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怎么都没接啊,都快急死我了。我听说马银玉那个狐狸精派你单独去跟姓周的谈合同,我心都悬起来了,那个姓周的名声臭得要死,是有名的色鬼,你没出什么事吧?”
千寻将身体靠在椅背上,有些心不在蔫地,“没有。”
但是,那个合同,也黄了。
“没有就好。”许芸拍着胸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但见她脸色不对,又不确定地问,“真没事?你好像有心事。”
“没事,可能昨天睡得晚,没休息好。”千寻轻描淡写地,心里却是乱糟糟地,纪君阳,他怎么会出现在洛市。
许芸瞧着她有些泛青的眼圈,随即恼怒地道,“我看马银玉那死贱人根本就是故意的,什么人不好派,偏派你去。派你去也就罢了,居然让你一个女人单枪匹马应付那个老色鬼,我看她就算不是故意也是成心想整你。还真以为自己当上了总经理助理,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呢,以公报私怨,卑鄙无耻。想当初她进公司的时候,还是你一把手带出来的呢,也不知道感恩戴德一下。”
千寻倒没有那样义愤填膺,只是冷冷地笑了一下,农夫救蛇,反遭蛇咬一口,这样的事,总有人上演。马银玉忌惮她,不过是怕自己的位置坐不稳。
“狐狸精来了,你可要小心点……”许芸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匆匆丢下一句话,将办公椅滑回自己的位置。
千寻埋着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叠资料文件,那人,出不出现,她的工作还是要继续的。她得养家糊口,可没有他呼风唤雨的本事。
高跟鞋磕着地板的声音越走越近,千寻眼皮微微一抬,便看见那双红皮靴停在她的面前。十几厘米高的鞋跟,她看着都觉得脚累得慌。
大抵,是兴师问罪的来了。
“我听达瑞公司的周总说,你昨天在他的酒里下药,想用身体跟人家做交易?”马银玉一张口,便是盛气凌人地姿态,那嗓门,大得就是站在办公室外面都听得到,立即引来注目礼无数,齐刷刷地落在她的身上。
马银玉是故意的。
千寻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个居高临下的女人。
漂是漂亮,栗色海藻般的卷发披肩,精致的妆容找不出瑕疵,价格不菲的夏奈尔裙子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体,乍一看,像是从名信片里走出来的女子,唯有那略显狰狞的表情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恶人总是先告状嘛,哦,不对,是恶人向恶人告了状,然后恶人再来栽脏陷害她。
千寻冷冷的朝她笑了下,忽然想到狼狈为j这个成语,“还有吗?是不是说我准备拍不雅照片准备威胁周总呢?”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呢。
第一卷 第4章 逞骨气的代价
“温千寻,我还以为你有多清高呢,原来也这么地不要脸。这笔生意,我早就和周总谈妥了,让你去,是想照顾你一下。就算你想独吞了这个单,也用不着使这么下三滥的招数吧,现在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生意被你搞砸了,周总也不愿意再跟我们公司合作,你让公司损失多少知道吗?上千万的生意就被你的自以为是给搅黄了,你赔得起吗?”马银玉越说越起劲,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千寻望着那一张一翕的烈焰红唇,真怕她一口气提不上来给呛着了。
从马银玉坐上总经理助理的位置后,千寻就一直忍着她。每次忍到就要爆发的时候,千寻都会想着,每个月的房贷,女儿的学费,妈妈的药费,父亲瘸了的腿,还有那节节高升的物价,无不压抑着她只能忍忍忍。
现在工作本来就不好找,街上大学生用扫把随便一挥就像扫秋天落叶似,一扫就是一堆,更何况她还是一个带着孩子的未婚女人。
可是,当马银玉那做着精致美甲的手指戳到她的脑门上,看似无意实则有心重手拉过一条划痕时,胸口上的那股怒火终是忍无可忍,她抓起文件夹扬手就重重拍打在马银玉的手上。
“你最好给我立刻滚蛋,否则我对你不客气。”这是千寻第一次在办公室里发这么大的火。
马银玉痛得当场花容失色,“温千寻,你……”
千寻站了起来,步步逼近她,“你你你什么你,你有完没完,周德生是什么样的人,你骗骗新进来的小妹妹还差不多,谁不知道他是生意场上一条老色狼。我还没说你指使那姓周的在我酒里下药呢,你倒好,在这里恶人先告状,你良心被狗吃了吗?有你这样的同事,还真是我的耻辱,老娘我大不了不干了。”
这一番气势,惊得许芸张大了嘴巴,是谁说过一句至理名言: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
爆发的女人,是很可怕的。
虽让人拍手称赞,可是辞职?许芸赶紧地扯了千寻一把,“千寻,你疯了,别这么冲动,不会是真要辞职吧?”
