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的喧闹的厅堂,瞬时安静下来。
“诸位爷,诸位公子,诸位官人,久等了。今儿晚又是我们柳春苑的头牌,阿男姑娘的场子。九娘先说句话,诸位听得,记在心里。今儿与以往不同。在姑娘表演节目之后,我们会举行隆重的‘阿男姑娘随身物什竞争会’。”
“九娘,这又是什么新玩法?”
“不会是阿男姑娘的贴身衣物,也可以拿出来供大家欣赏吧?”
“哈哈,刘公子说的有理,我要看阿男姑娘的亵裤!”
“亵裤!亵裤!我要亵裤!”
“亵裤!亵裤!”
“诸位稍安勿躁。何止是欣赏,是竞价高者,即可私藏身边!”杜九娘媚笑着,“今儿晚,诸位便有机会与阿男姑娘一亲芳泽了!”
“九娘,我们何时才能见上阿男姑娘一面?”
“是啊,一睹芳容啊!我早已等不及了!”只见一个个富甲一方的公子哥,把大把大把的金银珠宝,往自己的坐桌上甩着。
“好!”杜九娘竖起了大拇指,“我心知诸位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那么,接下来,就请阿男姑娘,与诸位一起,共度良宵!”
台下四座,一片欢腾,低靡的调侃声,不绝于耳,更有甚,污秽不堪的词语,毫不遮掩。横生的柳春苑,即将再一次迎来,新的高嘲。
只听得,单弦音缓缓挑起,四座顿时,鸦雀无声。
第一卷 第三十九章 竞拍会 下
39、竞拍会 下
柳春苑的幕台,罗幔轻飘,香薰绮丽。与之前的不同。上次阿男的琼中玉宇,垂缓而下,伴随着琴曲。此刻单弦音铮铮然,几声幽咽,似思妇春心般惆怅。倏尔低沉的箫音如天籁般,悠扬的响起,仿佛是回应般,牵起了弦乐之始。
“箫本就有感时伤怀的特点,她每个节奏都快了半分,却是减少了那股伤感之情。”康泰平听得,摸了摸袖中,那久违的不曾吹响的玉箫。他还记得,上次围聚,要求冷秋姑娘吹箫一曲,她竟是拒绝了的。只听这曲音,思忖这女子,也绝非庸人。
“阿男姑娘才艺真是精湛!不止是琴曲,连着箫声,都那般引人如幻。”泰琪儿不由得赞叹起来。
“阿男姑娘,不是你情敌么?还这般实心实意地称赞。”康泰安别有意味地瞥了一眼,满是歆羡之情的泰琪儿,和一侧,看得入神的凌匀昭。
她那抹八字胡,有意翘着。她的唇角,挂着一丝冷冷的笑意,目不转睛地盯着远处,轻纱帷幔里,那抹熟悉的纤细的妖娆的身影。
“对了,心儿姑娘呢,怎么不见她,来招待我们呢!”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便没入了众人的惊呼里。只见幕台中央,艳丽的花瓣,沸沸扬扬,飘飘洒洒,花雨妖娆。随之缓缓而下的,竟是一个镶满花边的秋千,从天而降,衣袂飘飘。
箫声轻快。琴弦作底。
“啊,听得这般耳熟,这般贴心,这般细致,原是冷秋姑娘!”
“冷秋姑娘怎么上了阿男姑娘的场子?”
“真是特别啊!极致,极致啊!”
众人高声喧哗。继而淙淙之声乍响,与那股清幽冷怨相衬,似是热忱如火。又似春归蜜语,如清泉抚心,舒舒缓缓。
冷秋悬于半空,箫声幽杳,宛如天仙。不时,一阵帷幔清扬,四处生香。一架雕花细琴,从天而降,本无人弹奏,却余音不断。
“阿男姑娘出场了!”只听得一中厚的声音大喊。
阿男于雪白的帷幔之中,垂出了两段丝绸,轻轻拨响了琴弦。他的腰间缠绸,于空中如花般绽开。
翩然而落。
“还是这般!这么高难度的飞天而降,竟能保持,没有断音!”惊叹再一次从康泰安的眼神里,流溢出来。
凌匀昭见他出场,倏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也不顾他人。她唇角一抿,眸光泛滥。这女人,分明是高手,还装作这般,让男人爱怜!哼!
