烁,似终于发现了问题的关键,不由问道:“为什么这么讨厌皇室中人?”
“因为皇室就是麻烦的代言词,亏你还是皇子呢,竟连这个都不知道。”
楚玥璃突然有些头疼,也幸好带着面具,将他此刻满脸的扭曲都给遮挡了起来,“你确定杀了我的麻烦,会比较少?”
“唔,不能这样比较啊。杀了你是一次性的爆发,我若能逃出生天,以后就天高海阔了。可一旦跟你扯上关系,那就是连绵不绝的麻烦,犹如钝刀子割肉,还不如一刀了结来得痛快。所以,你就让我杀了你吧。”
这是什么比喻?
楚玥璃刹那无语了,只是怔怔的看着她,眼中渐渐涌起一片迷离神光,突然说道:“好。”
“哎?”如此干脆,反而让云映雪惊讶了,下意识里就提高了戒备。
这人是活腻味了,还是有什么阴谋?或者,是被本小姐的风采迷了心窍,甘愿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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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十七章 以命相赌
楚玥璃的干脆让云映雪惊讶,同时也忍不住多加了戒备,不过他依然面无表情的,好像只是说了一句很微不足道的话一般。
终于,在云映雪想要就这么杀过去的时候,他再次开了口,说道:“到我父皇大寿的前一天凌晨为止,你若能杀了我,我会让人不对你做任何追究。可你若刺杀失败……”
“怎样?”
果然是有阴谋的么,不过云映雪突然很有兴趣,至少比简单的杀了他还给自己招惹一身麻烦,有可能还会命不久矣的要好,虽然他若真死了,他下面的人以及皇上未必就会按照他的吩咐,不对她进行追杀。
他看着她,突然好像是在审判什么物品,然后就听到他淡漠的开口说道:“你若失败,就嫁给我做肃王妃。”
“扑通!砰!”云映雪忽然一头从桌上栽落了下去,砸在地上脑袋还撞上了桌腿,疼得她直抽气,却顾不得疼痛,捂着脑袋就抬头看向楚玥璃,咧嘴说道,“你开什么玩笑?”
楚玥璃站在原地嵬然不动,一副根本就没有看到云映雪狼狈的模样,漠然说道:“我以命相赌,难道你不该拿出足够分量的赌注吗?”
他的眼神幽暗、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此刻正泛着点点森然冷芒,决绝而冷冽,嗜血又阴沉。
云映雪突然打了个冷颤,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次,情绪竟被一个人的气息影响至此。
渐渐的,敛了神,冷眼与楚玥璃相对,丝毫不让,“小女子何德何能,竟能以区区婚嫁之事与肃王殿下的性命相比。”
他只说了四个字:“吃,喝,嫖,赌!”
云映雪悚然,眼中猛然爆射出了两道森冷厉芒,直直刺向那双淡漠如冰的眼睛,冷笑道:“你知道得可真多。不过,我拒绝!”
“为什么?”
“我不会成为任何人手中的棋子,一点可能都不会给。”
他静静的看着她,似乎在思索着,又似乎只是在打量着她,半饷说道:“我不会限制你的自由,也不会干涉你的事情,你依然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甚至若不小心闯了祸,还有整个肃王府作为你的后盾为你撑腰。”
“那你能得到什么?”
“情报。”
云映雪一下就明白了,不过她依然有些不明白,“既然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若再不答应,未免也太不知好歹,不过这事不必一定要我嫁给你吧?”
“不。”他冷冷反驳,道,“你是相府大小姐,年岁已不小,很快就会许配与人。”
“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的。”
“你要离开相府?”
“这个你也知道?”
“以你的性子和才能,不该是会屈居相府后院遭人冷落的人。”
“哈,您可真了解我。”
“……嫁给我,你不但可以脱离相府,今后做事也不必再掩人耳目,还多了肃王府一个后盾,你不吃亏。”
“可这样一来,不等于是出了狼窝却进了虎群吗?”
“我说过,我不会限制你自由,干涉你的事情。”
云映雪眼中光芒明灭不定,而后突然从地上跳了起来,在他面前站定,笑眯眯的说道:“你这算不算是想要以身相许?”
“……”
无视他僵硬的嘴角,暗沉的眼眸,她犹自收起了匕首,笑眯眯的说道:“我真舍不得杀你,真的!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杀了你!”
说完,人已到了门外,再一纵身,就消失在了楚玥璃的视线内。
楚玥璃走到门口,抬眼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嘴角突然缓缓勾起,眼里一片色彩缤纷、流光溢彩,竟与一直以来的冷漠冰封全然不同,他喃喃轻语着:“以身相许,你要吗?”
