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取什么态度，老爷也明确回答，那就是两不相帮，一切全凭唐生离自己。成王败寇，这倒是应了唐生离的初衷。

    整个上午的课相当无趣，刘青画因为老佛爷寿辰的事要继续留在家中高挂免课牌，袁采薇的英文课则至少要排到下午。唐生离轻轻敲着课桌望着后门外的风景，耿明亮倒是颇有兴致地捧着一本《情书指导大全》圈圈点点，似乎终于打算对高雅莉迈出实战性质的一步。唐生离看着一切忽然感慨也不知这种宁静的学生生涯还能持续多久，自己老了回想起来又会不会有遗憾，时间总是这样残忍地把我们一点点切割打磨成熟，以前那个捧着《诗经》钓鱼站在水牛身上练马步无忧无虑的自己怕是再也回不来了，现在自己的面前充满的是名利厮杀阴谋丑恶，伊拉斯谟说一个好的仆人必须忠实丑陋残忍，自己这个“命运的仆人”同样再宅心仁厚也别无选择，唯有不断攀爬，才有终有一日站在世界巅峰甩掉这顶厚重而无奈的帽子的可能。

    贪狼星，注定是狡诈诡谲之士？

    午休时唐生离与彭无例耐不住闲决定去操场上耍耍篮球，自从上次与华少杰对决后唐生离便喜欢上了这种在球场上驰骋的自由感，难怪这么多少年会乐于在球场上围着一个球体奔波，这是女生很难了解的风情。好不容易混进一个打野球的场子，刚触摸到球还没来得及投篮的他便看见一辆熟悉的黑色宝马760li停在球场边，然后身着浓厚英伦风的pk定制衬衫、永远都保持一副公子哥派头的何远鹭下车向着自己招了招手，随行的居然还有华少杰。

    标准三步上篮将球放进篮筐的彭无例挠了挠耳朵，冷笑道，这家伙倒是阴魂不散啊。唐生离将手上的篮球扔了出去作出无所谓的表情，两人便迎着宝马走去。其实何远鹭会来唐生离一点都不意外，寸土必争的何远鹭在昨天输得虽不难看，但整个计划全部停滞，想必何家也给他施加不小的压力，而自己作为搅局者必然是他首先要攻坚的对象。

    “我承认我小看了你。”何远鹭收起倨傲，和颜悦色，“我没有想到前一天还不放在眼内的你，会逼得我不得不来找你这一趟。”

    “少杰，还不给唐少道歉？”何远鹭责令着连续多次对唐生离不利的华少杰低头认错，“他是跟着我的人，上次带人围堵你的事算是我管教无方，所以这里给唐少你赔罪了。这里有张支票，只要数额不超过一千万，唐少你可以随意填着去花。还有，我承认何家之前一直有派着人盯着你，但现在这些人都已经被我撤走了，我希望唐少与我哥何迦南之间的恩怨，就此勾销，如何？”

    “何少爷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唐生离冷眼看着何远鹭递过来的支票，笑容玩味。

    “我知道，何家的做法让唐少受了不少委屈，一千万的支票远远无法弥补。”何远鹭继续诚恳道，“我会继续向家族申请对你的补偿，直到你满意为止。而条件，只有一个，你必须放弃刘青画。”

    “听起来好像是笔不错的交易。”唐生离似乎真在认真地计算得失，然后扬起笑脸，“只不过我不明白，望山老爷子虽然拒绝了你，但也没有答应我，‘放弃’青画从何说起？”

    何远鹭扬着支票，似乎很满意唐生离的态度：“这都无关紧要，只要你不再干扰我接近刘青画就可以。”

    “好吧。”唐生离痛快答应，接过支票慎重地装进了衣兜，问道：“那袁采薇呢，我想知道她在你心里是什么位置。”

    “袁采薇？”何远鹭脸色透露出一丝异样，但马上露出会意的笑容：“我说唐少怎么这么痛快，原来是盯上了这个女人。本来她只不过是袁家为了巴结我而送上的筹码而已，亏他们还傻到以为我真的会娶她。哈，既然唐少喜欢，那就留给唐少了，你大可以放心，这个女人绝对还是原装货。”

