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志身上没有发生,就是尹懋喝了新酒,贪杯,可还是没事。走路也稳当,话也没说错,连凤仙的手都没拉一下,不论是尹懋还是德志,在男女授受不亲的理念下,还是和凤仙保持了一定的距离。这么一想,德志毫无负担和愧疚,坦然走过凤仙家门口,应当没啥的。
因为不怕,经过凤仙家门口时,凤仙家大门紧闭,难道出了新酒不着急卖吗?这个德志不太懂,也许还没起床,或者跑到她父母家去了呢,再往下想,不会是喝酒之后,无法入眠,难道去找相好的了?这个不好说,德志也懒得去想。毕竟寡妇门前是非多,凤仙虽不是寡妇,可跟寡妇差不多。
若说村中的女人守活寡,何止凤仙一个?凤仙还好,名分还在,毕竟是大姐,因要照顾年迈的父母和哑巴弟弟,毅然决然留在村里,她老公在县城,不是千里万里,初一十五还能见上一面,那些分居千里之外的夫妻,可怜就没那么幸运,完全在守活寡。村中的寡妇一多,苦情就多,可是有谁知晓?
德志、尹懋是来做农村发展事工的,不会扶贫扶到人家床上,在性方面,德志还是把握得住。究竟尹懋怎样想,德志不清楚。人心隔肚皮,到底如何活动,德志无从知晓。
从凤仙家门口经过,尹懋突然说:“我们在山村工作,条件太差,不能把身体搞垮了。今天这一走,省掉了路费,不如拿路费来买猪蹄,不知你怎么样想?”
德志吃了一惊,尹懋真是聪明啊!
这路费该不该花?该花!那么,把该花的钱用在加强营养上,应该说得过去。毕竟是靠自己两条腿走出来的钱,这钱买猪腿应该差不多,即便还差一点,也不用贴补多少,总比从自己的口袋里掏银子要强得多,不会太心疼,又解馋,大家都开心,有何不可?
想到这里,德志说:“好啊!只是有些辛苦。”
“是辛苦!我们应该多想想办法,不要太呆板。那省出来的钱,是路费,我们不把路费装进腰包,还算不上贪污,只不过自己挣了点辛苦钱,苦了腿,饱了肚。”尹懋说。
“不错,还挺押韵的。看来你是写诗的。”
“不是。”
“那你怎么出口成章呢?”
“哪里哪里!我胡诌的。不过,在老家的时候,年轻时写过剧本,已经封笔很久了。现在杂事一多,就没有兴致再写。”
“我刚好要问,为什么不写了呢?”
“写作需要深入生活,需要安静。常常思索,发现别人没发现的,写出别人写不出的,说出别人说不出的。这就是功夫了。我天天在山区,接触的就是那些人,没有多少兴趣再写了。”尹懋说。
德志不再追问,德志心想,你问人家怎么不写,你自己呢?干嘛不写?其实,肚子里有不少饺子,装在茶壶里,就是倒不出来,这是功夫不深的缘故。
常常思索,常常动笔写,如果不写,就写不出。就如爬山,经常爬,不累,初一爬一次,十五爬一次,偶尔爬爬山,还是累;如果根本不爬,一旦爬山,就感到累,连死的心都有。
走路走着走着,说着说着,就到了晓关,那些寻常巷陌,这些民居,小院落,没有大门,家家户户都是看得清的,谁家来了客,整条村的人都知道。谁家有啥事,瞬间基本都知道。
南方和北方的差别就在于此了,北方农户家家都有大门,且要将大门修的十分漂亮宏伟,这是面子问题,不能马虎;南方则不,修建高门大院的很少。
德志突然想起以前副乡长的话,到了晓关,和他联系。德志的脚心已经出了汗。新鞋果然暖和,而且走着走着,脚板竟然疼了起来。这猪脚可不是容易得的啊!如果能见到副乡长,说不定他们会管饭,一旦管饭,说不定就不能按时回家。那要到晚上了。
尹懋说:“算了,他们说的是客气话,将来再来的时候,再和他们联系吧。毕竟项目款不经过乡里,他们没有油水可捞,热情款待是勤奋,不管不问是本分,也说得过去,不能强求。”
德志想想尹懋说的有点道理,有些官话不能当真,十句官话有九句是真的,那就谢天谢地了。再说,有些客套话,历史已久,无可厚非,不可当真。如果当真,就会被人认为不正常。
比如,中午到我家吃饭,我请客。