那她岂不是少了一个伴?
马银玉也吃了一惊,随即喜色隐藏在眉角里,但仍是用她那盛气凌人的声调,“温千寻,你辞职就辞职,用得着这么大声吗?整得好像是我逼你辞职一样。”
“这不就是你要的结果吗?”千寻嘴角冷冷一翘,抓起包,忽然将声音压得很低,凑近她的耳边,神秘兮兮地道,“前阵子,我陪我妈看病的时候,很不巧地看见高少爷从医院里出来,我听那里的医生说,高少爷有病,是难以启齿的那种,你最好也去检查检查,免得惹了一身马蚤都不知道。”
千寻终于看到马银玉脸上的惊慌和愤怒,整张脸,气得变了形,嘴角抖了半天却说不出话来。
得瑟个什么劲呢,要不是她煽了那姓高的二世祖两耳光,连着踹了他裤裆一脚,痛得他当场进医院,总经理助理的位置,又怎么会轮得上这个女人。
不过是床上挣来的位置,还真敢拿来炫耀,多少人在背地里议论,等着看笑话,也不知收敛自省。
“辞职信我很快就会送过来,你也别期望你能在你现在的位置上能坐多久。”千寻好心提醒她一句,拎着包,大步离开。
下半身思考的男人,喜新厌旧都很快的。至少,她在这个公司工作的三年里,那个总经理助理的位置,一年半载总要换几个女人,没有一个能超过三个月的新鲜期。
走出办公室,寒风冷雨打在脸上。
许芸举着伞追了出来,“千寻,你别这么冲动啊,正好今天老高总也在,你有什么冤屈跟他说,你是他一手提拔出来的,我相信他会很公正地处理的。”
千寻摇了摇头,“你忘了,老高总早有意思把公司交给他的儿子打理,那二世祖早就对我心怀不轨,而马银玉一直忌讳我的存在,怕我抢了她的位置,你觉得就算这次我得到公正的对待,可是下次,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早晚都是走,不如早点走了好觅下家。”
“可是我舍不得你啊,再说,你哪一点比她差了,不就是仗着当了二世祖的小蜜吗?有什么好猖狂的,早晚都会被人挤下去。”
千寻笑,每个人都能预见马银玉的命运,偏偏当事人以为自己是那个男人心目中最特殊的女人。
她拍了拍许芸的肩膀,“以后你自己也要小心点防着她,别被她穿了小鞋。”
许芸见她下了决心,也不好再劝,将伞递到她手中,“那记得经常保持联系。”
千寻作一个call的手势,微笑离去。
本以为辞职是件难事,她要顾虑的东西太多,可真正动了这心思,发现其实也挺简单的。
只是,这生活,还是得继续下去啊,卡里已经没有多余的钱让她休息太久。
强逞骨气,果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可如果说现在回去,那她也是鄙视自己的,好马尚且不吃回头草,她虽然不是匹好马,但也不至于这样犯贱被人看笑话受鄙视。
她就不信了,自己有手有脚,凭着她这些年来的工作经验,就不能找到比现在更好的一份工作,大不了她摆地摊去。
人活着不就争一口气吗?
