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拦着他道“你忙什么。你这会子去找夫人。她必定不承认,还会问你是怎么知道的,到时候更不好收场。要我说咱们现在想个办法把赵四姨娘送出去,就完事儿了。”
秦易坤道“说得轻巧。你不是不知道。夫人一直盯着她那个肚子呢。”
“既然这样,咱们就不叫夫人再惦记。”玉莲道。“只要赵四姨娘这胎没了。夫人就不会再留着她,到时候随便找个人把她赎出去。”
“这样能行吗?”秦易坤道“只怕老祖宗那关不好过吧。”
玉莲笑着道“事在人为。老祖宗哪里只要事先瞒着,等送走了赵四姨娘再告诉她老人家。到时候就算她老人家有疑惑,赵四姨娘已经走了。她也没有对证的。”
秦易坤想了想,觉得这个是个办法。当初他不揭穿赵四姨娘的j情,除了想利用她帮玉莲一把外,就是为了秦家的颜面。只要能抱住秦家的颜面,他愿意冒险一试。
玉莲见他没有再反对,只当他默认了。立即吩咐好儿亲自去告诉赵四姨娘。
才暖过身子来的赵四姨娘听了好儿的话,担心道“这样能行吗?夫人虽然不聪明。可也不傻。万一她也请大夫来怎么办。”
好儿道“只要你演得像,少夫人就有办法叫这满城的大夫帮着你圆谎。”
赵四姨娘还是将信将疑。好儿见状将秦夫人的打算告诉给了她。听见秦夫人竟然要如此处置自己。赵四姨娘硬着头皮点头道“全听少夫人的吩咐。”
好儿见她答应了,道“既然这样我这就吩咐厨房准备,成不成全看你的了。”
好儿走后,绿竹走了进来。道“好儿来做什么?”
有些恍惚的赵四姨娘道“没事儿,少夫人有话嘱咐我。你去把我的首饰匣子去来。”
绿竹疑惑地看着赵四姨娘,听她吩咐要首饰匣子,便走到梳妆台前将那匣子取了来。赵四姨娘开了匣子,从中挑几件不值钱的给了绿竹。又吩咐她去给自己准备晚饭。
平白得了赏赐,绿竹越发觉得不对了。
晚饭后,厨房给赵四姨娘送来一盒点心。赵四姨娘背着丫鬟将那装着鸡血的小瓶子从食盒最下一层摸了出来。握在手里,直到四更才将那鸡血倒在床上,装着肚子疼的样子叫醒绿竹等几个丫头。绿竹见她见了红,吓得赶紧去回秦夫人。睡得正沉的秦夫人听是赵四姨娘见了红,惊呼“不好。”赶紧吩咐小厮去请大夫来。
四更天,正是人昏昏沉沉的时候。外头又下这鹅毛大雪。秦家的小厮连敲了家,才好容易请来了一位。
被“惊动”的玉莲,吩咐好儿到赵四姨娘房里。房门外,秦夫人急得团团转。好儿关切地道“夫人,夜里头冷。先去上房里烤火吧。”
秦夫人见是好儿,怒道“你来做什么?”
好儿道“赵四姨娘的丫鬟惊动了大爷和少夫人,大爷说少夫人也有身孕不能往这里来,就吩咐我来了。大爷说了,夜里头冷。要夫人保重。还要我替少夫人伺候夫人。”
秦夫人见是秦易坤的意思,怒气稍稍减了些。她上下打量好儿,果然是一副才起来的模样。道“要是叫我知道这是白玉莲做下的好事儿,看我怎么罚她。”
好儿忙辩解道“冤枉啊夫人。”
秦夫人不想听好儿说话,不耐烦道“我从没冤枉过她。”说着丢下好儿往上房去了。一进门就觉得热气扑面。浑身冷透了的秦夫人打了一个寒战。上房里的丫鬟立即上前来扶着她。秦夫人见这个丫鬟眼生,道“你是赵四姨娘房里的丫鬟。我怎么从没有见过你?”
“我是老祖宗新买进府里来的。”张华扶着秦夫人到炭火盆前坐下。又倒了一杯清香扑鼻的热茶送到秦夫人面前。
秦夫人接过茶,打量张华道“你叫什么名儿?”
