百姓常说的羊角风。
这羊角风,不容易根治,老乡长试了试各种方法,寻遍名医,没有结果,只好改变策略,做了让步,在红田村老家安家,照顾大儿子,他的妻子因此也辞掉了正式工作,牺牲了自己的前途,为家人,她奉献了一生。
不知怎么了,他的大儿子竟然还结了婚,生了孩子,孩子由老乡长老夫妻俩来带,其实,他大儿子一般情况下还行,就是不能掌控何时发病,因此药总是带着,随时都要服用,因长期服药,看上去总是很清瘦。
侯局长问:“现在项目进展如何?到哪一步了?”
“土方工程已经快结束了,现在准备浆砌水池了,师傅已经上了山到村驻扎,急需水泥上山。”卢支书说。
“进度还挺快的嘛!有没有困难,需要我们帮助解决的?”侯局长问。
“正好,瞌睡遇到了枕头,真是遇到了困难。”卢支书问。
“想要买水泥,但是,水泥厂周围排满了车队,等着装货呢。”德志说。
“嗯,是这样啊!现在到处在搞建设,连农民都在比着盖房子,水泥紧俏啊。我来想想办法,给我一点时间吧。”侯局长说着,掏出电话,和相关的领导联系,大概过了一刻钟,侯局长交代完毕,然后对卢支书、德志说:“你们现在就去水泥厂,找销售科小田。他在那里等你们,等商谈完了之后,立马返回,估计小田不会留你们吃饭,因他太忙了。你们等一会儿回到这里来,我们吃一顿便饭。在这之前,我让他在办公室等你们。”
德志十分佩服侯局长的办事作风,简直是雷厉风行,说到做到,比较快,比较实在。
卢支书和德志暂时告别侯局长,卢支书骑着摩托车带着德志赶往水泥厂,好在水泥厂离市区不远,每天早晨看到远处飘来的“白云”就是水泥厂烧煤所产生的废气。
难怪水泥厂周围的房顶是黑色的呢。
他们到了水泥厂。门卫是一位老人,看上去比较脆弱,德志很纳闷,这样的老人在保卫室,不知道能保卫谁?
第一卷 第235章 混凝土人
德志看到门卫是一位老人,觉得有些意外,现在这么多车,这么多人,来厂里买水泥,人们在排队,难免因浮躁而打架,他年老体弱,遇到突发事件还真没办法。这个担心可能是多余的,因山里人朴素老实,不会因排队而打架的。
他们进了大门,老人没有注意,卢支书停好了摩托车,也没和他打招呼,直接上了楼。
这座三层小楼是办公室,从二楼开始,连接另外一幢楼,不是生产厂方,厂方那边有烟囱,高高的,直插空中,如孙悟空的金箍棒。
二楼依次排列着各个科室,销售科、生产科、厂长办公室、行政科等等,一应俱全,从人来人往中,看中人们非常繁忙,都是为了一个目标来的,就是要得到水泥。
卢支书直接到厂长办公室,在最里面,仿佛官位越高、级别越大,就越要深藏不露,呆在最隐秘的地方,也呆在最安全的地方一样。
卢支书看到办公室有一人在看报纸、喝茶带抽烟,说:“请问小田在吗?”
“你是谁?”
“我是红田村的支书。”
“哦,欢迎,欢迎,小田不在,他刚才打电话来了。请坐,请坐!”那人改变了态度,从傲慢变得热情。
“小田是我的秘书。”
“那您,您是?”
“厂长。”
“哦,厂长,您好!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是的,听说了你们需要水泥。放心,既然是侯局长推荐来的,没问题。” 厂长肯定地说。
“那太谢谢厂长了。我代表红田村二千多村民向你表示感谢。”卢支书说。
“别吓唬我,我害怕,这么多人,要打群架吗?”厂长调侃着。
“谁敢吓唬厂长?不用水泥砂浆将人活埋?”卢支书说,他好像看过意大利的一个电影,一个房地产商就是这样干的。
在墙壁上发现了人的指甲和头发,才发现,原来那人已经被埋进混凝土,成为建筑物的一部分。水泥的作用,大概就是如此!
厂长哈哈大笑。
“这位是……?”厂长把目光转向德志问道。
“这位是香港慈善基金会的姚先生。”
“幸会幸会!听说,听说,上次和县委书记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听说过此事。你们不简单啊!”
