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卢支书也是太热情好客了,啥人都留,要是换了德志,恐怕还做不到。
“不了,谢谢,你们村的美女还有猪要卖给我呢,等晚点再来喝茶啊!”朱老板说。
“行,随时欢迎啊!”卢支书说。那意思很明白,要走快走,别在这臭人了。
的确,朱老板很懂事,听得出卢支书的话里的意思,赶紧发动引擎,将农用车突突突地往前开了。
农用车过去,留下浓浓的黑烟,是呛人的柴油,仿佛化油器坏了,竟然冒出的烟,比烧打湿的木柴冒的烟还要大,还要浓。
车过去后,病人说:“这个朱老板,把红田村的养猪户的钱都赚完了。”
“为什么?”德志问。
“为什么,他狡猾得很,老是骗称,有几次他称了我们重新来称,前后竟少了十几斤。当面逮住了还不承认。”病人说。
“那是个没良心的家伙。”德志说。
“是啊,但是村里人就是贱,还是卖给他。”病人说。
“不是贱,是不想麻烦。再说,村里人老实,懒得计较。你不卖,他不卖,人家上来一趟,也不容易,总不能让他空车来,空车走吧!”卢支书说。
“也是,村里人善良、实诚,真的,这一点我还没想过。不是贱,不是贱。”病人赶紧纠正自己说。
德志想着刚才的话觉得好笑,病人骂人家贱,自己也是这个村的村民,当然包括自己在内了,骂人等于骂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卢支书其实很想跟着朱老板的装猪的车一起过去,因朱老板刚才说了,是村里的美女卖猪,大家都知道,村内的美女,就是卢支书的暗恋,也就是村妇女主任谭晶。
谭晶自从她的丈夫出了意外,含辛茹苦地拉扯孩子长大,供他们上学,直到孩子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她才稍微松口气。她的孩子都还比较听话,考了好的学校,学了好的专业,分了好的单位,目前,孩子们都能自理,离手离脚的,谭晶也安心在家务农。
卢支书让他担任村妇女主任,她欣然接受,本来,他就热心为大家服务,再说,她的老公是教师,多少都受他的影响,有一点文化,懂得百~万\小!说读报,写写算算的,在红田村村妇中,算得上是佼佼者。这妇女主任非她莫属。
当宣布这一消息后,卢支书的妻子就不舒服了,有半个月都不理卢支书。卢支书百般哄她,都不见效,说不是感情问题,是工作需要。如果你有本事做到她那样,也可以让你当妇女主任。
他妻子不吭声,还是以沉默来反抗。
谭晶养的猪比较肥,卢支书的妻子羡慕,于是想找到育肥的方法,但她不好意思去找谭晶,看到她,卢支书的妻子就不舒服。恨不得谭晶养的猪不行,瘦骨嶙峋的,或者谭晶自己是个丑八怪才痛快。
越是这样想,谭晶养的猪越是长得好,真是特别有意思。在谭晶的邻居那里打听,谭晶能做到的,她也能做到。
后来,谭晶的邻居告诉卢支书的妻子,说谭晶用的方法就是卢支书教的方法,就是醉酒育肥法。
弄了半天是这么回事,她很是生气,回家就质问卢支书,为什么教给外面的女人,不教给自己的老婆?
