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他都没有察觉到他一直是装的。
“二哥还真是云淡风轻的性子,方才那般生死一线上的情况,二哥还能肆无忌惮地饮酒。”冷浩恢复了他往日里无害的笑脸。
“这不是没臣下甚事么,不饮酒还能作甚?”玄王微微一笑,眼神在温柔面上掠过,向冷浩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去。
其实震惊的又岂止是他人,便是温柔,也被突然间转变的冷浩给惊住了,虽然她知道他或许是装的,但是不知道他竟然能事先将事情洞察得这般明了,她仅是想要惩治了青王为自己出一口恶气,顺带为冷澈也出一口恶气,倒是没有虑及他党羽一事,冷浩却是一举将其连根不留的拔除了,此等心思与能耐,足以配当这个帝王。
“王上,如今处置了青王爷,这青王府又当如何处理?”温柔拉过站在一旁,受了惊吓且已然将头上的红盖头取下的温颜的手,望着冷浩轻问道。
“嫂嫂说应当如何处理才好?”冷浩笑望着温柔,大哥说过,嫂嫂是有主见的人,听听嫂嫂的意见未尝不可。
“青王为先帝所封,青王府亦是先帝所建,不能就这么毁了,不如便先让臣妇的妹妹先行管着,日后再从皇族支脉中抱养一个孩儿还承袭青王爵位,王上以为如何?”若是如此,青王府便可谓是尽归白王府之手,毁了不如留着,日后定有用处,这才是她要帮温颜坐上青王妃之位的原因。
“好,就依嫂嫂说的办。”冷浩自然也不想毁了青王府,温柔一说正是如了他所想,自然答应,“回宫之后,朕便颁下圣旨,由青王妃一手掌执青王府。”
“温……臣妇谢主隆恩!”温颜连忙跪下,心跳得极快,她终于熬出头了吗!?
“免礼了。”
“王上,那敏夫人又当如何处置?”温柔将目光落到了一脸木讷的王如敏身上,真是个可怜又可悲的女人。
“既然是大哥府上的夫人,便交由嫂嫂处置,如何?”
“如此,温柔谢过王上。”
她要的就是自己处置王如敏,她说过保她腹中孩儿无事,便不会食言。
此时的青王府,无一人愿意多做停留,既已擒住了青王,冷浩便摆驾回宫了,因为还有青王一党的事等着他处理。
温柔叫云浪来把王如敏带回白王府好生照顾着,云浪也不敢多问,将绝望木讷的王如敏带走了。
本该热闹非凡的青王府前厅,如今只有温柔姊妹俩。
“三妹妹,姐姐可是帮你如愿了。”温柔眸光沉沉地看着温颜,她既是帮了温颜,同时也帮了自己。
“大姐姐恩德,妹妹永生不忘。”温颜朝温柔跪下,原来温柔说的帮她得到权,竟是将青王爷拔走,是她自己决定要权不要爱,如今手握青王府之权,却要新婚守寡,纵是如此,她也无怨无悔。
“三妹妹记得姐姐的这份恩德就好。”温柔也不谦虚,讲话说得直白,“三妹妹切莫做那忘恩负义之人,否则——”
温柔将话斩断,没有明白地说出来,她相信温颜定然知道她想说什么。
“妹妹明白,绝不负大姐姐。”否则,下场是死无葬身之地,她相信温柔做得出来。
“三妹妹聪慧,也无需姐姐多说。”既然青王府这处无事了,她该是到镇国公府去了,“只是如今这青王府该是一团乱麻,须得三妹妹一个人解了。”
“大姐姐放心,妹妹定会理出一个安宁的青王府。”青王野心已除,王上留着青王府,定然是要青王府安安分分的,她定然不会无事找事。
温柔满意地点点头,不再说什么,走到厅子外唤了声尹儿,尹儿碎步走到她身旁,跟着她走了。
温颜望着温柔的背影,莫名地觉得温柔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能压得她缓不过气来,温柔,如何变成了这样?
温柔看看踏出青王府大门,便瞧见不远处一辆马车正在掉转码头,而那辆马车,她倒很是眼熟。
温柔微微一笑,那不是镇国公府的马车又是谁人的马车?
“尹儿。”
“奴婢在。”
温柔附在尹儿耳边轻声吩咐着什么,尹儿仔细地听着,而后点点头,道声“王妃放心”,便离开了,温柔则是坐着软轿回了白王府。
“夙夜见过王妃。”温柔堪堪在白王府前落轿,夙夜便亲自为她聊开了轿帘子。
“大管事身上有伤,何不多做歇息?”温柔踏出软轿,关心地问道。
“一点小伤,不打紧。”他若是躺卧床上,这偌大的白王府谁来管?王妃无心管这府里的事他看得出,爷也对自己的王府不伤心,他再不管着,岂不乱套了?“夙夜奉王爷之命在此等着王妃,道是王妃回来了到王爷的书房去一趟。”
“王爷找我何事?”
“夙夜不知,王爷道是王妃回来之后定会见他,便遣夙夜在此等待。”莫不是和方才得到的青王极其一党被王上制服的消息有关?
“嗯。”温柔轻轻应了一声,心下却有小小的吃惊,他如何知道她回来之后要找他?
温柔一路往瓦釜雷鸣而去,一边在思忖着今日之事。
昨日晚间她才与他说到青王,她要的青王的结果是他身败名裂,而后能以与自己嫂子通ji给皇室抹黑的罪名将他打垮,让他也尝尝低人一等的滋味,却没有想到青王居然胆子大到想要造反,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将王上围困,若非皇室禁卫军出现,王上定是要有危险的。
而王上竟好像事先知晓未发生之事一般,一切皆做好了准备,就等青王这条大鱼上钩!可是若非没有她把王如敏弄来演那一出戏,今日的一切必不会发生,因为从青王的反应来看,他不知道王上会亲自来为他做证婚人,又何来造反之说?
王上居于深宫之中,且与她无甚交集,如何会提前知晓王如敏一事?又如何知道她会把王如敏弄到喜堂之上?
若说猜得到这一切的,她觉得,只有昨儿晚间与她有所交谈的白王可能会猜得到,可是一句自己的心里所想她都没有提及,他如何就能猜得到!?
倘若一切皆在他的预料之中,那这到底该是个怎样的男人!?