如果到了十一点半,还没电话来,就不要等了,十有饭局已经泡汤了。如果还痴痴等、傻傻看,时针指向两点半,都不会有人请你吃饭。
虚伪的民族,虚伪的人,到处都是,既想要有个好名声,又想不花钱,怕吃亏,只想占便宜,不想付出点辛苦。
找到去宣恩县城的车,德志、尹懋上了车。那面包车半小时发一次车,只要有钱又有时间,喜欢看沿途的风景,就坐这种车,去去来来非常方便。车没停在车站,却停在路边。方便乘客上下车。
德志不清楚晓关为何没有汽车站,这放佛是地理位置局限导致,又和人们喜欢便捷有关。传统的车站要买票,要等发车的班次,等大喇叭喊人上车,然后才能坐在车内,等到了规定的时间,就开始出发。
没有直接上了路边的车方便,坐上了车,有了座位,才能放下心来。上车之后,就巴不得司机快点开走,不要再等别人。司机看人少,即便车上的人再催,仍然如山一般,岿然不动,直到觉得可以保本的时候才发动车辆。
已经坐上车的乘客,见司机总是欺骗他们,说:“马上走,马上走。”
殊不知这个“马上”的概念如何界定,反正过了好几个“马上”,车还是不走,直到车上的乘客要下车,换乘别的车,司机才依依不舍地看了最后一眼美丽的小镇,发动了车子,上了路。
乘客用脚###,彻底颠覆了中国人不爱政治的陈旧观念,实际上中国人非常热爱政治。从小到大都学政治,思想品德,一直到大学,都学马克思,德志没上读过硕士、博士和博士后,不知道学习马列要学到什么时候。总之,要说中国人不谈政治,那是骗人的。
学了政治,不见得有政治权利,但是,坐车就有了选择权,我可以选择坐车,也可以选择走路。比方今天,德志、尹懋就选择走路。
乘客也可以选择这辆车,也可以选择那辆车,总之,可以用脚###。服务不好,立马调换;这就要求司机要懂得乘客的心理了。
司机虽不要求把所有心理学都学好,但是,普通的心理学,就是人的等待有一个限度,不是永远地等下去,这个时间的把握,很不容易。司机总要学会乘客的哪一句话当真,哪一句话是假的。
是当真还是威胁,能够分辨出来,就是人才,这样的司机比在正规院校里混了心理学博士的人还强。如果让心理学博士来当司机,来开车,当遇到车上的乘客牢马蚤满腹、焦躁不安时,那博士说不定还先跑了。根本无法分辨乘客的心理。这个功夫不是在大学里练就的,不是纯理论的,而是从实践中锻炼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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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9章 猪脚风波
德志突然想到,晓关的猪腿是不是比县城的要好吃些,他立马问尹懋,看尹懋是什么意见。【:13800100 /文字首发138百~万\小!说网
尹懋笑着说:“都是山里的猪,哪里的猪腿不都是一样的吗?何必要分城里的猪和乡镇的猪?”
德志说:“那可不一样。城里的猪病的多,常吃药。肉肯定不好吃。乡下的猪极少得病,得了病不到出栏,就杀掉了;能长到过年的时候的乡下猪,才是好猪。”
尹懋笑了,说:“看来,姚弟兄到乡村了工作,这些年有了不少经验啊,就连猪都分个三六九等来。佩服佩服!”
尹懋说着,向德志竖起来大拇指。过了一会儿,尹懋说:“还是买城里的猪,要知道,城里卖猪肉的,我们都认识,应该不会骗我们。骗我们一次,下一次就不去买了,还是用脚###。”
有关哪里的猪都不重要,要说不放心,所有的食品都不安全,猪吃猪饲料,饲料是人加工的,里面的东西谁清楚?德志不好再说什么,卖肉的在晓关不熟悉,在县城里却熟悉,好歹看人的面子,相信某个人,也就相信他卖的肉了。
这么说,还是尹懋占了上风,决定去城里买肉,反正钱在兜里,不担心飞了。有钱就有发言权,就有主动选择权,难不成那些卖肉都有一双火眼金睛,知道顾客兜里有多少钱,能够买多少肉吧?