卢支书感到很是冤枉,说:“你啥时候问了?每次为了赢得打牌的时间,我就发明这个方法,全村的女人都学会了,你还没学会。问题是你不问,一点都不谦虚。”
她被卢支书教训了一顿,倒觉得有道理。为了不让卢支书打牌,她把养猪的活儿交给卢支书,让他没时间打牌,谁知道,卢支书很聪明,发明了这一个养猪的好方法。不仅没有耽误打牌的时间,反而养出了肥猪,真是一举两得。
红田村打牌之风盛行,养猪养得好,是红田村闻名于世的两件事,上面领导很少到红田村检查工作,也听不到民间的议论,偶尔陪上级来一下,也只是看看就走。红田村连个像样的办公室都没有,是个有名的穷村,地处偏僻,领导都不来,上面,或者上面的上面老人,都是走马观花,尽量安排在容易参观的地方,实际上红田村是德志他们愿意来的地方,和政府官员的策略刚好相反。
朱老板的农用车,也是蹦蹦车,在坎坷的山路上缓慢走到谭晶家坡下。
可惜的是,谭晶家的房子离公路还有几步,车不能直接开到她家门口。这些肥猪可不愿意乖乖地上车。
不过,朱老板是猪们的克星,懂得猪是很懒的,找到猪的这一特点,就要围绕猪喜欢偷懒来做文章。还有,猪比较好吃。一般情况下,猪的主人在卖猪之前,都要事先让猪好好吃一顿,吃饱了,在过称的时候可以就可以多两斤,这两斤不简单,可能有个十来元钱。除掉成本,还能赚点。
朱老板玩心眼,总是在称上做手脚,既要将猪安全弄上车,又要瞒过猪的主人,好在算账的时候,弄点好处,神不知鬼不觉地,赚了钱,别人还说你好,这就算成功了。
对于谭晶,朱老板不敢马虎,因谭晶虽说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龄,如快凋谢的牡丹,但她的气质和魅力却越来越吸引人,让人欲罢不能。
朱老板用的方法很简单,就是赶猪。
猪不喜欢运动,当喂饱了食,猪会更懒惰,这是朱老板经过多次观察和试验得出的结论。
猪见了朱老板,当然听话,乖乖地踩着木板上了车,一楼满了上二楼,总之,每次朱老板来,总能满载而归。带着红红钞票来,拉走白里透红的猪们走,村民数着钞票,流泪看着亲爱的猪们走,这幕场景挺有意思。
这次朱老板又来,是因谭晶家的猪该走了,留着费饲料,杀了可惜,吃也吃不完。干脆卖掉,手里有点活钱,等孩子结婚用。
朱老板喜欢谭晶喂的猪,也喜欢谭晶家的布置,看起来大方、整洁,连养的猪都有气质,听话,不淘气,一般的猪被捉走的时候就跟要上刑场一样惨叫。
更重要的是,谭晶不会纠结于细节小问题,看问题比较全面,体贴,为别人考虑,不随便说闲话、不随便怀疑人,感到被尊重,因此,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是一样的道理。
朱老板一到谭晶家,谭晶就和她婆婆慌着给朱老板做饭,朱老板当然喜欢在她家吃,但是,久而久之,朱老板就不敢随便在谭晶家吃饭了,因他听说谭晶和卢支书好像有那么一点说不清。
朱老板很精明,知道谭晶已经名花有主,也就断了心思,实际上朱老板聪明过头,卢支书被他妻子看得紧紧的,根本没机会下手,加上当上村支书以来,忙不完的事,还要给人看病,还要给牲畜看病,另外还要参加各种会议,等好不容易有点时间,还想打牌。一打牌,啥都忘了。
谭晶家卖猪,二组的几户也来找朱老板,说也卖,朱老板只好过去收。两个小时不到,就装满一车,准备离开时,谭晶请他过去吃饭。同时邀请的还有卢支书、德志和尹懋。
二组的走访明天开始,德志、尹懋觉得现在去也行,先认认门户,熟悉一下路径。
有了德志、尹懋这两位外来客的陪同,卢支书去谭晶家,就有着不可辩驳的理由。他妻子自然不好说什么,只有眼睁睁地看着三个男人朝谭晶家走去。
刚走没多远,卢支书的妻子跑着追上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卢支书没好气地问:“啥事?”
“人家病人还在打点滴呢!”
“哦,差点忘了。”
“什么呀?本来就忘得干干净净,还说差点忘了,真虚伪。”卢支书的妻子说话丝毫不留面子。
“行了,行了,谁没有忘事的时候,我又不是圣人。”
“快去吧,快打完了。”
卢支书只好加快脚步,赶回到家里,给那病人拔了针头,然后用酒精棉,摁着那针眼,避免血液流出。卢支书说:“多摁一会。”
“一会儿是多久?”