温柔带着满腹疑问来到瓦釜雷鸣的书房前,还不等夙夜传报,书房里便传来了冷澈轻淡的声音:“王妃请进。”
温柔浅笑着踏进书房,看见冷澈的面色没有往日里的那般苍白,便知晓他昨夜该是有歇息了,便将他身子的事情撂下,问道:“不知王爷找温柔来为何事?”
“就算我不找王妃,王妃也会找我,不是么?”冷澈看着温柔,淡淡一笑,“王妃心里想的是何事,我找王妃便是何事。”
他知道王如敏与青王已是珠胎暗结,只是假装不知罢了,他本也想借此机会将青王定罪,而后对其党羽徐徐处理,不想她也在王如敏身上看出了端倪,虽不知她到底与青王有何深仇大恨,但是他猜得到她心里的想法,她亦想以王如敏来将青王扳倒在地,既然她与他想法一致,让她出手也无妨。
若是他出手扳倒青王,必是循序渐进,而她出手,定然是要一举击灭,因为昨儿晚间她说了“明儿王爷等着看好戏”,他便猜得到她要在青王的喜堂之上搬出王如敏。
青王两次向王如敏下杀手而未能取其性命,加之她在中间煽风点火,必让王如敏由爱生恨,王如敏今日定会出现在喜堂之上,将自己与青王欢好之事公之于众,如此众目睽睽皆可作证,青王必是死罪一条,但依照青王那强势且自觉无人能敌的性子,必然不会乖乖受死,如此情急之下,他只能将在场之人抹杀干净,在帝王冷浩面前,这无异于造反!
他是料到了这一点,所以才让冷浩亲自去做证婚人,禁卫军分波随行,他命令暗卫暗中保护,一举将青王拿下,只是如此行事,必要在第一时刻一并拿下青王所有党羽,免除后患。
这般将冷浩的生命处在危险中处事,他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只有冷浩置身危险之中,才能显得出他真正的帝王之威与应变之智,显出他的先见之明与化险为夷之力,达到让他亲政揽权的第一步震慑力。
而温柔行事,果真没有令他失望,一切,皆在他的预料与布防之中。
并非是他神机妙算,不过是他未雨绸缪罢了。
“那王爷说说,温柔此时此刻心里在想什么?”温柔微微挑眉,眼神沉沉,看着冷澈,她第一次在他身上感觉到危险的气息。
“王妃想要到镇国公府去,若需要我帮忙,尽管说便好。”便是连青王这样与她无甚大瓜葛的人她都没有放过,何况夺了她镇国公子地位的那些人?
他从未觉得她被发现与人私奔一事是巧合,必然是有人觊觎她的地位,她要反手夺回属于她的一切,是迟早的事,而目前仅凭她自己,怕是不行,必然会有求于他。
温柔没有立刻回答冷澈,只是淡静地望着冷澈那似乎能洞穿一切的眼眸,他居然,什么都知道!?真是一个可怕的男人。
“温柔真当怀疑,王爷是否是温柔本人,居然连温柔想什么都能猜得到。”沉默片刻,温柔才浅笑着开口。
“王妃既是龙玉白璧的继承人,有着镇国公子的身份便更好办事。”冷澈不置可否,“不知王妃想要我帮甚忙?”
“温柔想要王爷亲自出面,同温柔亲到镇国公府一趟。”以白王爷身份见证的事实,足以让人信服,若是她自己,他人说她造谣也说不定,那她将要做的事便将毫无意义。
“如此简单?”冷澈话虽带着疑问,然而他墨黑的眸子底,却是一丝疑问也无。
“正是如此简单。”
“可若是如此,王妃岂不是又该怨我不要命地往外跑?”冷澈依旧笑得淡淡的,话语里带着些玩笑的意味。
“温柔在王爷身侧,又岂会让王爷的身子有恙?”这个男人,倒是会掐住的话来反问她,看着他带着玩笑的眉眼,如何也看不出他竟会是个深沉得可怕的男人。
“既然如此,我便随王妃走这一趟。”冷澈眸子里的笑意更深了一分,“届时希望王妃也能让我看到如今日一般的好戏。”
除掉青王及其一党,她再将镇国公府收回自己手中,于他于大夷来说,皆是百利而无一害之事,他何乐而不为?
“王爷放心,温柔定不会让王爷失望。”就算他猜得她心中所想,却绝不会知道当年的真相,今日,她不仅要夺回本属于她的一切,她还要将那些人的黑心公之于众!
“不知王妃何时才能让我看这一出好戏?”
“今日。”
“哦?一日两场好戏,王妃真是让我大饱眼福了。”冷澈笑着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了温柔面前。
“行事便要趁热,难道王爷不知道这个道理?”今日,是最佳时机,惊慌之中的人,可是最容易对付的,“不过温柔还有一个请求。”
“王妃但说无妨。”
“不知王爷能否将王上身边的安公公一并请来?”未防事后有人以他们夫妻合计陷害他人之由毁事,还是将安公公请来妥当,王上身边的红人亲见的事实,还有谁敢怀疑?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一切皆准备周全方能行事,因为她从不做没有准备的事。
“王妃真是心思缜密。”小安子的话,若是有人怀疑,无异于是在怀疑王上,绝没有人敢在青王一事之事强出头。
“在王爷面前,温柔不过是班门弄斧。”与他的城府相比,她怕是及不上他,心思缜密?她不信他就没有想到这一点。
“小安子我早已差人知会过,现下只需夙夜进宫去请便可。”目下,小安子的话,可是一句胜过他十句,用到小安子一事,他在与她回门那日便已想到,“既然如此,我们现下便可前往镇国公府。”
果然如此!这个男人——到底有多细的心思,多深的城府!?
出府之前,温柔回了趟烟水阁,取了特意为冷澈而准备的药丸,让他服下后,二人才乘着马车往镇国公府去。
此时的温世仪,可谓是惶惶不安,坐卧不定。
今日是青王大婚,他这个身份虽然不配坐在高堂,且青王爷下了命令不允许他坐在高堂之位,但作为青王妃的父亲他也本该到场,可是昨夜的事他没有办成,不敢面对青王爷,所以迟迟未敢去青王府,内心抉择了半日,终于决定不论如何以他身份都不能不到场,若是不到场便是拂了青王爷的面子,所以他便硬着头皮去了。
可是谁知,他堪堪来到了青王府门前,想要进府,却被两名侍卫拦在了门外,如何也不让他进,就在他想要将他们痛骂一顿时,竟有一群侍卫将整个青王府团团围住!而这些侍卫不是别人,竟是皇室禁卫军!他顿时吓傻了眼,连忙退到了一边,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当他看到青王被两名禁卫军驾着走出府门的同时,顿时惶恐至极面色惨白,而后再看到平日里与青王交往甚密的官员被一一押着从青王府里出来,他吓得险些跪坐到地上!