在座各位,出了泰琪儿空中的“死呆男”外,倒是没有人注意她这个奇怪的举动。众人都淹没在琴箫和鸣的曲目里,不能自拔。
他区雅间。两个身材魁梧的男人。
“刘雨,这就是你上次说的那位新雏儿?窄腰肥臀,身材修长,还算丰腴。至于这面相么……”居于正位的男子,声音嘶哑,面容模糊,低靡暧昧。
“爷,这女人可是与众不同!今儿若是您赏赏脸,估摸着能春光外泄!”刘雨媚笑着,说道。
“既是与众不同的女人,还能想出这般神秘、吊胃口的戏法,这样的女子,岂能公开,何不私藏?!”他玉冠束发,浑身紫气镶金,卓尔不凡。只是那双眸子,太过犀利,有些一眼望穿的精透。
“爷说得极是。这女子,可是让杜九娘一晚千余两的摇钱树呢!”
他点了点头。视线移至旁侧。或许他人能入情入境,在这样蛊惑人心的琴箫鸣奏里。可与他,基本上,无所作用。
“对了,去把心儿姑娘叫过来,来陪陪七爷。”刘雨对身后前脚进来的奴才说道。
“是。”一个端茶的小厮放下茶水,转身离开。
“爷,这心儿姑娘,原本是阿男姑娘的贴身丫鬟。这不虎落平阳,这小丫头倒也衷心护主,一起来了咱们柳春苑。”
“哦,这阿男姑娘身边,还有这样的好奴才!”
“何止。她现在在我们云城,可是数一数二的头牌名妓啊!在街头巷尾,只要提起柳春苑,便会提起她!”
“那她一般都与哪些人接触?可还是清白之身了?”他的眉眼,忽地弯翘起来。
“那是自然。至今才是她第二次登场,想必杜九娘还未将她接客呢!”
“真是极好。”他略微修长的眉宇,翘起了一种奇异的感觉。他的长手微伸,兰花指端起了面前的一个玉杯。
一曲终了。冷秋与阿男的琴箫和鸣,非同一般。二人在空中,不曾相视,却是在丝丝缕缕的弦乐中,传递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默契。在曲子高音澎湃时,冷秋的心忽地升起了一种感动。她眼角的泪痕,湿了眼睑的花妆。她宁愿相信,这是一种,知音难觅的错觉。
阿男于空中起舞,飞天而降时,四座无不惊叹,掌声如雷般响起。这种现象,很少见。在柳春苑,众人都已寻欢作乐为上,欣赏乐曲为下。而如今,这阿男姑娘虽说是以色字起,却是以琴技为牌,以奏曲为上,以私念为下。
曲毕,两人相视一笑,百媚生。那一袭红裳坠地,妖娆神秘的女子,颇为显眼。
“阿男姑娘!”
“阿男姑娘,你可知我心意?来这边啊!”
“阿男姑娘,到这边来!今儿爷包了你了,这是一千两银子!”
“阿男姑娘,我给你买了一颗上等的翡翠玉镯,你随我去吧!”
四座众人皆各自挥舞着自己的盘缠,珠宝,只为一近芳泽。杜九娘看着今儿晚的排场,笑得合不拢嘴,一边捂着嘴,一边走上了幕台。
“诸位爷,别急呀!阿男姑娘还为大家准备了一点小小的礼物!有哪位想要私藏姑娘的贴身物什的,可要使劲儿地喊价呀!”
帷幔轻落,将阿男与冷秋隐蔽其中。再次开合,幕台中央是两个小丫头,一手捧着一个遮着红布的物什。
“阿男姑娘,你别走呀!”
“阿男姑娘,出来呀!”
“诸位!安静!”杜九娘再一次平摊手,“阿男姑娘的身价,可是不可估量!且让姑娘休息一会,咱们先行乐,待会儿,姑娘会留功夫与竞价高者,私会的!”
“私会?!”
“九娘,你说阿男姑娘会与竞价高者私会?!”
“太好了!我带了好几千两!哈哈!”