张华道“原来的名儿,少夫人觉得不好听给改了。现在叫秋霜。”
秦夫人突然想起那日秦家老祖宗买了几个人回来要给秦易坤做妾。白玉莲把那几个丫头收了做粗使丫头。她有说是少夫人给改的名字,便认定她就是那几个姑娘中的一个。
秦夫人吃了一口茶,上下打量张华。见她长得整齐,便问“你今年多大了。家里还有什么人?”
张华道“回夫人,我今年十八了,还有个小我两岁的妹妹。也在这府里头。不过她现在少夫人跟前。”
秦夫人又问“我记得当日老祖宗买的那个小丫头。除了给易天的被撵了出去,再一个给了绣梅,余下的都在易坤房里,你怎么在赵四姨娘这里伺候?”
张华道“是少夫人吩咐我来的。那时少夫人还当家,因说赵四姨娘有了身孕跟前少不了人,就将我同另外几个姐妹送到这房里。”
秦夫人听了不高兴道“什么缺不了人。我看她就是容不下易坤房里有其他人。”又笑着对张华道“你过来,叫我看看你的手。”
张华顺从地上前,伸出手来。秦夫人见她一双手又白又嫩。一点也不像是干过粗活儿的。又问道“你因何被卖进来?”
提起旧事儿,张华不免伤感。得知张家姐妹是为了安葬父亲,才卖身秦家的。秦夫人十分受用。她又看张华一副好生样的模样,便道“不怕,到了这府里在家里一样。你长得好,人又孝顺。哪天我叫易坤收了你。”
张华红着脸道“夫人可不要拿我取笑了。我哪里有这个福气。”说着抽回手起身要走。
秦夫人忙起身拉住她,道“好闺女从今往后你就听我的。我保证你能做易坤房里头一个姨娘。”
张华见秦夫人不像是在跟自己玩笑,心里边又急又气。急得是自己无法脱身。气得是好儿分明只叫自己拖住秦夫人。却没告诉自己秦夫人竟然是这样的人,她现在算是知道了。为什么好儿会神神秘秘地笑着告诉自己“等你见了秦夫人就知道了。”
秦夫人只当她是不好意思了,笑着道“这有什么,难道放着半个主子你愿意当。反而愿意做着伺候人的下人。”
张华见秦夫人还没完了,急着道“夫人我真得走了。赵四姨娘哪儿还不知道怎么了样了呢。少夫人叫我来就是伺候赵四姨娘的,她要是有什么,我也难逃干系。”
说着,张华也顾不得秦夫人了,推开她便往外跑。
只顾着说话,到把赵四姨娘忘在脑后。赶紧也跟着张华出来。见好儿正在院子里教训丫头,当地跪着的全是赵四姨娘的贴身丫鬟。
秦夫人见好儿都管到这房里来了。上来指着她道“你算什么东西,竟然管到老爷房里来了。”
好儿见秦夫人出来了,道“夫人您别恼,我这也是被气的。您说好好的,赵四姨娘怎么就小产了呢,一定是这些小蹄子没有好好伺候的缘故。”
听说赵四姨娘小产,秦夫人顿时觉得五雷轰顶。因赵四姨娘再过两三个月就要足月了,秦夫人只当她是一时的不舒服,却没想到这么大的月份,她也会小产。
好儿道“可不是,胎死腹中。大夫才刚说了,要那死胎再产不下来。赵四姨娘的小命也难保。”
已经听见不好儿说什么的秦夫人,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猛地推开喋喋不休的好儿,冲进厢房。口里道“不对,不对。这必是你们做的局。”
厢房里,赵四姨娘的床上,老妈子正在换下赵四姨娘床上那血迹斑斑的被褥。尖叫着喊“疼”的赵四姨娘满头大汗。一旁大夫正在开房子。
秦夫人冲到那大夫跟前道“你是白玉莲请来的吧,一定是你刚刚弄死了赵四姨娘肚子里的孩子。要不然我才来时,你怎么不叫我进来。”