他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在最后看到冷浩的时候,他再也把持不住,巨大的惊吓让他跪坐到了地上,这才知道这发生的,是足以改变自己一生的大事!惊慌未定之时,尽是庆幸自己没有准时前来,不然如今的他便会如方才被押出来的那些人一般!
当下他的想法就是回府,赶紧回府!可是他的双腿竟颤抖得不听使唤,还是家丁将他背到了马车上,他立刻让随行的家丁四处打听,看帝都里掀起了什么大事。
而一回到自家府邸,温世仪便派去打听的人便得到了消息,竟是所有与青王来往慎密的官员皆被拘押了,他更慌了,那他呢?下一个被拘押的人会不会就轮到他!?
巨大的恐慌压在心头,如何让温世仪冷静得下来,此刻的他,早已慌得乱了套,丝毫也想不出任何应对之策。
“老爷,您不是去青王府了?如何回来得这般快?”赵嫣儿一得到家丁前来说温世仪回来了的传报,便匆匆赶来了前厅,一踏进前厅,就看见了在厅子里来回踱步且一脸慌张之色的温世仪,不禁关心道,“为何脸色这般难看?可是出了什么事?”
“出事了,出大事了!”看到赵嫣儿,温世仪猛然抓住了她的手臂,睁圆了双眼,颤抖着声音道,“镇国公府,要完了!”
温世仪的话,生生将赵嫣儿吓住了!
“老爷,你,你在说什么呢!?”温世仪的话让赵嫣儿觉得莫名心惊,感受得到温世仪透过手指传到她身上的恐惧,揪着眉问道,“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青王爷,青王爷被王上拘押了!”温世仪显得很是激动,紧紧抓着赵嫣儿的手臂,将她抓得生疼,“还有平日里与青王爷交往慎密的人,也皆被王上拘押了!”
“下一个,下一个就要轮到镇国公府,轮到我了!”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青王爷可谓是他的大树,青王爷这棵大树都倒了,他这棵栖息在他脚边的小草还能支持多久!?
“这,这怎么可能!?”温世仪的话如一记响雷在赵嫣儿的心底炸开,亦是炸得她慌了起来,“老爷你亲眼瞧见了!?”
没有杀死温颜是小事,青王倒台可是大事!他们的镇国公府,可谓是依附着青王而存在,青王倒,便意味着镇国公府的日子也将会不长久了!那他们之前千方百计地想要将女儿嫁入青王府又算什么!?如今不仅女儿毁了,青王更是倒台了,如今甚至还要将镇国公府搭出去吗!?
事情,怎么会朝夕之间变成这样!?让他们接受不了,应对不了!
“夫人,咱们现在该怎么办!?”温世仪将赵嫣儿抓得更紧了,他已经慌得没有了主意,他只知道,他不想死!
面对惊慌的温世仪,赵嫣儿一时间也想不出对策,还没来得及回答他的问题,便有一名家丁来到厅子门前,躬身禀告道:“奴才见过老爷,夫人,白王妃前来,说是要见老爷与夫人。”
赵嫣儿与温世仪均是一惊,温柔,这个时候她来做什么!?
然而家丁的这一句传报让温世仪稍微冷静了下来,就算再如何惊慌,毕竟事情还没有发生在自己及镇国公府头上,他们必须冷静,想好应对法子。
“去回了白王妃,只说不见!”温世仪想也没想便回了家丁,他现在可没有时间去见什么温柔!
“看来爹爹还真的是讨厌温柔,居然连见都不想见温柔。”温世仪的话音方落,温柔夹着笑意的话便传到了耳畔。
声至人至,还不等温世仪说话,温柔便来到了他与赵嫣儿面前。
“白王妃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懂礼数。”赵嫣儿恨恨地讥讽道,“老爷都说了不见,竟还厚着脸皮闯进来,也实在想不明白,你还有脸来!?”她将她的心儿毁了,居然还敢来!?就不怕自己有来无回!?
“温柔回自己的家,有何不可?”温柔鄙夷地看着赵嫣儿,“况且温柔并未做过什么,为何会没脸回来?倒是赵姨娘,你有什么资格在这指手画脚?”
“白王妃莫不是健忘了,如今我可是这镇国公府的当家祖母!”赵嫣儿瞪着温柔,说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你把自己的亲妹妹陷害了还敢在此大言不惭!?”
“赵姨娘这话温柔可就不懂了,如今这街头巷尾传的可是二妹妹自个与人欢好,如何又成了温柔陷害?”亏她也有脸说得出这样的话,当真厚颜无耻。
“定是你造的谣!”赵嫣儿恨不得将温柔吞掉,但是她知道此时此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是她冲动的时候,不然,她今天定让温柔走不出这个门!
“温柔,你既已嫁入白王府,又三番四次地回来,不知这样做很有违礼数!?”温世仪极是厌恶温柔,说话的时候竟是连看也不看温柔一眼,他想不明白,这个温柔为何他们就整不死她?
“温柔此番回来,不过是昨夜梦到了祖父,梦里祖父与温柔说了好些话,让温柔务必亲自传达给爹爹。”对于温世仪脸上的厌恶,温柔视而不见,嘴角仍旧挂着笑。
听到“祖父”二字,温世仪的双肩猛人一颤,将眼神移到了温柔脸上,却是在看到温柔的眸子时陡然觉得心惊,因为她那双眼睛,此刻他竟觉像极自己已死去的爹,让他害怕得不敢直视。
“什么话,赶紧说了就走!”她那双眼睛,他不想再见到!
“祖父还说了,那些话,要在他的灵位前才可说。”温柔笑得很是友好,“既然如此,爹爹何不随温柔一道到祠堂一趟?”
这所有的阴谋,她要在祖父与娘亲的灵位前结束!