车终于出发,一坐车,德志就要睡觉。只要睡一小会就好。哪怕路再坎坷,条件再艰苦,总要睡一会,睡了之后,就变得格外神清气爽,这是个老习惯了。他这样,他的儿子书亚也这样。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遗传的力量非常强大,这一点德志深信不疑,不仅外形,就连内心,都一并都相似了,仿佛是一个模子出来的,如果说是复制,或者是克隆,这就是,一点不掺假。
当德志看到熟悉的水库的时候,想起离县城已经不远了。要赶紧醒来。他马上又想到,这猪腿买了怎样分呢?
明知今天都要回,那猪腿是德志和尹懋拿自己的腿脚换来的,付出了脚力,德志还穿着比较紧凑的棉鞋,这个苦只有德志清楚。
下了车,结算了路费,德志要车票,司机说:“这个真没有,不是可以没有。的确没有。我们小地方,不像你们大城市,随时记得保管证据。”
德志笑了,说:“又不是打官司,要什么证据呢?我们要报销。”
司机说:“那就是凭据了,说真的,我们这里的人都是普通老百姓,都是自己给自己报销,没有单位来埋单。你们真好!小小年纪就当上了公务员啊!”
德志欲言又止,心想,这司机真有意思,没有票就算了,还说他们是公务员,从哪里看出来,他们是公务员啊!脸上又没写字。
人们都认为公务员是好工作了,这是社会人的共识,毫无悬念。
公务员就是端铁饭碗,坐铁交椅的人,根本不用操心吃了上顿没下顿,反而顿顿饭都很香。人们渴望那个位置,哪怕是清洁工,只要在那个体制内,就行。
德志小时候上学的时候,老师批评那些不好好念书的,说:“不好好读书,将来长大了去卖清汤。”
后来,长大了,德志看到那些读书不行长大了没事干,去卖清汤的人,都发了财。那些读书读得好的人,当了老师;中间的,像德志这一类的,读书不算好,又不算太糟的,也就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悠的,反而最惨,几乎成了社会游民。
南方人说,不好好学习,长大了让你去当官。当时,南方都热衷做生意,根本不想当官。当官没钱,还受气。不如做生意,你的我的,当时就搞清白,没有那么多费脑子的事。
后来,情况发生逆转。当官可以敛财,南方人再也不说那话,而是改为好好学习,长大了去当官。南方人比较精明,知道在什么时代最来钱。
八十年代当官不赚钱,南方人热衷做生意,官场冷冷清清,再过二十年,当官最赚钱,小小一个村长,比国有大公司的老板还牛,你再行,还抵不上我一块地。
当官不带长,放屁都不响。这村长也带长,怎么不牛呢?且是不一般的牛。
司机都清楚现在正是公务员横行的时代,且知道索要车票报销的正是公务员。看着德志和尹懋,两人都长得富态,怎么能不是公务员呢?
车停在广场的下面,广场上面很亮,下面将天挡住,有些阴暗,好在没有窗户,又敞亮又通风,看得见车和人。
停车场旁边是卖干货的,卖干货的旁边是卖菜的,卖菜的对面是一家超市。这家超市开在广场下面,方便倒方便,但要多费一些电,离开了电,这家超市就没办法开下去,底下太暗,人们不会为了图方便打着手电来购物吧?
更为重要的是,那些商品都有标价,黑灯瞎火的,看不见定价,到了收银台结账的时候,岂不出丑?不想买的买了,看错了价钱算错了帐的,还不让别人说成是“二百五”?