追进来的好儿忙拉开秦夫人道“夫人,您瞧瞧这大夫,他可不是少夫人陪嫁的药房里的大夫。”
根本不认识在玉莲陪嫁的药房里做堂大夫的秦夫人道“那也是你们弄的鬼儿。
正在琢磨药方的大夫被秦夫人一下子打断了思绪。将笔丢在桌儿上道“你们秦家可真是书香门第,大户人家。深更半夜地求着我过来救人,这会子又说人是我害的。既然这样,你们大可以去衙门去告我。至于这位姨娘,任凭她疼死吧。”
那大夫脾气上来,收拾着要走。
好儿忙做和事佬道“先生您被动气,夫人因为知道姨娘小产了,着急才会这样。”
那大夫道“她生气,只管对外头你们秦家的下人撒去。姨娘小产是因为受了惊吓,你去问问什么人吓着她了,就找到真凶了。”
一直喊疼的赵四姨娘道“夫人,就是夫人吓得我。”
起头上的秦夫人过来指着她道“你休要胡说,我何曾吓过你。”
“那你说今天你领着那个婆子来做什么?”赵四姨娘大声的质问道“一定是你要想发法子害我。”
“你胡说。”秦夫人怒道。
赵四姨娘哭着道“老爷啊,您怎么偏在这时候病了呢,我的孩子没了,夫人还闹着大夫,不叫他救我的命。老爷啊~”
好儿见差不多了,上前拦住秦夫人劝道“夫人您消消气,姨娘的孩子没了,疼成这样,口不择言是有的,我看不如夫人先回家去,这里有我。”
秦夫人推开好儿道“你算什么东西。她是老爷的房里人,自然要听我的。”
好儿为难道“可您看现在,她把您当仇人。”
秦夫人冷笑一声,随便挑了一张椅子坐下道“我就坐着这里,等着看她什么时候咽气。”
唯恐被撕破的赵四姨娘哭着道“你滚,不然我死了也拉上你。”
秦夫人道“好啊。用本事你就来拉呀!“
赵四姨娘一心想赶秦夫人走,果然挣扎着想要起来。不知真相的丫鬟果真以为她小产了,眼下只等着将拿掉腹中的死胎。看她要起来,全都过来拦着。折腾了半宿,真的动了胎气的赵四姨娘觉得肚子上突然疼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不知道这里竟然这么热闹。怎么没早去告诉我,我也来凑凑热闹。”
好儿往门口瞧,见来人是王大夫人。(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六十六章 小产(下)
秦夫人起身道“你来做什么?”
王大夫人轻笑道“如今是我当家,出来这么大的事儿,我怎么能不来。”
本想赶在天亮前,将赵四姨娘送出去好儿见又来一个搅局的。给跟着自己来柳笛递了一个眼色。柳笛会意悄悄地退出去,飞快地跑回家去报信。
正在家里等消息的玉莲和秦易坤听说王大夫人也搀和进来。都觉得这件事儿恐怕要露馅。玉莲吩咐福儿道“你去安排一下,这件事儿不许再叫人知道了。再查查是什么人给王大夫人通风报信的。”
福儿应差下去。一脸担忧的翠竹道“王大夫人知道了,她必定要告诉老祖宗。要是这件事儿露馅了,那可怎么办。”
玉莲笑着道“真的叫老祖宗知道了,倒霉只有赵四姨娘。咱们可是为了帮秦家遮丑。”
秦易坤道“话虽这么说,可到底叫二房抓住咱们的把柄了。”
玉莲道“我白玉莲是什么人,怎么会叫她抓住把柄。柳笛你去悄悄地告诉你好姐姐,就说是我吩咐的,叫她照我下午说的办。”
柳笛道“这么说,好姐姐就明白了吗?”