    “那就多谢了。”唐生离与何远鹭握手，两人同样笑得老j巨猾。

    “你好坏啊。”看着达成目的的何远鹭驾车离去，彭无例看着表情瞬间收敛变得无比冷漠的唐生离：“故意示弱、虚与委蛇、声东击西，我看这次何家想不中计都难啊。”

    “没这么简单。”唐生离掏出支票，随意撕扯成碎片丢进路边的垃圾桶：“我虚情假意拿了支票，还扯到袁采薇来降低他的疑心，表面上看是步步为营滴水不漏，可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明明刘老爷子已经安排好了青画的道路，而并不知道我地下身份的何家，真的有必要对我一个小角色如此谨慎？这张支票，烫手的很呐。”

    “这倒是有些蹊跷。”彭无例也怀疑起来，“难道他们是在试探你与刘家的关系究竟有多深，不，这也说不通。”

    “总觉得何家另有所图啊。”唐生离始终想不出关键，叹道：“也只有解除监视这一点算是个好消息了。”

    “何迦南为人多疑，在他的监视下我起初隐忍却只换来监视的变本加厉，或许是我忍的太不正常了反而令他以为我心中另有想法；这次借着与青画的相识我刻意在学校内高调了几次，就是为了麻痹他让他以为我爆发起来也不过如此，看起来这个目的还是达成了。以后没了监视，我出入美格倒是更自由了。”

    离开荆安一中后的何远鹭捏着一张照片端详许久，最后拨通了大哥何迦南的电话：“哥，已经确认无疑，和唐生离经常在一起的那个人，的确是彭家的那位。”

    “彭家的动作果然迅速。”话筒那边响起何迦南的声音，“远鹭你做的不错，如果不是你昨天及时给我报告情况，我也不会产生疑心，毕竟刘家不可能凭唐生离的三言两语便有恃无恐地拒绝我们的要求，原来是搭上了一个彭无例。可惜咱们这边也不是没有大人物啊，京城钟家太子已经答应我出手了，彭无例又算得了什么？”

    “是啊，一切都逃不过哥你的神机妙算啊。”何远鹭恭维道，其实他对彭无例的身份产生怀疑纯属巧合，他手下的刀盟主事人苏如来与湖堤区公安局长卢清是多年的合作对象，而卢清恰好连续两次遭到彭无例的敲打，第二次甚至还动了枪，这样的人身份怎么都不简单，苏如来及时上报这个消息，也应该记一大功。

    “那个唐生离的态度怎样？”何迦南继续问道。

    “基本没有什么曲折，他挺干脆地接受了我的要求，支票也拿走了。”何远鹭一一作答，“依我看，这小子其实不足为惧。”

    “不，远鹭你说错了。”何迦南慎重道：“如果没有彭无例的插入，或许我也会被他今天的表演迷惑。但你想，一个贪小利的唐生离又怎能让彭无例去动心结交，只凭这一点，我就能断定唐生离绝非我们监视之下的情况那么懦弱浮躁。他既然想迷惑我们，就表明他或许早已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生根壮大了，远鹭你一定不能放松警惕。唐家后人，果然不会简单啊。”

    “那……我们要继续监视他吗？”何远鹭揣摩着被称为“荆楚第一智公子”的大哥话里的意思。

    “不，不用。”何迦南在那边冷笑道，“既然他已经现了原形，监视下去也没意义。他现在已经是个不得不除的对象了，我何迦南可没有被人惦记的雅兴。你找个机会让他人间蒸发吧，一定要做干净点。”

    “还有，去将那张支票挂失，只要他去兑现，便是他的末日。”

    正在教室里哼着小曲盯着袁大美人的诱惑身材坏笑不已的唐生离宛如入了青楼的纨绔子弟，轻佻散漫，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死对头列为诛杀对象。朗读着英语课文的袁采薇对这个死皮赖脸的家伙愣是无计可施，终于下定决心摆出严肃的面孔对着他说教了一番，却在转身时被这个混蛋有意无意地拍了一下她浑圆滚翘的臀部，尽管唐生离动作迅速没有任何人察觉，袁采薇还是瞬间面色通红心头涌起一股奇怪的娇羞，可气的是罪魁祸首一副无辜模样谁见都犹怜。