到了肉摊,那卖肉摆成一排,一个摊位接着一个摊位,肉都差不多,都是大白,三代的,瘦的多,肥的少,过去那种本地的黑猪早已不见,过去那种肉的香味再也不闻。取而代之的是如今这些瘦肉型猪身上的肉。
过去人们都盼着多吃点瘦肉,现在人们又都喜欢吃肥的了,问题不在肥瘦,在于对肉的放心程度。过去的猪喂养一年半,甚至两年,都成精了,才杀。人们在过年才有肉吃。现在不同,随时都有肉吃,因为那猪跟方便面一样方便。
都进入流水线作业了,三个月猪能出栏吗?能!想想就知道,那肉香不香。
至于为什么还对现在不堪的猪肉还要吃,是因为人们的心瘾,饿怕了民族,就怕再挨饿。过去地主家到过年才能吃的肉,现在寻常百姓家每天都能在饭桌上见到。
德志说:“第一家的肉,就行,不要再找了。”
尹懋说:“怎么了,卖肉的你熟识?”
“你也熟悉啊!我们没有分开吃的时候,不是每次都在第一家买吗?”德志反问道。
“对!这猪腿只能买一个,不如请摊主把肉分割成两份,分量都一样,你我各一半,怎么样?”尹懋说。
“为什么?”德志问。
德志一时两时没有转过弯来,楞了一会儿,才突然想起,这不是常在心头萦绕的问题吗?这个尹懋,还真懂事!
他们决定在第一家摊位前买肉,过称,付钱,请摊主分肉。摊主何乐而不为呢?高兴坏了,别的卖肉的都恨不得凑成一桌打麻将,别人都不关照,一来,就直奔第一个摊位,不提高售后服务,人家下次可就不来了。
摊主挥舞着砍刀,先砍断猪腿大骨,然后又用片片刀割肉,再用尖刀剃肉,最后将骨头分解开,看她动作娴熟,浑身上下都是力气,分解猪肉很有技巧,这不是一年两年的功夫了。
摊主将肉随手一抓,一分,装进两个塑料袋,德志还担心不是均分的,摊主看了看德志,说:“放心,我的手挺准,分了几十年了,不差分毫,不信你们去过称,这个多了,那个少了,或者这个少了,那个多了,都算我的,差多少补多少怎么样?”
尹懋笑着说:“不用了,我相信你,你在江湖混了这么多年!这要是弄错了,岂不让别人笑话吗?”
摊主还是将两塑料袋放进秤盘里,打了打,一样的,德志心服口服,尹懋更是竖起大拇指。
摊主呵呵地笑了,说:“这不算啥,谁都会!做一件事情,专心去做,时间长了,就是专家。熟能生巧嘛!”
德志真长了见识,看来,高手在人间。
那些外交部发言人或者新闻发言人,经常练习撒谎,久而久之,岂不也会熟能生巧,在大庭广众面前,撒谎的时候,眼睛眨都不眨,心跳,肯定会跳,但是快慢不知道。
尚无历史记录,发言人在撒谎的时候,没有当场暴毙,如果有这事,那可是破天荒头一回啊。
德志、尹懋提着肉,高高兴兴地过了桥,往宿舍走去。
德志不知道煮猪腿需要什么配菜,也不知道家里还有什么菜,所以打算先回到家再说。免得妻子唠叨个没完没了。早请示晚汇报,总没错。这是婚后夫妻相处之道,如果想要保持和妻子的良好关系,就必须这样。凡事都有商有量的,这才让妻子觉得受到了尊重。
上了楼梯,敲打着门,开了门,门口站着芭比和余哥。小家伙书亚在客厅里跑来跑去。见到了德志,小书亚赶紧跑过来,喊着:“爸爸,爸爸!爸爸回来了!”
芭比不说话,这个,德志早就熟悉了,如果有一天,芭比突然变得热情起来,对同事有一颗火热的心,才让德志感到惊奇。余哥接过尹懋手中的猪腿,一连声地说着:“来了就来了,还带什么包呢?”
尹懋说:“又不是给你的,是给大家吃的菜。”
“这么好的菜,这可是猪脚啊!”余哥说。
“对,猪脚整天踩在猪粪里,不臭,反而香,都喜欢吃,你说怪不怪?”尹懋说。
“哎,哎哎,你是不是不想让我们吃啊!这么恶心!”芭比说。
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