玉莲点头去。“你快去吧。别叫王大夫人疑心。”
柳笛转身出去。飞快地跑到赵四姨娘房里,偷偷地将好儿人叫到背人的地方,好儿听了柳笛的话。略想了想,走进厢房。
此时,那大夫已经写好了药方,正欲交给赵四姨娘的丫鬟绿竹拿去煎药。却被王大夫人拦住。并不懂药理的王大夫人好像在故意拖延似的,一味药一味药地问那大夫。
躺在床上赵四姨娘肚子越来越疼。可任凭她怎么喊,王大夫人都好像没听见似得。仍旧问大夫。
秦夫人见她就是在故意折磨赵四姨娘。冷笑着等着看好戏。她本来就恨赵四姨娘,留着她不过是为了她肚子里孩子,现在孩子没有了,秦夫人乐得看赵四姨娘受苦。
一副药方上十几味药材,那大夫被问烦了,道“夫人。病人此时疼的厉害。再不煎药来吃,是要出人命的。”
见时辰差不多了,王大夫人笑着交出了自己手里的药方。绿竹接了药方,来到门口想要叫张华去煎药。好儿瞧出苗头。忙上前道“你快去回大爷跟少夫人,就说姨娘这胎没保住。”
张华顺势拉着柳笛一同走了。
绿竹见她走了,便将药方子交给了日常伺候赵四姨娘的一个小丫头。那小丫头才接了药方。就听见赵四姨娘一声惨叫。在床边伺候的小丫鬟见赵四姨娘疼晕过去了。才换的被子渐渐透出了血色,掀开被子,只见赵四姨娘下身已经被血染红了。
众人全都围拢过来。小丫鬟叫大夫。
那大夫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赵四姨娘真的小产了。好儿过来看了一眼赵四姨娘又看了一眼那大夫,见他轻轻地向自己摇了摇头。知道假戏成真了。一下子也乱了阵脚。偏这时候跟前没有自己的人,无法回去向玉莲报信。
秦夫人和王大夫人见赵四姨娘不成了,各自回家再不管这事儿了。一屋子的小丫头拉着好儿问怎么办。
乱极了的好儿道“救人要紧。”
大夫立即写了一副保命的方子,又开了一副真的堕死胎的药,吩咐拿去煎了。给赵四姨娘服下。
直到东方泛起白肚,昏死过去的赵四姨娘才舒醒过来。她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去摸自己的肚子。发现自己原本已经圆滚滚的肚子鳖了下去。她慌了。挣扎着坐起来,见自己的肚子果然没有了。
赵四姨娘哭着道“孩子,我的孩子呢。”
正打盹的好儿猛地惊醒,见赵四姨娘醒过来了,来到床边道“姨娘别哭了,大夫说姨娘吃了堕胎药。孩子被打掉了。”
“这怎么可能。”赵四姨娘哭着道“我一向很小心的。”
同样觉得疑惑的好儿道“的确如此。”她压低了声音问“姨娘是不是吃了外人给您准备的吃食。”
自从发现自己有身孕后,就一直很小心的赵四姨娘猛地抬头道“昨天我喝了你们派来的那个丫鬟端来的汤。”她说的那个人是张华。
好儿道“不可能是她,一定还有别人。”
“怎么不可能。”赵四姨娘瞪圆了双眼,用尽全身力气抓住好儿道“我早应该想到白玉莲怎么可能有这么好心,竟然要帮我离开秦家。
“少夫人的确是真心实意地想救你。”好儿低声解释道。
“她就是这样真心实意地帮我的?”赵四姨娘阴笑道“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是你们害死了我的孩子。我要叫你们偿命。”逐渐发狂的赵四姨娘死死地掐着好儿的脖子。
可惜她半宿没睡,又是装病,又是小产。她能坐起来都是因为发现自己的孩子没有了。好儿不废力气就将她的手拿开。
“害死你孩子的是别人,跟少夫人没有半点关系网。”好儿再一次道。
“不是你们还有谁。”
见自己连手刃仇人都不能的赵四姨娘又气有恨。
并不知道还有什么人想要害赵四姨娘的好儿,动了动嘴,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这时,其他的丫鬟也听见声音,纷纷醒来。见赵四姨娘醒了,全都围到了床边,有问她觉得怎样的,有劝她别伤心的。
赵四姨娘流下两行热泪,任凭绿竹扶着自己躺下。
退到一边儿的好儿见这里没自己的事儿。赶紧回家去禀报。
张华和柳笛回来后,玉莲便睡下了。好儿回家来听说少夫人睡了,犹豫要不要进去打扰。正好碰上要去瞧秦大老爷的秦易坤。
好儿忙到道“大爷不好了,赵四姨娘真的小产了。”
迷迷糊糊的眯着的玉莲听见了,猛地睁开双眼,起身叫好儿道“好儿你说什么?”
好儿见少夫人并没有睡下,赶紧进门将赵四姨娘假戏成真的事儿讲了一遍。
玉莲道“大夫确定赵四姨娘是因为吃了堕胎药才小产的?”
好儿点头道“我问了赵四姨娘,她却说只喝过秋霜给她送的汤。”
“怎么就这么巧。”跟着好儿又回房里的秦易坤道。“难道是有人知道了咱们的计划,将计就计害了她?”
“我本是想放她一条生路的,这回好了。非但没有送她出去,反而害了一个无辜的性命。又给自己多添了个敌人。”
秦易坤道“眼下这都不是要要紧的,我看是咱们?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