    放学铃声响起袁采薇便怒气冲冲地杀向唐生离，但是唐生离开口第一句话就让她惊住，那混蛋死性不改坏笑着道，小采薇，你估计还不知道何远鹭已经放弃了和你的婚约吧？袁采薇半晌才反应过来惊疑道，怎么可能，你做了什么？唐生离眼皮一挑道，那家伙给了我一千万让我放弃另一个女孩子，只要我答应了他就永远不会再纠缠你。

    袁采薇看怪物一样看来唐生离半天，忽然面色冰冷语气鄙夷，然后呢，你是想怎么样，是不是想和我来一出惊世骇俗的师生恋，让天下人都知道你魅力无穷？那个女孩子看上你真是瞎了眼，我t也瞎了眼！

    袁采薇激烈的爆粗总算让这头牲口收起了戏弄之心，唐生离低声道，其实那张支票我早就撕了。

    小采薇，对不起。唐生离满脸苦笑，你这一顿骂，我才发现我犯了一个大错，我不该干涉这么多的，就算何远鹭跟你真的不再有任何瓜葛，我这辈子好像也给不了你什么，我根本就没有这个资格……

    不，你没错。袁采薇忽然眉开眼笑打断了他，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变得薄情寡义，要通过抛弃其他女孩的方式来拥有我，我才真的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我只希望，那个曾经让我在黑暗中感觉到希望的后背，十年、一百年都不会为任何苦难、诱惑而弯折，能看见这块后背的我，已经很幸福了。

    走，姐姐陪你去吃火锅。

    第一卷 我为少年，本当轻狂 第二十九章 天有道，佑我不得好死

    更新时间：2010-11-26

    除开川蜀湖南，整个华夏就属荆楚人最能吃辣了。江南女子婉约温柔，却有着无辣不欢的传统，这点你是无法从外表上得出结论的。唐生离现在就有一种大呼上当的心情，这条荆安闻名的一步街上有很多路边火锅档，他偶尔也来吃过一些，但像袁采薇这样在重辣红汤中还要撒下将近半斤朝天椒的吃法，绝对是闻所未闻。自小从书中悟出的淡泊心态导致了他的口味也比较清淡，面前鲜红如血的锅底令他产生毒药的错觉，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皱着眉头浅尝了一串煮熟的花椰菜，然后脸色瞬间变为猪肝色喉咙内炙热不已有喷火感觉的唐生离赶紧猛灌了一瓶冰啤酒，狼狈的样子惹得摊主那个看起来只有十多岁的妹妹偷笑不停，二十出头的店主于心不忍十分好意地过来问唐生离需不需要加个清汤，却被大快朵颐的袁采薇一口拒绝，唐生离捂着快要燃烧的喉咙，欲哭无泪。

    袁采薇面不改色，继续消灭火锅，唐生离打量着她娇弱的身材怎么也想不出一个小女人怎么就能有这么大的能量。正想着，袁采薇“好心”地给他的碗中夹来一堆泛着辣椒味的菜色，辣味扑鼻唐生离只觉一阵头疼喉咙疼肚子疼加蛋疼，各种疼。

    看着袁采薇期盼略带捉弄的眼神，唐生离悲愤交加闭着眼睛捏着鼻子用两大口迅速吞完一碗的辣物，然后再灌下一瓶冰啤，最后无力虚脱地趴在桌子上道，姐姐您缓着点，再来就出人命了。

    哟，终于知道叫姐姐了，怎么不继续叫小采薇啊。袁采薇笑意盈盈唐生离却再一次不寒而栗，敢情自己是在称呼上得罪了她啊，女人果然都是惹不起的生物，看来以后只能神仙佛祖一般地供着这位奶奶了。

    我的男人一定得能吃辣。袁采薇眼神促狭地盯着唐生离补充道，所以啊，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想做我的男人根本就不够格的，懂吗，你只要乖乖地用后背对着我就行了。你一定要好好对待你那个小女朋友，不然姐姐切了你！

    “有机会的话，让我见见你那个小女朋友好吗？”袁采薇安静而诚恳地说着。

    “恩，肯定有机会的。”唐生离继续小心翼翼地挑战着满锅的毒药，“其实她也是你的学生不过这两天家中有事请假了而已。”

    “哦？”袁采薇认真地想着，“就是那个我查不出学校也禁止我查她资料的刘青画？看起来应该是有着很厉害的背景吧，小子你运气不错啊，别不知好歹不懂珍惜，能遇到一个让你可以少奋斗很多年又喜欢你的小丫头，这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修来的福缘，至少，比我是要好多了。”