“两分钟。”
“好。”
病人听话照做,摁着刚才注射的针眼的地方,看着卢支书将瓶子和管子统统收好,然后将管子捆绑,扔进地炉,等生火时,作为引火的材料。这些管子和针头,让小孩子捡了,拿着玩,很容易弄伤眼睛。为杜绝后患,卢支书很注意这一点,这也符合医生护士操作手册上的规定。
病人打完了吊瓶,就开始往他家的方向走。卢支书看他走的时候没有付钱的意思,就当着他的面,将看病的费用数额写在账本上,这账本比较结实,不容易弄坏,这样,去讨账的时候,就不怕磨坏了皮。
在卢支书家门前有一株梦花,倒挺有意思。德志远远地看着卢支书在忙,心想,那梦花有什么来历吗?为什么叫梦花呢?
第一卷 第206章 水是我的
梦花是很奇怪的。
卢支书从屋里出来,走到德志、尹懋旁边,说:“关于这梦花,老人有说法,说做梦梦见了一件事,希望能成真,就将花枝打个结,那梦想就能实现。”
德志将信将疑,不过,村里人浪漫,尤其是卢支书家,更有意思,门前竟然栽了好几棵梦花。
开着白色的花,这花没有叶子来配,一个枝上一朵花,远看像一个大的花篮,又像一个圆球。
德志看到花枝已经打了不少结,德志担心它会不会死,但是没有,梦花仍然顽强地活着。从另一方面来说,卢支书或者他妻子非常爱做梦,有很多梦想,都希望成真。
现在卢宇阳当了村支书,他们的孩子当了兵,分在汽车连,按说不会错,将来准能留在部队,他的弟弟在部队当团长,弟媳妇在当地政府机关,担任公务员。
卢支书的爸爸妈妈都在云南,在那座美丽的春城里,最适合养老的地方颐养天年。他自己在家乡,当着村支书,还给人畜看病,手头上从来不缺钱。妻子不算老,还有看相,加上谭晶,这个梦中情人,总在身边晃悠,从各方面讲,都是不错的。
这次去谭晶家,是考虑到项目开始前,要和二组村民见个面,当场问问村民愿不愿意做这个项目,说说要求和条件,尽量做到公开、公正和公平。
谭晶刚卖完猪,看到卢支书他们来,非常高兴,赶紧请大家进屋。她忙里忙外,卢支书坐在那里,也不帮忙,这样做的好处,是尽量不让人们怀疑。
其实,卢支书很想帮忙。卢支书说:“请你通知大家来开会,就说香港的好心人来了,准备帮大家解决吃水困难。谁想参加这个项目的,就来,不想参与的,就不用来。”
谭晶当然愿意去通知了,虽说她不是这个组的组长,但她是妇女主任,比组长还牛一些。她去通知大家开会,走之前,交代她婆婆说:“等一会儿,给客人沏茶,水还没烧开。”
她婆婆非常懂事,当然愿意代劳,要知道,她儿子离开人世之后,她的媳妇一直没有改嫁,二话不说,拉扯孩子长大,赡养婆婆,都是她媳妇的功劳。和这样的贤惠媳妇在一起生活,是莫大的福分。
谭晶去喊人,她婆婆看到水一开,就给大家沏茶。没有用塑料杯,用的是玻璃杯,大户人家,就是气派,连喝茶的杯子都与众不同。
卢支书和德志、尹懋慢慢地喝茶,还跟老人闲聊。老人显然不知道她媳妇的心事,对卢支书非常热情,如果她知道卢支书的梦中情人是谭晶,别说热茶了,就连凉水都没得喝的。
陆陆续续有人来了,老人开始忙起来,来一个人就沏茶一杯,然后还拿出瓜子来,供大家食用。德志不吃,老人说:“闲着没事,磕着玩吧!”
德志才用捏了几粒,慢慢地吃;尹懋不客气,抓了一大把,然后分成两份,一份慢慢吃,一份放进口袋。
没过多久,来了有二三十人,谭晶的组织能力可见一斑。大家来了,开始议论纷纷。有人抽烟,被人制止,有人吐痰,有人说笑话,有人在骂人。这些平时各忙各的,今天聚在一起,倒有不少话要说。
卢支书说:“大家安静了!今天召集大家来,是要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卢支书将德志他们这次来的目的向大家介绍了一遍,然后请德志、尹懋讲话。德志不讲客气,先讲了项目的原则,资金的来历,要求,等等,然后尹懋讲了水池的具体做法,需要村民做什么。最后问大家愿不愿意做?