高低胖瘦,无一不是贪婪之色。在众人高高低低的喧嚣声里,开始了这一场,“阿男姑娘随身物什竞价会”。
第一卷 第四十章 暗云涌
40、暗云涌
一个小丫头,双环髻,上前两步。“第一件,可谓是姑娘最最贴身的物什了!诸位爷,您觉得会是什么?”杜九娘一边卖关子,一边笑眯眯的,红光满面。
“亵裤!亵裤!”一个尖嘴猴腮、一袭绸缎的富家公子猛地站了起来。随即很多人,一起起哄。
“要我说,是肚兜!阿男姑娘的肚兜!”一个胖墩墩矮梆梆的爷们,在众人之中嚎了一嗓子。于是,又有众人随声附和。声音充满了猥亵。
“阿男姑娘这般冰清玉洁,仙女下凡,岂能如你们所说的这般低贱!定是姑娘随身携带的绢子!帕子!无疑!”一个书生模样的贵公子哥站起来,似是义正言辞。继而跟随者,颇胜。
“阿男姑娘知书达理,应是随身携带的书籍!”
“是金银首饰吧!随身携带啊,还是装饰呢!这些最能体现一个女子的魅力拉来!”
四座各分三派,倒是各不相让。
“咯咯咯,诸位客官,你们猜得都不是。”杜九娘脚娇笑道,她微微示意,一侧的丫鬟掀开了遮幔。
只见一个葱绿色的精巧细致雕花的小瓶现于众人眼底。
“好精致的玉瓶!会是什么呢!”
“看来,诸位都没猜对啊!”
“诸位,待会儿您可要可劲儿的喊价呀!”杜九娘端正了身子,一手伸开,介绍,“这是阿男姑娘收集的珠泪!取名,‘沁心珠’。”
“单听这名‘沁心珠’,就能想到,阿男姑娘伤心时,那梨花带雨的模样,好让人揪心哪!”
“阿男姑娘真是有心,她把日常生活点滴收集,这般宝贵的回忆,定是价值连城!”
“九娘,现在开始喊价么?我出五百两!”
“六百两”
“八百两!”
“八百五十两!”
“一千两!”只听一个熟悉的中厚的声音响起,掷地有声。
杜九娘没想到,这种把戏竟是这般受欢迎!听得“一千两”响起的时候,内心忍不住战栗起来!“妈呀,起价五百,竞价一千两!这可是比阿男姑娘初登场时演奏的琴曲,还要有利!”
“还有高出一千两的公子?还有高出一千两的爷没有?”杜九娘高声询问,透漏着一抹掩饰不住的兴奋。她大抚掌,“好!这‘沁心珠’,归……”她循声望去,顿了声。
那是一间雅阁。那方才熟悉的声音,竟是她的男人!
“归刘爷所有!”杜九娘继而眉眼顿开,如春风拂面。
雅阁内,居于座的男子,脸上肌肉微动,似笑非笑。
“恭喜爷,贺喜爷,姑娘的这‘沁心珠’,就是您的了!这可是心儿一滴一滴,在姑娘伤心时,收集的呢!您要怎么谢心儿?”
心儿被刘雨叫来陪客,此时正坐在两个男人中间,她分明看到了,刘雨前面的男人,方才递过来的眼色。这个男人,面容阴鸷,眸光精锐,手一直猥琐地抚着她的后腰,定是比刘雨,有过之而无不及。
“心儿,不如让阿男姑娘来伺候七爷,作为奖赏,如何?”
“刘爷说笑了。阿男姑娘怎么会是心儿的奖赏呢?现在人家正忙着呢。不过,心儿去招呼我们柳春苑四大花旦春夏秋冬来给七爷作陪,您看如何?”心儿的身子靠向七爷,脸转向刘雨。
“尚可。不过,今儿晚既是阿男姑娘的场子,那七爷我就必须捧了!待会儿,我要她专人伺候。”七爷眉眼微眯着,看着面色娇红的心儿。
“去吧。把春夏秋冬都找来,今儿可是七爷来了,即使不是她们的场子,也要出来,准备接受恩宠,不是么!”刘雨说着,一边替七爷倒了一杯酒。“七爷,请。”
心儿起身走出雅阁。连国舅爷的义子刘雨,都礼让三分的人,会是什么人?何止是皇亲国戚?王爷?!皇子?!总不能是狗皇帝?!
“没想到,冷秋妹妹的箫技,竟是这般出神入化,蕴藉有序。”后场帷幔里,阿男一边整理衣饰,一边别有意味地说着。
“哪里,姐姐自谦了。妹妹觉得,倒不如姐姐的琴艺,如听仙乐,余音绕梁,不知他味。”冷秋眉色炯炯,侃侃而来,“论曲风,高雅而不伤,入流而不俗;论琴技,唯精湛不能解;论曲境,宛如梦幻,或低伤,或高靡,或深沉,或清浅,百味合一,紊乱之情,却又是这般欣喜至极!”