祠堂的大门紧闭着,温柔与温世仪夫妻一齐来到了祠堂前,温世仪虽很想将温柔轰走,但是她搬出了温知新,温世仪便不得不听她所言,一齐来到祠堂,而赵嫣儿则是想看看温柔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赵嫣儿心底悔极恨极,后悔当初为何不将温柔了结了,留着她竟让她成为了自己的肉中刺,如今想要杀了她,却又让她逃过!不仅如此,还毁了心儿,这如何叫她不恨!?如今她就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她面前,她竟不能将她弄死!
温世仪盯着祠堂紧闭的大门,本就不安的心此刻更是不解与烦躁愤怒,这一向都敞开着的祠堂大门,竟然关上了!?究竟是哪个存心让他不舒坦的下人干的事?他定要将他乱棍打死!
“温柔!你这个贱人!”在温世仪堪堪靠近祠堂正要伸手推开紧闭的大门时,一声饱含怨恨的尖锐嘶喊声自身后传来,让温世仪伸到一半的手又收了回来,朝来人望去。
温柔冷冷一笑,望着披头散发的温心如同疯子一般,眼神狰狞地向她扑来!只见温柔定在原地看着疯狂的温心,在温心的双手即将碰到她的一瞬间,只见她往旁一侧身,温心便狼狈地扑到了地上。
温心?呵!来得正好!还省了她待会儿再处理她。
“心儿!”赵嫣儿惊呼一声,心疼地立刻躬身将跌倒在地的温心扶起来,“娘不是让你在屋子里好好歇着吗,怎么跑出来了?”
“我要杀了温柔这个贱人!”温心像疯了一般,猛地推开扶着她的赵嫣儿,张牙舞爪地向温柔扑过来!
她本是好好地在屋里躺着,可当她听到下人们说温柔来了的时候,她无法控制住自己,便立刻冲了过来!她要温柔这个贱人去死!去死!
“温柔你这个贱人!还我的清白!还我的一切!”她的清白,她的青王爷,全部都让温柔这个贱人给毁了!就是将她碎尸万段她也不能解恨!
“心儿!”赵嫣儿立刻搂住了疯狂的温心,她何尝不想立刻就杀了温柔,可是眼下不是时机!
“娘你放开我!放开我!我要杀了温柔这个贱人!”温心挣扎着,彻底陷入了疯狂。
“二妹妹口口声声骂我是贱人,又口口声声说是我毁了你的清白,不知二妹妹有何证据?”疯狂中的人最是容易透露内心的想法,她要在赵嫣儿将温心弄走之前将实情亲自从她嘴里套出来,以作证据。
“你自己心知肚明!”温心此时哪里还管赵嫣儿,便是温世仪上前想要将她拖走她都不走,“青王爷是我的!镇国公府也是我的!就算你害了我,这些也依旧是我的!你休想夺走!”
“镇国公府是我的,当年若不是你等使计陷害我,二妹妹你能坐上镇国公子之位?”温柔眼眸微眯,温心母女,尽是厚颜无耻之人。
“哈哈哈——!因为你这个废物根本不配做镇国公子!当年与你私奔的男人确实我们早就安排好的!就算你不对他动心,我们也有办法毁了你!就算你现在知道,也已经——!”疯狂中的温心已是口无遮拦,尽将当年自己做过的事抖了出来!
“啪——!”一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生生将温心的话打断,将温心生生打跌到了地上,只见温心的左脸上立刻显出了一个清晰的巴掌印,温世仪的手正扬在半空,正怒不可遏地望着她。
因为若是再让温心说下去,不知道还会抖出什么来,在目下这个紧要关头,温世仪其能容她再捅出篓子!故而一巴掌将她的话打了回去。
温心抬手捂着自己的脸,坐在地上震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神怔怔的。
温柔却是微微勾起了唇角,温心这几句话,足以成为证据,洗刷掉她身上的骂名。
他们,该是都听到了。
温柔抬眸往不远处的影壁望去,满意地轻笑着,走到祠堂的大门前,霍地推开了紧闭的大门。
只见一个瘦弱且背有些佝偻的老人正跪在灵台前,听闻开门声,缓缓转过了头。
在老人的面容映入温世仪眼帘的一瞬间,温世仪再一次受到了巨大惊吓,险些没有站稳脚,而赵嫣儿,则是惊恐地跌坐到了地上。
其实,惊的又岂止是温世仪与赵嫣儿,便是那跪在灵台前的老人,在看到温世仪的时候,亦是又惊又恐。
“李,李叔!?”温世仪出口的声音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李伯,心底的恐惧低挡不住地在蔓延。
李叔!?怎么可能!?他明明记得当年他已经被他们活活打死了!还是他亲自将他扔到了乱葬岗,现下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难道是向他索命来了!?
一向趾高气昂的赵嫣儿更是恐慌了,满面煞白,看着李伯就像看着一个会吸血的厉鬼,狼狈地坐在地上,身子止不住地瑟瑟发抖。
在场五个人,唯有温柔一人仿佛作壁上观的局外人,嘴角的笑容丝毫未改,看着跌坐在地脸色各异的温心母女与一脸惊恐的温世仪,嘴角的笑容在慢慢放大,等着即将上演的好戏。
“你是人是鬼!?”温世仪定定望着李伯,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问道。
“爹爹这说的是什么话,李伯可是温柔接来见见祖父的,爹爹怎么会怀疑李伯是鬼呢?”温柔微微皱眉望着温世仪,好似真的不解地关心道,“爹爹如何脸色这般难看?赵姨娘怎么坐到了地上?爹爹你们这是怎么了?见到李伯,爹爹不是该高兴才对?你不是一直都在找李伯吗?”
当年温世仪将李伯打死扔到乱葬岗是秘密之事,无人知晓,只当做李伯因温知新之死伤心欲绝而悄悄离去未留只言片语,温世仪未防温柔与他人怀疑,便谎称自己已派人去寻找了,一找就是三年,直到温柔出嫁他依然声称他在找。
“呵呵!高兴,自然高兴!”温柔的话让温世仪稍微冷静了下来,自己扯下的谎不能自己捅破,连忙牵强地笑着,将赵嫣儿从地上扯了起来。
就算李叔当年没有死,温柔又如何找得到他?今天将李叔弄到这儿来,又是有何意图与目的!?而不管她目的为何,他绝不能让李叔活着!