几步远的拐弯处,安邑悄然探出了脑袋,见只有主子一个人,连忙蹦了过来,紧张的问道:“主子,你有没有受伤?”
楚玥璃收回视线,凉凉的瞥了他一眼,又凉凉的问了句:“你听到打斗声了?”
“没,没有。”
他于是又凉凉的说了句:“没打斗,怎么会受伤?”
然后转身进门,独留下安邑在门口幽怨的画圈圈,还有不远处的几颗脑袋,幸灾乐祸的冲安邑挤眉弄眼之后,“嗖嗖”的缩了回去。
云映雪一路回了相府,只是面临的情况却让她不禁皱起了眉头,凉凉的瞥了可怜兮兮的看着她的云映梦一眼。
以前,就算她消失十天半月的也不会有人发现,可现在,她不过离开不到两天,竟然就整个相府的人都知道了?
“姐姐,你去哪了?”云映梦扯着她衣角,小声问道。
云映雪若无其事的将衣角拉扯了回来,抬头看着对她严阵以待的大夫人,问道:“大夫人您怎么会到我这里来?若有什么吩咐,只管让下人跑一趟就是。”
“我都还没有问话呢,怎么你倒反而先问起来了?”大夫人看了自云映雪出现后就黏在她身边的云映梦一眼,说道,“你一个闺中小姐,未经同意就私自出府,还一夜未归,到哪里去了?”
“回大夫人的话,我不过是在京城里到处走走。”
“又迷路了?”
“不,只是京城里随处都有美景,我一时看得流连忘返,就在外面客栈里住了一晚。”
出乎意料的,大夫人竟没有再继续训斥,虽定然不相信云映雪的话,可她还是站了起来,在丫鬟的扶持下朝门口走去,经过云映雪身边的时候,说了句:“既然如此,想必你也玩累了,就好好休息吧。以后要出门记得与我说一声,免得家里人担心,还有别忘了你好歹也是相府的千金小姐,别整天做些不着调的事情。”
她竟然这么和善好说话?连云映雪也不由得惊讶极了,转身目送着她离开,心里却奇异的没有半点放松的感觉。
这演的,又是哪一出?
回头,就见到云映梦可怜巴巴的看着她,眼中已迅速的弥漫起水雾,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水珠来。
云映雪突然有些烦躁,紧紧的皱起了眉头,说道:“映梦,你回你自己的院子去住吧。”
“姐姐,你……你不要我了?”
她的表情更惹人怜惜,云映雪却更厌烦,说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我都是相府的小姐,我有什么资格要你?我不可能一直照顾你,也不喜欢任何时候身后都跟着一条尾巴,你有你自己的生活,我也有我自己的事情!”
泪珠一滴滴的从脸上滚落了下来,她死死的抓着云映雪,抽噎着说道:“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醒来没有见到你,很害怕,姐姐……”
云映雪怔忪的看着眼前这张无比可怜的小脸,突然发现自己从一开始,就做错了。
“姐姐,你不要不要我,娘死了,二哥也被爹爹赶走,现在就只有姐姐你对我好,呜……”
紧皱着眉,压制着莫名出现的狂躁,用力扯开了她的手,说道:“我凭什么一定要照顾你,要对你好?我五岁就没了娘亲,所面临的情况不知比你糟糕多少,也从不曾向谁求救。而你,已经十二岁了。”
“姐姐……”
看着这张梨花带雨的脸,云映雪后退了两步,如同陷入了梦靥之中,脸色突然发白,以及从心底深处蔓延而上的浓浓厌恶,和恐惧。
忽然转身进入房间,“砰”的一声,将所有人都关在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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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十八章 梦魇
身后门外,云映梦还在哭着,夹杂着那个叫绿意的丫鬟的安慰声,以及对着房门方向的求情声,她似乎忘记了当初是怎样的看不起这位大小姐,是怎样的目中无人,肆无忌惮的。
云映雪背靠着房门,听得越来越烦躁,用力的狠捶了下房门,发出“咚”的一声巨响,终于让外面安静了下来。
只是没一会儿,轻微的哽咽声就又响了起来,好像真的遭受了无情抛弃一般。
云映雪用力抓着门板,用力得只凭手指就扣下了一堆细碎的木屑,脸色却莫名的很苍白,身体很冷,在这大夏天里,一身冷汗几乎浸透了身上的衣服。
苍然的气息忽然喷薄而出,夹杂着浓郁的森然杀气,门外的哽咽声终于消失,云映梦被绿意拉走,离开了这里,而这个时候,云映雪忽然就这么紧靠着房门滑落了下去。
“姐姐,你是来救我的吗?”
