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的亡故,无论如何都是心上一道伤痕,无法排解,便只能用身体上的疼痛去缓解心底的悲痛。
只是在看到梁凤的手指都磨出了血的时候,年春妮终于忍不住跪到了梁凤身边,喊了一声:“娘……”
梁凤扭头看了一眼年春妮,语气十分的温柔,她说:“春妮儿啊,姥爷走了,去看姐姐了,其实也挺好的。你姥爷看了你这么久,你也来给姥爷多捧几捧土吧。”
年春妮又想哭,可是眼睛涩的难受,她来到这个世界这许多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哭过,似乎是流干了泪,却也难受的无法排解。她便听话的俯下身子一捧一捧的往那已经显出了尖尖的顶的坟上撒土,身后年文力重重地叹息。
其实年春妮心里明白,他们这一代孩子里,同梁大山最亲厚的也就是自己了。梁晓年幼并不能太懂事,甚至大一点了也经常去她的姥爷姥娘家,同梁大山在一起的时日远远比不上自己,而年家杰除了小时候百日和生辰时见一见梁大山,也几乎没什么照面的机会。梁大山此番离去,也终究只能在她的记忆力留下些什么。对于那些孩子来说不过是一个日子,过去了就过去了……
世人常说,入土为安。年春妮听着周围不断的哭声啜泣声,不禁疑问,真的能入土为安了吗?这剩下的一家老小就这么担在了还很年轻的梁淮身上了,也不知道梁贾氏如何捱过去这一关……
当所有的仪式都结束了的时候,年春妮问年文力自己能不能留下来,陪一陪姥娘。年文力说不行,因为她姓年,她是年家的孩子,纵然她同梁大山再怎样的亲厚,在这一夜,她也不能留在梁家。她必须要跟着年文力离开,回到九泉庄,不管她再怎样的不甘心不情愿,她还是要离开。
“娘……注意身子……”临离开前,年春妮拉住梁凤,细声劝慰。
梁凤闭着眼点了点头,满脸的颓然。
劝慰什么的已经没有了丝毫用处,年春妮也不再多话,乖巧地跑到了年文力身边,由着年文力带她离开。
河子岭的天渐渐阴沉,有风骤起,似乎是要下雨了。这样的日子里,若是老天爷也能哭一场,倒也来的心里舒坦些。
一路上,年文力一直在和年春妮说这话,他也知道,这个孩子同梁大山的亲厚,年春妮归家的时候就看得出来,她跟着梁大山的这些年,学到了很多很多东西,那是梁大山的倾囊相授,是梁大山的悉心教导。年文力知道,那三年若是年春妮跟着他们,只怕收到了除了委屈还是委屈。那些聪慧额可以跟上学堂的李狗蛋相媲美的知识,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学到的。
回到九泉庄已是深夜,年春妮抿着嘴安安静静地回到了南屋自己的小床上,一声不吭的睡下。年文力叹了口气,到底没有说什么。
去年刘氏那边看了看便回来睡下了,深夜还能听到年春妮那细细的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