温世仪说完,慢慢往李伯走去,牵强的笑容里藏着狰狞,“李叔,当年您老人家为何不告而别,害得我找您找得好辛苦,如今你既然回来了,如何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少,少爷……”李伯看着慢慢走近走近的温世仪,害怕得慢慢往一旁的温柔身旁退去,眼里是掩藏不住的害怕,“老奴见过少爷……”
李伯在方才一看到温世仪与赵嫣儿的时候,脑海里便不禁浮上当年这两人狰狞地笑着将鞭子一次次地甩到他身上的画面,这可是要取他性命的人,如今就出现在他面前,如何能叫他不害怕?他不过是想拜祭拜祭老爷,所以才请求大小姐让他来为老爷上柱香而已,并不,并不想见到少爷……
温世仪慢慢朝李伯靠近,慢慢抬起了双手,眼睛盯着李伯的脖子,尽是狠毒,不管他是人是鬼,他都要他真正的消失!
“李伯是思主心切想要为祖父烧柱香,温柔便先将李伯领来了。”温柔看得懂温世仪眼里的杀意,不着痕迹地移步到李伯身前,将他挡在了身后,冲温世仪笑道,“爹爹如今不也见到了李伯吗,何必在意事先是否有通报。”
李伯可是重要的人证,是祖父生前最信任的人,亦是最忠于祖父的人,她怎么会让温世仪伤他分毫。
突然挡到面前的温柔让温世仪一怔,将双手放下,眼底的狠毒未减,不悦道:“白王妃挡在我面前是要作甚?不想让我靠近李叔吗!?”
该死的温柔,居然想坏他的事!?
“温柔哪里敢挡爹爹。”温柔莞尔一笑,转身扶住了李伯要将他扶到温世仪面前,“李伯,爹爹可是想您想得紧,李伯定也有话要对爹爹说。”
谁知温柔想将李伯扶到温世仪的面前,李伯却惶恐地挣开温柔的手,盯着温世仪害怕地往后退,挥舞着双手,嘴里喃喃道:“不,不要……”
“李伯您这是怎么了?这是温柔的爹爹,您的少爷啊!”温柔的话虽是关心地说出,却没有再去扶住李伯。
温柔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陷入了恐怖回忆里的李伯,知道他的意识又开始出现了混乱,虽然这样对他有些残忍,但是为了祖父黄泉瞑目,她只能暂且委屈了李伯。
“少爷!少爷不要打了!不要再打了!老奴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忽然,李伯像受到了巨大的惊吓一般,双手紧紧抱住了自己的脑袋,蹲到了地上!
温世仪面色发白,听着李伯的胡言乱语,眼神愈加狰狞。
“爹爹可曾打过李伯?”温柔微微挑眉看着温世仪,意味深长地问道。
“白王妃这是什么话,李叔待我如亲儿,我岂会打过李叔?”话是回答温柔的,温世仪的眼神却始终落在李伯的身上。
“爹爹若没有打过李伯,为何李伯见到爹爹会这么害怕?”
“若白王妃想知道,我这便向李叔问清楚!”温世仪说完,便往李伯冲了过去,抬起双手对准的就是李伯的脖子!他要掐死他!
面对眼神恶毒的温世仪,李伯吓得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望着温世仪向他扑来。
只是,眼看着温世仪就要扑到李伯面前,一阵利风从温世仪的鼻尖擦过,那仿佛能割破他的脸的利风让他不得不往后退一步,只听见“叮”的一声,一支短箭稳稳地顶到了窗棂上。
温世仪只觉脸上一阵刺痛,而后赵嫣儿惊吓地发现,温世仪的脸上,一条细小的口子在他的鼻尖两侧蔓延开,正往外沁出细小的血珠子,简直就像一把刀子将温世仪的脸横劈成了两段!
“爹爹,何不让李伯自己把话说完?”温柔轻轻抚摸着左手腕上的袖箭,微垂眼眸,轻轻地笑着,可是那笑容,在温世仪眼里,却是骤然瘆人。
“李伯不用怕,温柔绝不会让李伯受到一丝伤害,李伯何不就在祖父的灵位前,将您所知道的事情说出来,也好让黄泉之下的祖父瞑目。”温柔的声音很轻,却像刽子手上的刀子,只要下一刻,便会挥向温世仪及赵嫣儿的脖子。
温世仪与赵嫣儿彻底慌了。
“老爷,老爷……”李伯深深的眼眶中突然喷薄出浑浊的老泪,膝行回到灵台前,望着温柔,伤心地吼道:“老爷是被少爷害死的!是被少爷和他的姨娘活活害死的!”
李伯的心是挣扎的,老爷是他侍奉了一辈子的老爷,少爷是他看着长大的少爷,老爷的死让他无法接受,事情是少爷一手造成的,可是他又不愿意看到少爷死,毕竟少爷是老爷唯一的儿子!
可是!老爷那么疼爱少爷,他如何也想不明白,少爷就如何对老爷下得了手!老爷可是他的亲爹啊!百善孝为先,少爷就算不对老爷尽孝,可是也不该生出这样歹毒得天理不容的心思!
毒害生父,少爷如何就做得出来!
老爷从不怀疑少爷,便是到了最后一刻知道了真相,老爷依旧不怪少爷!并且还求他也不要怪少爷,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此事!老爷至死都念着少爷,可是少爷呢!?
老爷的话,他从来都是遵从的,既然老爷让他不要怪少爷,他就决定将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可是他没有想到,少爷居然想要活活将他打死!非但如此,就是连老爷最疼爱的孙小姐,竟也受到了挤兑!
跟在老爷身边几十年,有些事他还是看得清的!他看得出,镇国公府掌握在少爷与赵姨娘的手上,迟早会被他们毁掉!这就如同毁掉老爷的心血!所以,他不能再死守老爷的遗言!
大小姐才是镇国公府正主!大小姐才是老爷亲传的镇国公子,才能将镇国公府传承下去!就算有违老爷遗言,他也要将当年的事实公之于众!少爷一命,待他用自己的命来抵!到黄泉之下再向老爷请罪!
“李伯,您说什么!?”温柔佯装惊讶得无以复加,实则眼底满是满意的笑意,因为这在她救下李伯的当日,李伯便已将当年的事实告诉了她,所以才绝对绝不放过这一对天地不容的狗男女,“爹爹怎会害祖父!?祖父可是爹爹的亲生父亲!”
其实,当她得知这一事实时,何曾又不是震惊的,因为她从来都不知道,温世仪居然这般狼心狗肺,居然连自己的父亲都下得了手!这样的渣滓,留着还有何用!