“一般,一般,混饭吃,混饭吃。”德志赶紧表示谦虚。
“做慈善,是我们企业家该做的。你们比我们强,只顾赚钱,不顾社会效益了。”厂长还比较清醒。
厂长明知道该做慈善,却不做,看来他是语言的巨人,行动的矮子,不该这样只说不做。可是,现在这样的人不少。德志心里这样想。
“你们说要来买水泥,没问题,我们提前给你们留着,随时来调取。”厂长说。
“那简直太好了,我相信,在你们的支持下,一定能将红田村的福利事业给做好的。”卢支书两眼放光,顿了顿,咽下一口唾液,接着说:“我们中午吃顿便饭吧,侯局长还在等我们过去呢。”
“不用了,谢谢!国家水利部的人来了,我要去陪他们,马上就去。你们的好意我领了,下回再说吧。”厂长明显不想去吃饭,可能水泥灰也影响食欲的吧。
“那好,我们就不耽搁你了。你看,如果我们来提货,需要不需要证明啥的?”卢支书问。
“当然需要特别提货单了。先安排你们,先满足你们的需要,不要影响项目进度的吧。”厂长说。
“是啊!厂长考虑得真是过细,那谢谢了。”卢支书说。
厂长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内部号码,说:“小覃,过来一下。”
刚放下电话,办公室门口出现一个花枝招展的女人,她娇滴滴地问:“啥事啊,厂长?”
“把销售科长叫来。”厂长命令道。
“是,厂长。”那花女人说着,走出去了。
过了没多久,一个中年男人进来,谄媚之态,令人作呕,他问:“厂长,啥事啊?”
“开一份特别提货单。”厂长说。
“可是,还没给钱呢。”科长提醒道。
“钱,跑不了的,人家是国际慈善机构,有的是钱,是吧,卢书记?”厂长说。
“那是当然,如果需要钱,马上可以先打过来一笔,作为定金,你看怎么样?”卢支书说。
“钱是小事,即使不打钱,也没关系,只当是给红田村做公益事业了。”厂长说。
“钱的问题不用担心,请提供一个账号,我们马上汇款。”德志说。
“是的,是的。”卢支书补充道。
“那就好。本来想做好事的,可水泥厂改制了,要捐赠,需要经过董事会商量,我还不能决定。”厂长说。
德志心想,既想当野鸡,又想立牌坊,真是有意思,看来,这厂长和世上所有j诈的人一样,都是爱说谎话的。
对钱不亲,对什么亲呢?对钱亲,就是对毛主席亲,谁让钱上印了毛主席的像了呢?从一元到百元,全是。
“你把账号给他们吧。”厂长命令道。
“好,好,好。”销售科长慌忙说。
“好,你下去办吧,我还有事,先走一步,恕不奉陪了。”厂长要打退堂鼓。
“行,下次我来请你们吃饭,今天确实不行,改天,改天吧。”厂长临出门,又补上一句。
德志看惯了这样的应付,不是真心想去,只是看不起这样的支书和这样的机构,只不过,为了向政府交差,得罪不起,免得政府给小鞋穿,就只好这样了。
厂长和卢支书、德志握握手,然后笑眯眯地走出去,下了楼,德志和卢支书和销售科长办理手续不提。
办完手续,德志跟刘小姐联系,准备打款过来。刘小姐不放心,问了一些当地水泥的价格,然后说:“稍等,等一会儿再跟你联系。”
德志关了电话,就有些烦恼,真是的!这不是信赖,这是在怀疑,既然怀疑,何必要聘用呢?干脆辞退,自己来做,那还方便些。
这是废话,这叫两难选择,不说也罢。德志坐着卢支书的摩托车重新到县民委。
侯局长和宋淑腾在办公室等他们,德志发了一条短信给他妻子。节省了电话费,只花二毛钱的短信费。因他妻子用的号码是家乡上的号,有漫游费,打电话接电话都要钱,穷人穷打算,只有发短信划得来。因她用的是联通的号码,属于网外的,不属于网内的,不享受优惠政策,只好多花一毛钱。
侯局长笑眯眯地问:“怎么样?谈好了吗?”