主意一打定,她就在街边的报刊亭买了几份报纸,准备回家研究研究招聘栏,然后想起该给女儿买两件冬衣了。
工作一直忙碌,忙着忙着就耽搁下来了,小孩子身体又长得快,这不,正好有机会好好逛逛街了。
可是,她没有想到,会在商场里碰到一个让她大跌眼镜的人。
第一卷 第5章 鸡肋般婚姻
那是海芋的丈夫,耿家的太子爷,耿继彬。
耿继彬显然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正搂着一个年轻靓丽的女孩,旁若无人地做着亲密的动作。
千寻有些发愣,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走过去,替海芋质问一声,还是该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直接转身走人。
年轻的女孩看中了几件价值不菲的衣服,耿继彬卡一刷,博得美人笑,神情暧昧地离开。
海芋的电话就是在这个时候打到她手机上的,“千寻,咱们好久没在一走吃饭了,中午请你吃饭,我在你公司旁边的海底捞等你。”
其实才一个星期好不好,海芋的时间概念,显然跟她是不一样的。
在海底捞门口,招摇的红色法拉利小跑车几乎蹭着她的小腿嘎然而止,打扮时尚的海芋拎着lv包笑嘻嘻地跳到她面前,“你提前下班了?我还以为要等上你一会呢。”
千寻回头望了一眼那辆拉风的法拉利,那是耿继彬送给海芋的生日礼物。
若说他们夫妻关系不好吧,又不见得耿继彬就冷落了海芋,偶尔,还会在工作繁忙之余陪着海芋出席她们的聚会,每一回出现,都将海芋照顾得无微不至,总能惹来一堆女人羡慕的目光。
多金,帅气,又疼爱妻子,这样的男人,哪个女人不爱?
可是今天的一幕,让千寻感觉到不安。海芋是她从小到大的朋友,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一直同班又同桌,直到大学因为录取的学校不同,她去江城,而海芋留在了洛市,这才分开了几年。
可是这当中,她们一直没有断过联系。关于海芋和耿继彬恋爱的经过,她多少是知道一些的。海芋家里重男轻女思想比较严重,大学都是她勤工俭学读完的,千寻很高兴她能找到这辈子的依靠。
原以为海芋是朋友里结婚最早,也会是最幸福的一个,却没想到,男人背地里都免不了偷腥,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
千寻左右为难,不知道该不该把看见的告诉海芋,怕她伤心。
寻了位置坐下,服务员将点的菜都上齐。
海芋瞄着她搁在旁边的几个袋子,“咦,你逛街了,这几天我都快无聊死了,居然也不叫上我,真不够意思。”
话里虽怨,可是千寻知道,她也就是说说而已,这女人是刀子嘴豆腐心。
“我辞职了。”千寻淡写轻描地道。
“你辞职了?”海芋不大置信地望着她。
千寻将辞职的经过简单地跟她说了一遍,海芋几乎拍桌而起,“臭不要脸的,找她算账去。”
千寻笑了笑,摇头。
海芋愤愤不平,“难道你就让那女人骑在你头上拉屎###。”
千寻喝进嘴里的茶差点给喷出来,这女人说话可不可以不要那么惊悚,还豪门少奶奶,一点也不淑女。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换个环境也不错,我想,要找份相等的工作,应该还难不倒我吧,只是时间问题。”
“你经济上要有什么困难,就直接跟我说。”海芋一直知道她的生活,捉襟见肘,丢了工作,想必不会好过。
“放心吧,我就算饿着自己也不会饿着你的干女儿是不是?一个月里如果能敲定新的工作就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真搞不定的话,再找你借。”
如果放在以前,千寻断然不会跟她客气,可是这会,她有些犹豫了。
其实海芋在耿家的生活,也并不见得是表面上的那么风光,得看人脸色听人闲话。
记得有次她打电话到耿家找海芋,电话是海芋的婆婆接的,口气很不善地说,“打错了,没这个人。”
当时她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心中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
“要不,你去继彬的公司吧,我让他给你安排个位置,反正你能力也有,一定不会比原来的公司差。”海芋提议道,似乎这个提议让她有些兴奋。
“那个,你和你老公的感情现在怎么样?”千寻刚问出口,便很想咬断自己的舌头,她本不想说的,可终究藏不住心事。
如果海芋斩钉截铁地回答她一声挺好的,这个话题,她到此为止。
毕竟,无端端地去问起人家夫妻的感情,挺无聊的,她也不是这么八卦的人。
隔着火锅升腾起来的白色雾气,海芋的笑容渐渐地僵落了下来,除了锅里翻腾的汤水咕噜声,空气里沉静得叫人心里发瘆。
千寻笑了笑,正准备说自己抽风八卦心作祟,让海芋不必放在心里,可是,海芋却在这时候开了口,“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这一次,轮到千寻沉默了。
良久,海芋提起筷子,从锅里挑出一大箸肉片蔬菜,吹了几口,也不管还是烫嘴的温度,就往嘴里塞去,一边大口咀嚼着,一边道,“他在外面包养情人,我早就知道,还不止一个,估计一个星期每天换一个都不会重样,从学生到秘书,或是演员模特,身份各不一样。你看见的那个,有我长得漂亮吗?”