温世仪已是吓得失了魂,赵嫣儿亦是如此,温心则是震惊地睁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的亲爹与亲娘。
温世仪的反应是最好的回答,温柔也不再问,脸上的表情也归于冷肃,再向李伯问道:“那李伯可知温柔的娘亲是怎么死的?”
要他们死,她就要他们死得瞑目!让他们连一丝喊冤的机会都没有!
“是她!是这个心如蛇蝎的女人!”温柔不问还好,这一问,李伯浑浊的老眼里立刻腾升起熊熊怒火,伸出枯槁的手指着靠在温心身上的赵嫣儿,“是她和少爷一起害死了夫人的!用害老爷的方式!也是她和少爷一齐害死了老爷!”
可怜夫人,至死也不知道,害死自己的,竟然是与自己同床共枕十几年的夫!
“爹爹,你可真不是人。”温柔冷冷地看着温世仪,觉得这样的人的心若是扔给狗,或许狗都不会吃,“如何,爹爹,赵姨娘,你们认罪么?”
“呵!认罪!?”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温世仪冷笑一声,他还没有像赵嫣儿那般早已吓软了腿,这可是他弑父杀妻才得到的一切,他怎会轻易放手,他才是镇国公府的正主!他绝不会死!
“我那父亲,既然不将我当儿子,我留着他何用!?你那贱人娘亲,我早就想休了她!既然休不成,何不杀了她!?”温世仪狰狞地笑着,仿佛一头被逼入了绝境失去了理智的野兽,恶狠狠地盯着温柔与李伯,“就算你们知道又能如何?要知道,死人可不会开口说话!”
这里是镇国公府,而他们才两个人,就算温柔有本事,也只能护住自己而护不住手无缚鸡之力的李叔,他今天要他们死在这里,他们就绝对走不出去!
“呵呵,是么?爹爹是想将知道事实真相的人都抹除干净么?”温柔的脸上没有一丝惊慌之色,反倒是悠闲地笑了,目光掠过温世仪,往不远处的影壁望去,“那不知这两个人,爹爹是否也想一并除掉?”
温世仪循着温柔的视线望去,顿时气焰全无,如被人重重地踹上了膝弯,跪坐到了地上。
安公公!?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在他身前站着的,那袭一尘不染的白衣,不是白王又是谁!?这两个人,怎会同时出现在这里!?
那么方才他们所说的话,安公公与白王岂非都听见了!?
杀温柔他敢,可是再加上一个王爷和一个王上面前的红人,给他十个胆他都不敢!他还没有青王那样连王上都敢于藐视的胆子。
温世仪顿觉浑身冰寒,觉得此时此刻的自己就有如那砧板上的鱼!方才还能说出那般狠厉话的他,此刻只能惊恐万状地望着小安子与冷澈,颤抖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赵嫣儿更甚,连看都不敢看来人一眼,身子抖得厉害。
冷澈的面上无甚表情,目光只是在温世仪与赵嫣儿母女的面上飘过,便落到了似笑非笑的温柔身上,眼底的光带着些许赞赏的意味,这个女人,果然没有让他失望,真是场好戏,他倒还真不知道大夷还有如温世仪一般如此不是人的人。
只是她没有一开始便让自己与小安子跟着她出场,只站在暗处听着,待温世仪自己将自己的罪孽抖出来再请他们出来,真是达到了使其肝胆俱裂追悔莫及的效果,若是他们一开始便随着她出场,这场好戏怕是都看不到了。
小安子更是没想到当年镇国公子之死居然有此等见不得人的事,还以为这温大人是什么世家子弟,原来竟是个猪狗不如的东西!居然弑父杀妻!王上脚下居然有这样的臣子!当真是一种耻辱!
“温大人,大冷的天,坐在地上不觉冷吗?”冷澈慢慢走近温世仪,在温世仪与温心母女之间的空处停住了脚。
“……!”温世仪陡然一惊,连忙连滚带爬到冷澈脚边,求饶道,“白王爷饶命!白王爷饶命!刚刚我等与白王妃说的话尽皆玩笑!信不得,信不得!”
“人证在此,想必要拿出无证也不会是难事,事到如今,温大人还想将黑的说成白的么?”对于温世仪这样的小人,冷澈连瞧也未瞧他一眼,便冷冷地将他推入地狱,“方才温大人同王妃说的话,我与安公公可是听得一清二楚,甚至,连温大人想要除掉我的王妃的话,我也没有落下。”
“……!”温世仪再一次瘫坐在地,他真的,无路可走了吗!?
“温大人何不求求我的王妃?若是王妃肯饶你一命,我与安公公定不会将此事上奏王上。”冷澈轻轻一笑,望向温柔,温柔亦是回以他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自祠堂走出。
温世仪听闻冷澈这么一说,连忙转身扑倒在温柔脚下,几乎想也未想便照地磕下响头,向温柔求饶道:“白王妃,您大人不计小人过!请您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爹爹这般大礼温柔可受不起。”温柔居高临下地望着态度与方才简直就是三百六十度转变的温世仪,冷冷讽刺道,“若是方才温柔进门的时候爹爹也是这个态度的话,温柔此时可就好说话多了。”
“好女儿,爹爹错了,爹爹知错了!求你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爹爹吧!”温世仪继续磕头。
温心看到这样的温世仪,不禁怒火中烧,虽然明白她们自己现在的处境,但是她无法容忍她最爱的爹爹对温柔下跪磕头!突然,温心从赵嫣儿的发间取下一根发簪,握在手心就要往温柔刺去!
“温柔贱人快去死!”温心嘶吼着,仿佛是不顾一切地要取温柔性命,只是她连近都没能近温柔的身,便觉自己的咽喉被人狠狠捏住,而后将她慢慢举起。
竟是——白王!他沉沉的眼眸冷冷的,没有一丝怜惜之意,明明只要他稍稍一用力便能取掉温心的性命,但是从他的眼里根本看不到一丝情感,仿佛他手里捏着的不是一条人命。
对于冷澈这突然的动作,温柔亦是吃了一惊,因为在她对他的认知中,他是个绝不会轻易自己出手的男人,非但如此,她还在他的眼里看到了冰冷以外的情感,那是深深的厌恶,只是那种厌恶并非冲着温心,仿佛是透过温心而厌恶着某个人。
“二妹妹急甚?怕轮到自己么?放心,姐姐定然不会忘记二妹妹的。”温柔温婉一笑,若非此情此景,这样笑,定然让人以为这是个温和无比的大姐姐,“王爷,先让二妹妹歇着就好。”
她可不是心疼温心,只不过是怕冷澈捏死她罢了,她实在看不懂这个男人,还真是“该出手时就出手”了?