    “采薇，你……”唐生离欲言又止。

    “别安慰姐姐，我可没那么脆弱。”袁采薇一脸坚强。

    唐生离呆了一下，心中暗流翻涌，终于下定了决心。

    “采薇，你放心，虽然我唐生离的后背不宽阔也不值钱，但我保证，只要我活着，这后背就永远对着你，永远不离开你的视线，好吗？”

    “傻瓜……”袁采薇埋下脸去。“干嘛突然要给我承诺。”

    “不为什么，就是想了，你不高兴吗？”

    “干嘛要高兴，一点也不高兴啊。”

    可是采薇，为什么我听到你哭了呢。

    唐生离很想问，但最终没有问出口。夜幕垂落，无数车辆在马路上穿梭而过，行人情侣散步下班，商店小摊都开始灯火通明，这是个很普通的城市很普通的夜晚，有两个很普通的男女坐在普通的火锅档前，一个心中震荡一个满脸温柔，在一瞬间产生出最普通却又最不寻常的爱情。

    送袁采薇乘出租车离开后唐生离在街头转悠了两圈，很有些感慨人生际遇。袁采薇被命运捉弄厌烦后对改变她道路的自己产生无比信任，甚至可以说是盲目，可实际上自己也只是个被命运玩弄的大俗人，难道自己真的忍心将袁采薇一辈子放在自己背后不见天日？

    这是个问题。

    想不到入世后自己也变得多愁善感了。唐生离有些自嘲地回到火锅档，坐在留有袁采薇余温的椅子上拨通了董人雄的电话。儿女情长放在一边，黑道的发展动向才是他目前必须要专注的。

    董人雄赶来的时间与他动若雷霆的性子一致，从出租车上下来的他还是一身老样子的运动服，除了身材高大点，怎么看都比学生还学生，只有从他走路的姿态才能看出一丝黑帮的话事人的威严。唐生离笑道，这短短几天你倒是已经有了上位人的风范了。董人雄坐下来吹了一瓶啤酒爽快道，你见过穿运动装坐出租的上位人么，这上位人谁爱做做去，我在那边忙那些我本来不擅长的事忙得不可开交，某人却做了个甩手掌柜天天出风头泡美女，我想着都有股怨气啊。

    别，你可别，你要是怨气爆发一腿甩过来我可受不住，我今天已经被这火锅整的很惨了。唐生离指了指超辣火锅，心有余悸。董人雄瞟了一眼道，这应该又是一个妞点的吧，你明显活该啊你。唐生离嘟囔道什么叫“又”，我难道很像那种始乱终弃游戏人间的花花公子么，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己的啊。董人雄鄙夷道我身不由己你一脸，告诉你你不是像你压根就是个花花公子，做了别不承认，跟我就不用扯那些漫无边际的道德感了，在这条路上走，还想做个纯洁善良的好人，你当你在拍电视剧吗。

    在生活面前，就老实点吧。坏了，就坏彻底一点，只要你还记着你姓唐我姓董，不大逆不道不十恶不赦，不贪婪不忘本，就没人会怪你。董人雄点燃一根烟，神情肃穆。

    比起几年前你倒是现实了很多。唐生离叹道，不过你说的也对，现在的我无论是面对青画还是采薇都是个罪人，那便让我堕入轮回做个畜牲好了。天有道，如有报应，就让我一生痛苦不得好死吧。

    只愿，祸不及他人。

    说正经的。董人雄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坐着，我们跟曹放国已经完完全全打起来了，声势做的很足。现在道上普遍的消息就是曹放国重伤入院很可能挂掉，而他手下的“五虎一文”正集中人手火拼我们，而我们两边都已经放出了伤亡惨重的消息，所以我相信很快你等着的大鱼就会咬钩了。

    听起来不错。唐生离思索着，只是光凭一些假消息还唬不住那些老滑头吧，我们双方的“伤亡”信息得做真实点才行。

    这个没有问题。董人雄胸有成竹道，在李广全的安排下，我们已经打点好了一些记者，也请了一些电脑高手伪造图片和新闻，外面混的毕竟不是个个都足智多谋，多半要信以为真的。

    广全这小子是不错，以后必然大有作为。雄你也得多物色点直系下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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