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没说出个所以然。
饭后梁凤让年晓燕照看着点孩子,拉了年文力回屋,四下里看了看,把屋门插上。这才来问他:“你看春妮是不是太会说话了?这不声不响就说这么多字没事吧?”
年文力皱了皱眉,安抚道:“指不定老天爷觉着前一年亏了咱孩子呢,让她聪明点能说点,也没啥。”
“她爹啊,你说咱妮儿这算是正常不?”
“嗨!有啥正不正常的。”年文力看着屋外年春妮一扭一扭走的欢畅,不由叹了口气,“这孩子小时候被人断定是个傻子,走不了路说不了话,可你看她现在,走路走的好,说话说得好,那些看命的看病的说得可见都是放屁。咱妮儿身上啊,在发生点啥,我也不觉得怪了。”
梁凤听了这话,也是一叹,“是啊,咱妮儿能说会走就是最大的变化了,我还在愁啥,嗨,真是想多了。”
“年家妹子——”
“哎——”梁凤听到有人喊她,急忙应声出去,“哟,李家嫂子,你咋来了呢?”
秦氏瞅了一眼正屋里,拉着梁凤说:“也没啥,就是俺家狗蛋在你们家吃了个鸡蛋,怕你家老爷子心疼——”那话故意似的拉长了音,“年家妹子,俺家狗蛋喜欢来你家看春妮,不如让俺抱回家去?”
“李家嫂子竟说笑话了,我们就春妮一个丫头片子,被你抱去了,我不想得慌。”梁凤笑骂。
“得,不跟你说笑了,这是俺娘家的奶牛挤的奶,你给妮儿煮煮,还有这是五个鸡蛋,给你家老爷子扔脸上,堵上他那嘴。”秦氏说着,把手里的篮子往梁凤怀里一塞,转身就走。
“哎,李家嫂子……”梁凤看着手里的东西,微微摇了摇头。
她自打嫁过来,就数李家和周家同她有些来往,庄子里大多数人都觉得她姐姐难产,留下了一个女娃,她就忙不迭慌的嫁了过来,多多少少都会有些闲言碎语。再加上,当初她姐姐和年文力成亲的时候,庄子里还有过什么年文力看着新媳妇觉得娶错人的说法,这说法当初都传回了她娘家河子岭。她娘把她拉在屋子里谈了整整一天的话,没人知道梁凤她娘都和她说了些什么,只知道那一天有人看到梁凤晚上去河边洗衣服时,眼睛红通通的。再后来,她姐姐亡故,她便嫁了过来,虽说还是有些闲言,可是她娘梁贾氏却一句话都没说,就像是第一个女儿出嫁一般为她置办嫁妆,给她开脸,梳头,送上了小轿。到底是续弦,没有敲锣打鼓的举行仪式,可婚后,夫妻俩也算是相敬如宾,举案齐眉。这就让人又想到了当年年文力娶错了人的说法,有人猜测,这年文力本来中意的就是梁凤,这话传到年恒久那儿,便更加的不好听了。
年恒久处处看梁凤不顺眼,梁凤也只是忍着,可是外面还有人说年春妮不会说话不会走,其实是梁凤动的手脚,她就忍不了了。到底,春妮是姐姐留在世上唯一的骨血,她怎么可能对春妮做什么呢?第一次,梁凤没能忍住脾气,出去和那些嚼舌根的媳妇儿们骂了一通,辩了一通,直到村里里正来劝说,这才四下里散了去。
梁凤打那时候才知道,她不管在这家里做什么,都被庄子里好多双眼睛看着,看着她,看着年文力,看着春妮。
梁凤叹了口气,垮了跨篮子,去正屋里,和年恒久年刘氏说了声。年恒久虽然还是哼哼唧唧,可是一个鸡蛋换五个鸡蛋这种事,不是傻子都知道赚了,也就没好意思在说什么,便留下了鸡蛋,让梁凤把牛乳带回去给年春妮喝了,完了还是念叨了一句:“就是一个丫头片子,别指望着有什么好命。”
这话虽然听着不舒服的紧,可梁凤也没往心里去。她想,她的春妮乖巧伶俐,能够健健康康的长大就好了,命好不好,这是老天爷决定的,也不是他年恒久一句话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