温柔话音一落,冷澈便松开了手,温心即刻跌到地上,护着自己的脖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冷澈的眼神惊惧万分,她如何也想不明白,这样美的一个人,怎么会冷得像一尊没有情感的石像,那样的眼神,足以令人害怕得窒息!
温柔将视线继续移回到匍匐在自己脚边的温世仪身上,不屑道:“爹爹不是想要我的镇国公府吗?可以,这个女人任我处置,再把我娘从阎王那唤回来,我这镇国公府拱手送给你。”
温柔微微抬起手,用食指指着赵嫣儿,继续道:“还有祖父,也一并唤回来。”
温柔这一指,吓得赵嫣儿胆子都快裂了,若是让她落到温柔手里,温柔或许连死都不让她她,温柔定会让她生不如死!
“老爷,不,不要——!”赵嫣儿知道求温柔也没用,倒不如求温世仪,只要温世仪死也护着她,她就绝不会落到温柔手里。
“好女儿,爹爹不要什么镇国公府,所以你娘亲与你祖父,爹爹没法子再唤唤回来。”温柔的话让赵嫣儿看到了绝望,却让温世仪看到了希望,连忙抬起头望着温柔,“至于这个女人,任你处置!爹爹只要一条生路就好!”
“而且,这所有的事情都是这个女人的主意!害死爹,害死小婉,害你背上骂名,都是这个女人出的主意!我,我只是受她蛊惑而已!”温世仪为了活命,极力撇清自己的罪孽。
“老爷,你——”赵嫣儿不可置信地盯着温世仪,她想不明,曾经深爱了她十几年,甚至不惜谋害自己亲爹与妻子的男人,如今不仅想要将她推出去换回他一命,竟还要将罪名推到她身上!她绝望了,再多说什么都是无用。
“爹爹,事到如今,就算你不让温柔处置赵姨娘,温柔也有的是法子将赵姨娘处置了,何须爹爹把赵姨娘推出来替自己挡罪?”这天下间最无耻的男人怕是非温世仪莫属了,敢做不敢当,大难临头居然将女人推出来挡罪,这样的渣滓,竟然是她这个身体的亲爹!真是奇耻大辱。
“爹爹并非是将赵姨娘推出来替自己挡罪,爹爹说的可句句都是实话!”温世仪急急说完,对着温柔又是磕头。
“爹爹,你就省省力气吧,别磕了,就算磕再多,温柔也帮不了你。”温柔嗤之以鼻,连看见他都觉得脏了自己的眼,“就算温柔肯饶爹爹一命,王上却不定会饶过爹爹,爹爹还是去跪王上比较实在。”
温世仪惊了,猛地抬起头,望着温柔:“白王爷不是说了,白王妃饶过爹爹,他们就不报予王上了吗!?”如此王上便不知晓了,还谈何要不要饶他?
“难道爹爹忘了,自己也是青王爷一党?”温柔淡淡地提醒温世仪一句,“如今王上可是在帝都里一一抓捕青王一党,爹爹平日里与青王爷来往那么密切,还欲将二妹妹嫁入青王府,爹爹觉得王上会放过你吗?你又躲得掉吗?”
温柔的话将温世仪拖入了另一个危险中,如今的他,可真是四面危险,想逃也逃不掉。
“王上就算要处置我,也要先处置温颜!”她可是青王妃,要杀也要先杀她!就算到了朝堂上,他也能这么说!
“噢——”温柔像恍然大悟一般,接着道,“温柔忘了告诉爹爹,王上不仅不会处置三妹妹,还让三妹妹执掌了整个青王府,如今的青王府,三妹妹是正主。”
温柔将字字咬得清晰,说罢,饶有意味地望着温心。
他们想要得到的,如今是温颜拥有了,而他们从未想过的,今日皆落到了他们头上,呵!这便是报应!
温柔的话,让温世仪最后的力气也消散了,颓然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面如死灰。
“温柔,你说什么!?”只有温心还残存着最后的理智,用最怨毒的眼神望着温柔。
“二妹妹还不知道么?从今日起,世上便再无青王爷这个人,你心心念念的青王爷,造反,被拘押了,”温柔悠闲地转着自己手指上的玉指环,说得云淡风轻,“三妹妹如今是青王府的正主,二妹妹,听明白了么?”
她们毁了她,她也要毁了她们!并且加倍奉还!戏在落幕
“爹爹,您不是想要真正成为镇国公府的正主么?如今温柔拱手送给您,您还敢要么?”
“赵姨娘,你不是想要得要爹爹永久的宠爱么?如今你还敢要爹爹的爱么?你不是想要将我踩到泥地里,看我生不如死么?如今我就在站在你面前,你还敢算计我么?”
“二妹妹,你这么喜欢青王爷,如今他就在天牢里,你还喜欢他么?”温柔走到温心面前,抬手捏住了她的下颚让她看着自己,“既然二妹妹这么喜欢抢姐姐的东西和男人,那姐姐就把这镇国公府里的男人都送给你如何?不知妹妹到时忙得过来么?”
温世仪及赵嫣儿母女均是面如死灰,纵是想要一条活路,怕也是不可能了,如今的他们,就是是被剪了翅膀的鸟,想飞也飞不掉,曾经想要做凤凰,如今连只山鸡都不如。
温柔厌恶地拿开自己的手,冷冷地看着落魄的他们,一点怜悯也无,不要怪她心狠,要怪就怪他们自己做过那些天理不容的事!