“好了,等钱一到账,随时可以取货。”卢支书说。
“那么,姚先生,要尽快安排汇款,免得影响工程进度啊。”侯局长语重心长地说,仿佛担心煮熟的鸭子飞了。
“没问题,已经联系刘小姐了。她正在着手安排,香港那边财务手续还有点复杂,最快也要一个星期到账。”德志说。
“好,这样就敲定了,只要对老百姓有好处的事,就要留心去做,很希望你们能在宣恩多做几年,多照顾一些村民,我们这里有些地方真的太穷了。”侯局长说。
德志点点头,他很清楚,有些交通不便的地方,村民的生活的确不容易,日用品比较水,还比城里贵不少,花钱多,用不到正宗货。原因很简单,物品因着运费增值。太贵的东西,他们买不起,只好将就将就。
德志的妻子很快就打来电话,但是没打通,至于收费不收费,德志不知道,这个消费是不透明的,稀里糊涂,反正是预存话费,他们想怎么扣就怎么扣,没人监督。
这个没办法找他们理论,划不来,他们是垄断行业,霸气十足,无法沟通,不可理喻。
中午在老地方吃饭,民委请客,当然不会寒酸,德志碰到这么好的机会,竟然没有其他同事在场,的确是个不错的机会。如果他们在场,那感觉根本不同。有个同事在场,就感觉到自己被监视,没有了自由。
这是绝好的机会。不是德志和村里有关系,村里和县民委说什么都没办法坐在一起,除非是县民委的帮扶村,可每年的帮扶村就那几个,没办法一一照顾。
民委的态度是,宁可扶持好一个村,让上面来了客人有看头,也不想到处撒网,平均使用力量,照顾那些真正有需要的人。
他们的工作重点不是普遍撒网,而是重点培养一个。这个和德志所在机构的工作手法不一致。
午饭后,德志和县民委侯局长和宋淑腾此辞别,重新坐上摩托车,回红田村,他没有回家,在车上,他给他妻子发了一条短信。
街上人来人往,路面总是湿漉漉的,因从山上下来的车,大车都有给制动刹车片降温的水箱,不停地洒水,给车降了温,给路洒了水,路面湿漉漉也就不奇怪了。这个现象在山区很常见,外地车不懂,反而容易出事。所以,常在平原跑车的司机最害怕到山里,一不小心,就进得去出不来。
许多出事的车辆,大部分是外地车。
摩托车不需要降温,一般来说,是这样的,也有高级的摩托车,有降温水箱。
在这时候,德志感觉到有些困,坐在摩托车上很容易这样,德志说:“停会好吗?我要站一会。”
卢支书问:“怎么了?”
“快睡着了。”德志说,“吃过饭后,大脑缺血,只想睡觉。”
“是的,增加了胃的负担。”卢支书说。
德志看着连绵不绝的群山,大山那边还是大山,近处的有树,翠绿,远处的则变成墨绿,直到完全变黑。山顶上,环绕着白云,和黑山头相映成趣。
第一卷 第236章 越南来客
卢支书停下摩托车,德志下来,站在旁边,看着远处的风景,活动活动身体,驱赶一下睡魔,免得真的要被睡魔俘虏,从摩托车上掉下来可不是好玩的,山区的地势不是高就是低,找一块平地,比找一块金子都难。
看了又看,风景看不完,看风景的时候,就想着心事。
卢支书问:“想什么呢?”
“想怎样才能让自己活得幸福。”德志说。
“那是一个很难懂的东西。”卢支书说,“幸福只是一种感觉,现在很多人都没有那种感觉。”
“没错。幸福只是痛苦得不明显罢了。”德志说,“很多人都会笑,但不一定快乐。”
“你说得对,但愿我们都快乐。”卢支书说。
卢支书没有想这个命题,德志也没认真去想,只是觉得是男人,就要承担一份责任,至于自身的感受,什么是幸福或者痛苦,只是一种感觉,饿了就吃,困了就睡,牌友来了,打打牌,钱进钱出,才最刺激,才有成就感,觉得幸福。
想了一会,说了一会,该上路就上路,德志笑了笑,卢支书发动了摩托车,德志坐上,继续赶路。
终于到了家,卢支书的老婆很高兴,看到丈夫平安归来,况且又没有和谭晶一起下山上街,是跟姚先生在一起,也就不再怀疑,她准备完饭,弄好之后就喊卢支书和德志吃,德志和卢支书都不想吃。
他妻子就说:“行,那先都不吃,等你们饿了,我们再一起吃。”
“嫂子,那,那怎么好意思呢?你不饿吗?”德志问。
“饿,饿也得等,饿一会儿,又不会饿死。”他妻子说。
“真好!我老婆一饿,就爱发脾气。没有你有耐心。”德志说。
“那也没啥,谁叫她年轻些呢。”
“也和你差不多,不过,她结婚晚,生孩子也晚,就是这点差别。”德志说。
“那她肯定玩好了,人没有几个青春的,在年轻的时候,多玩玩,将来不后悔。比如我,就有点后悔。?br />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