此时的海芋,像说着别人的事,语气云淡风轻,只是眼里的痛,终究是也藏不住。
“海芋……”千寻一直不能肯定自己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可是,冷不防地从她的嘴里听到这些,不免大吃一惊,不知如何安慰,“既然你都知道,怎么就能……”
这实在不像是她的性子。
海芋从包里掏出个烟盒,点上一枝,吞云吐雾间轻笑道,“你是不是想问,怎么还能容忍他的沾花惹草。”
千寻不予置否。
“我跟他在一起,他家里是不同意的,可是,他为了我,一直跟家里抗争,直到他父母屈服同意。因为要遵循他家的规矩,女人该在家里相夫教子,而不能到外面抛头露面工作,我毕业后,就没上过一天班,倒学会了挥霍的习气,一个月的花费动不动就是上十万,他也不在意,有时候甚至还背着他父母问我够不够用……”
千寻疑惑了,这到底是爱还是不爱,是因为愧疚,还是耿继彬对每个女人都这么地大方?
第一卷 第6章 安安的父亲
“除了大学里我在外面做的几份家教,在夜店推销过啤酒,在咖啡厅里当过服务员,我没什么工作经验。我也没你那么有勇气,敢未婚抚养一个孩子,辛苦地去打拼。可能,由俭入奢易,而由奢入俭难。所以,只要他能保证我衣食无忧,并且将那些事处理干净,至少还维护着我这个做妻子的面子,我就不会离婚,也不会去管他什么事讨他嫌……”
不想讨他嫌,那是因为,海芋的心里还爱着那个浑蛋男人。
可是千寻却担心,但若有一天,耿继彬连最后一点的愧疚心都没有了,海芋也许就会被他一脚踹开了。
男人无情的时候,哪会顾念旧情。
可她终究没有说出来,这些道理,海芋可能都懂,但仍免不了自欺欺人,守着爱情的余温度日。
“千寻,我知道你很关心我,但是,今天的事,你就当不知道,给我留点颜面。你知道的,我这人最爱的就是面子了,好不好嘛?”海芋抓住了千寻的手指摇晃着,刚才的落寞被此刻玩笑的语气代替,最后一句,甚至像平时一样地撒起娇来。
“好吧。”千寻轻轻叹了口气,嘴里的食物,终究不知滋味,一声面子,道出多少无奈和辛酸,海芋的做法,终究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
同床异梦的夫妻,又能走多远呢?
千寻挨到了下班的时间才回家,失业的事,她不想父母知道,不想让他们跟着操心。
母亲身体不好,帮她带着安安,父亲又瘸了腿,虽然有份工作,替一家小工厂守门,可薪水微薄。这个家,基本上就靠她一个人的收入,她不能垮。
其实,他们并不是她的亲生父母。
母亲不能生养,父亲一直不曾嫌弃。那个时候,他们跑遍了大小医院的不孕不育专科,恰好她被狠心的亲生父母抛弃在医院门口,他们就将她抱养了回来,从此视作亲生女。
安安的到来,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