整体上,村民都愿意做,可是也有人担心做不好想,想打退堂鼓。但是,大多数人都愿意做,少数服从多数。
大家提出的困难就是,要用五组水牛塘里的水,恐怕五组的人不给用。
卢支书说:“这件事,我来协调。水是国家资源,不是哪一个集体或者是哪一个人的。”
大家心里都有数,可都不愿去追究。水牛塘的水,属于国有,可人们对国有这个概念非常陌生。到底国家是个什么东西?村民中能说上来的少之又少。
二组的大会取得成功,大家基本上表态愿意做自来水,愿意投工、投劳,奉献土地,在地里挖沟埋设水管,大家都愿意。
这一点,让德志、尹懋都非常感动,这些地处偏远的村庄里的人,大多有一颗善良的心,有人来帮助解决饮水困难,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大家都愿意配合,解决好这个困难。人家出钱,送上门的好事,不能不要,不要就是傻瓜。
dashg基金会一来,给大家解决实际困难,如果大家都不要,恐怕过了这个村,就没了那个店。
卢支书宣布散会,大家还不愿离开,仍在讨论中。看大家的眼神,大概都不相信会有这样的好事,但是,听到德志、尹懋说的话,大家都有些相信,毕竟是投资人和受益人面对面的会,如果有疑问,可以当场问清楚。这在红田村的历史上,从来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卢支书见大家都不愿离开谭晶家,本来还想和谭晶说说话的,只好放弃。人多嘴杂,说不定有长舌人,会将卢支书想见谭晶的事说给书记夫人,那就肯定会坏事。
最担心的人是姚启仁,他住在卢支书幺爹家的对门,房顶没有片瓦,只有塑料薄膜,但他认为,住这样的房子,可以看到蓝天,非常惬意。
他喜欢打探别人的,然后再将扩大化,也就是平常所说的添油加醋。应该说这种做法有违《圣经》的教训,可是,姚启仁偏不遵守,结果他虽然辛苦地传福音,却没有一个人相信这福音,看到他的行为,再听听他的话语,竟然是天壤之别,就实在没办法让人信服了。
接下来,二组的人要用三组的水源,就遇到了问题。
二组的农户,住在下边,需要在上面建水池,水源在上面的上面,巧了,水源刚好在姚启仁的山林里。
山上的树基本上都是野生的,没有人刻意地去种,水源在山坡上的石缝里。那里很窄,要想进去,必须需要一个身材瘦削的人才行。
可是,人还没去,就受到了姚启仁的阻挠,姚启仁说:“山是我的山,水是我的水,我还没死呢?谁也别想用我的水。让你们信福音,你们不信,信福音的人有福了,给我水,就是不给你们水。你们还笑我,这样吧,你们就这样笑下去吧,看你们能在别的地方找出水来。”
姚启仁是个倔强的老头,说到做到,硬是天天守着那个石洞,就是不让人进去。想吃那洞里的水的人,看不到水源,也无法将水管放进去,因姚启仁在那守护,跟上班的人一样准时,然后在天黑之后就下山回家睡觉。
他这么一闹腾,大家都没办法,到别的地方找水源,那是不可能的,于是只好放弃这个念头。
姚启仁的理论,最终让大家明白了,天下还有这样不要脸的人。卢支书会上已经讲过了,水是国家的资源,属于全民,不属于个人,姚启仁偏偏不信,硬说那水源是他的。这样下去,他一直不讲道理,水利项目就无法开展。
卢支书找到姚启仁,劝他不要一意孤行,拖了大家的后腿,万一项目完不成,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将来红田村想要再招商引资,让有爱心的组织或者机构进来,恐怕很难。
姚启仁不管那么多,歪着脖子犟,说:“我的水,我说了算。任何人别想从我这里抢走。”
卢支书说:“水属于国家。在你生前这水就存在,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