“安公公,今日的事您都瞧清楚,听清楚了?”戏已落幕,冷澈朝身旁的小安子淡淡地问道,“还劳安公公如实报与王上。”
“白王爷放心,奴才定会仔仔细细地像王上禀告清楚。”小安子斜了一眼温世仪,厌恶道,“况且如温大人这样的人,留着也是给朝堂抹黑,王上自会好好查清楚之后将此等人治罪,还白王妃一个清白。”
小安子之所以能被提拔到王上身边办事,就是因为冷澈瞧上了他敏锐的心思,故而安排他到冷浩身边,所以对于小安子而言,冷澈也算得上他的大半个恩人。
小安子此时很清楚,今日白王爷请他来,便是要他做个证人,向王上传话,而他也听得很清楚,不仅镇国公府一家子有罪,便是白王妃名声败坏一事也是另有隐情,所有,他都会一一给王上详传,还白王妃一个清白就是给白王爷一个面子,王上定然会好好处理这件事。
“还劳安公公替我向王上带去一个请求。”冷澈说得谦和。
“白王爷但说无妨,奴才定会替白王爷把话带到。”小安子连忙向冷澈躬身。
“这温夫人与镇国公子,是否能请王上交由白王妃处置?”既然是她要做的事,她就让她亲手了结。
温柔闻言望向冷澈,明明是一双冰冷的眸子,她却觉得仿佛有莫名的温柔正从他眼底溢出,心底升出了一丝暖意。
“白王爷只管现下就让白王妃下命令就好,白王爷这个请求,王上必然答应,届时奴才只需将白王妃的决定禀告给王上即可。”白王爷的话,王上绝不会不听,“请求”一说,不过是形式而已。
“既然如此,便先行谢过安公公。”冷澈微微颔首,而后望向温柔,轻声道,“王妃,只管说出你先要怎么做就好。”
温柔毫不吝啬地冲冷澈笑了笑,那样的笑容,让冷澈的心莫名一震。
因为,这是温柔在他面前发自内心的笑,仿佛最璀璨的星空,闪耀着让人着迷的光。
真是得了个善解人意且还温柔的夫,看来青王与赵嫣儿母女给她安排的这门在世人眼里最可悲的婚姻,并不糟糕,反而让她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嫁入白王府,如今想来,当真不错。
“二妹妹,念在你与我是亲手足的份上,姐姐就网开一面,饶你一命如何?”温柔带着笑意望着温心,只见温心不可置信地猛然抬头,温柔才笑着继续道,“可是依照大夷的律法,就算姐姐有心饶你,律法可能也不会允许,妹妹堂堂镇国公子未婚便与人欢好便已是犯了罪,再加上之前谋害姐姐之罪,两者加在一起,怕不是死罪,最轻也只能是个贬为庶民之罪。”
温柔慢慢地说着,温心的脸色是愈来愈难看,如此温柔笑得更开心,“所以呢,为了不让二妹妹被贬为庶民之后无法生活,姐姐便让二妹妹继续留在镇国公府如何?”
“……!”温心不敢相信,温柔居然不仅放过她,竟然还将她留在镇国公府!?这可能吗!?
“二妹妹,高兴么?”温柔不紧不慢道,“府里的浣衣房一向都是缺人手的,二妹妹日后便到浣衣房去搭把手吧。”
她不会让温心死的,她们想要她生不如死,她又岂会让她们好受,平日里温心将府里的下人当猪狗一般看待,如今将她派去浣衣房,日后的生活,定让她过得“多姿多彩”!
“温柔!你为何不直接杀了我!?”把她分配到浣衣房!?这就等同于要她去做最下等婢女!比庶民还不如!若是如此,她宁愿去死!
“二妹妹放心,姐姐怎么会杀你呢?又如何舍得杀你呢?”温柔佯装心疼地看着温心,而后朝立在冷澈身后的家丁模样的侍卫命令道,“来人,将二小姐拖入浣衣房,看好了,别让她死了。”
死了,就是便宜她了。
“温柔!贱人!我诅咒你不得好死!死后也不能入轮回!”温心挣扎着,想要挣脱侍卫的钳制,奈何她一个弱女子哪里挣得开两个大男人的钳制,只能挣扎着,撕心裂肺地吼出最狠毒
“至于你,赵姨娘……”处置了温心,温柔才将目光落到仍旧在瑟瑟发抖的赵嫣儿身上,看来她真的是肝胆俱裂了,否则在方才她命人将温心拖下去的时候赵嫣儿早就跳起来保护温心了,哪像现在这般仿佛脑瘫了一般地坐在地上。
“赵姨娘生的这么美,若是处死了,多可惜。”温柔蹲到赵嫣儿身边,看着她脸上的那道疤,啧啧可惜道,“温柔在想,如何才能使赵姨娘的美貌得到有价值的利用?”
其实,这赵嫣儿也算得上是个可怜女人,她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想要锁住温世仪对她的爱,谁知到最后,她在温世仪心里居然一文不值。
若是换做别人,温柔或许会同情她,可是她是赵嫣儿,是和温世仪一起害死了祖父与娘亲的凶手,所以,她绝不会放过赵嫣儿!
“就让赵姨娘去充作军妓吧,也为大夷做些贡献。”温柔笑得瘆人,“赵姨娘不用害怕,或许到了军营能遇到李安音妹妹也不定,两人一齐做个伴儿不是挺好?”
充军妓是大夷对女子最狠毒的处罚,因为谁都知道那些士兵各个皆如狼似虎,没日没夜地折腾,女人只能是死路一条!
这是温柔赏给赵嫣儿最美的惩罚!赵嫣儿却只是呆呆地坐着,没有求饶,也没有撕心裂肺地呐喊。
忽然间,一道殷红从赵嫣儿的嘴角淌出,而后在温柔没有一丝惊讶的眼中睁着眼倒地。
赵嫣儿,比温世仪有骨气,宁死也不受辱,既然如此,就冲着她这最后的胆气,她赏她全尸一具!
“赐赵姨娘全尸,至于爹爹——”温柔的眼神瞟到温世仪身上,在温世仪看妖怪一般的眼神中冷笑了一声,“至于爹爹,温柔无权处置。”
“王爷,戏看完了,咱回吧?”温柔走到冷澈身旁,抬头朝他微微一笑。
冷澈轻应了一声,转身与温柔离开了。
回白王府的马车上,温柔望着闭目假寐的冷澈,轻声问道:“王爷,你厌恶女人?”
从他方才看温心的眼神,她似乎看到了他的这种心理,令她不由得想要明白,他,厌恶女人?为何?
------题外话------
十四的老命要丢在码字上了,十四不行了,需要好好休息几天,从明日起往后几日暂且每日3000,本想请假休息几天,可是觉得断更不太道德,故还是继续更,虽然字少了。
还望姑娘们谅解,允许十四休息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