“没想到冷秋妹妹也会这般甜言蜜语!”阿男轻笑着,唇红齿白,亭亭玉立。
“妹妹是真佩服姐姐!一直以来,我有种与众乐乐不如独乐乐的心态,今儿晚,我却感觉,这‘高山流水’,终究是被我寻着了!”冷秋似是激动地走上前,握住了正在整理秀袍一角的阿男的手,微微颤着。
阿男笑微微地看着眼前这个握着自己的手、眉眼锃亮、一脸欣喜的黄衣女子,心头忽地一颤,知音难觅啊!可惜……她的眸光忽地有一丝挣扎和复杂,随即垂下眼来,笑道,“看我,情绪有些过了。”
“不。妹妹这个样子,充满热情,不似之前那般冰冷,倒是极其有女人味了。”
“姐姐,你笑话我!我可不饶你!”阿男碎步小跑起来,冷秋伸手作打状,不只是谁有心,谁无意。
“冷秋姐姐,雅阁有一位贵客,要求春夏秋冬四位姐姐,作陪!”心儿掀开帷幔,顺势看了阿男一眼。
“知道了。”冷秋点点头。
“能让四位姐姐一齐作陪的,不只是云城哪位爷,这般有气势。”阿男看着冷秋,一副好奇的样子。
“呵,姐姐,不必好奇。指不定,这位贵客,还会单独找见你哦。如今在咱们柳春苑,就数你名声最高了!”冷秋恢复神色,别有意味地看了阿男一眼,“那我先去准备准备。”转身走了。
“小姐!”心儿急急地说道。
阿男一抬手,示意她停止。他的唇角微弯,媚眼含笑。
“八哥,方才的那‘沁心珠’,你为何不参与竞价?”康泰平凝着眸子,看着雅阁里坐在首位的康泰安。他们一行人,没有一个参与竞价的。本以为八哥对阿男姑娘十分上心,那凌匀昭不竞价,他心头诧异,不过转念一想,这才是匀昭的性格,此人并非好色之徒。他和泰琪儿,为此心头宽慰不少。而八哥的毫无动作,让他心中有些莫名的不解。
“我要竞价的,岂是物什。”康泰安一贯地冷傲语气。他的眉目微挑,看向对过雅阁,那竞价高至一千两的地方,那听起来,有些耳熟的喊价声。
“来来,我们边喝酒边看热闹!”泰琪儿而今最是高兴,因着凌匀昭的一语不发。她认为,他不言语,不管是不是不上心,或者过于上心,只要没有表现出来,她泰琪儿都能装作不知道!这一局,她赢了那个妖媚的女人!嘿嘿!
凌匀昭只是举起了桌前的酒杯。她的眉目轻轻舒缓开来,并无他异样,仿佛那些竞价,那个女子,与她已经毫无关联。可是她低垂的眼眸里,还是露出了一抹怀疑的神色。非凡的柳春苑,似乎暗含着一些秘密!不然,那个妖媚女人,为何隐身此处?!
角落里,还有一个,硬是被拉来的呆板看客。该男子面无表情,盯着每一个人的一举一动,以及台上,竞价最高的人。
第一卷 第四十一章 寻端倪 上
41、寻端倪 上
稍作休息,第二轮“阿男姑娘随身物什竞价会”,在活色生香的舞曲里,开播。
“诸位爷,诸位公子,客官,这第二件阿男姑娘的物什,您们先猜一猜,是什么?猜到的,可以和我们阿男姑娘一起,共度良宵!”杜九娘的“宵”字,未曾落音,厅堂里,已经是一片欢腾。
“哇!与阿男姑娘共度良宵!可以一亲芳泽了!”
“没想到阿男姑娘这般爽快!我知道是什么!她一定是我的!”
“她是我的!我要她在我膝下承欢!”
“我要与阿男姑娘彻夜畅谈一晚,直到东方破晓!亲抚她每一寸里!”
“诸位稍安勿躁!竞价高者,便有权利猜题!猜对者,阿男姑娘今晚,就归您了!”
“这可是阿男姑娘的首夜啊!我倾尽所有,出八百五十三两!”一个矮墩墩的红鼻子中年男人吼道。
“我出八百五十九两!”他身侧的瘦高的男子一脸的挑衅,“真不巧,我比?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