那是一双怎样纯净无暇的眼睛啊,被她注视着,只怕再冰冷的心都会变得柔软温和。
那是她的一次任务,在剿灭了一船的人贩子后,看到的就是那样一双眼睛,丝毫没有因为差点被贩卖而有的恐惧,明明满身伤痕,却依然笑容灿烂而纯粹。
有史以来的第一次,云映雪心里生出了一丝柔和暖意。
或许是因为自己从不曾拥有那样的纯净,所以她特别重视那个孩子,主动替她寻找她的亲人,寻找无果之后更是将她带在身边,让她跟自己住在了一起。
她把她当成是妹妹一样的疼爱着,虽有时候觉得她黏糊糊的有些烦人,可也从来都没有讨厌过,反而因为从不曾拥有而享受其中。同伴们还曾笑话她莫非是有恋童癖,竟对着一个小萝莉而有了些许人气。
那个孩子,看她的眼神里总是透着仰慕,就像那天云映梦看她的眼神,有些胆小,不喜见人,却总喜欢粘在她的身边,好像她就是她世界的中心。
云映雪背靠着房门坐在地上,整个身子都紧紧的蜷缩成了一团,轻轻的,似乎在颤抖着。
她以为她已经忘了,至少已经不是那么在意了,可是刚才看到云映梦的那个样子,却犹如是打开禁闭的钥匙,心底的某一处轰然如山洪暴发般的宣泄了开来。
眼前不断的晃动着那个孩子的身影,她在哭,眼泪不停的往外流,神情很可怜,很委屈,就像一只惹人怜爱的小兔子。她就那么可怜兮兮的看着她,一遍一遍的说着:“姐姐,你不要我了吗?”
“姐姐,你为什么要去找我爸爸妈妈?”
“姐姐,他们连保护我不被人贩子抓走都做不到,我不要他们,我只要一直跟姐姐在一起就好了。”
“姐姐,你是我一个人的,为什么要对别的小孩子笑?”
“姐姐……”
那个时候,她中了神经毒素,即便体内有几百种的抗体,也依然动弹不得,因为这是她的敌人最新研制的,专门用来对付她的神经毒素,借由眼前的这个她从不戒备的小女孩,成功作用在了她的身上。
当她终于倒在敌人的枪口下,她看到那个孩子惊骇的表情,然后疯狂的冲着那些人嘶吼,什么你们明明说过不会伤害姐姐,只是会让姐姐和我永远在一起的,什么你们都是坏人骗子的……
最后,她看到有人冲了进来,将当时在场的敌人全都给杀了,阿曼还狰狞着捏断了那个孩子的脖子,一点都不留情,他们都冲过来围在她身边,从没有出现过的惊慌神色出现在他们的脸上,嘴唇张合着在她的耳边大喊大叫,可是她却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自我催眠,封印了这段记忆,与那个孩子有关的所有记忆都被封闭在心底的最深处还上了锁,所以她一直都以为她穿越,灵魂附体到云映雪的身上,是因为被敌人追杀,没有其他的不相干因素。
一直到,刚才看着云映梦梨花带雨的哭诉,祈求着不要离开。
积香寺里,她为什么会对躲在二夫人身后不敢出来的云映梦多看一眼?马车上,她为什么会主动亲近云映梦为她的脸上药?面对山贼的时候,她为什么会不惜自己受伤也要救云映梦,又因为她一个眼神而不再计较自己的反常?山林中,她为什么会对云映梦那般有耐心,那般护着她?
这一切,似乎都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同时还可以解释,之后她为什么会面对云映梦的纠缠无度而心中烦躁,厌烦的不想再看到她。
云映雪坐在地上,将身子缩得更紧了,似乎这样就能缓解身体的冰冷,就能止住不可抑制的颤抖,就能让自己感觉,舒服一些。
眼前好像出现了幻觉,云映梦和那个孩子的身影,重合了。
身体好冷,冷得她止不住的浑身颤抖,无论再如何的蜷缩起身子都没有一点作用。体内好像有什么乱成了一团,正在四处的横冲直撞着,似乎想要将她的身体给撕裂开来。
都是她的错,全都是她自己的错!
她不该去贪恋那些本就不该是她这样的人能拥有的东西,所以才会发生那样的疏忽,送了自己的性命。
都是自己的错,是活该,是报应!
恍惚中,她看到有人接近,在她的身边蹲下了身,然后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耳边,似有轻软的声音响起,她虽听不清楚他在说些什么,但还是莫名的感觉到了一阵安心,连体内翻涌乱窜的内息,也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手轻轻的抓住了他的衣襟,一点点收紧,神色恍惚,无意识的轻唤了一声:“流玥。”
抱着她的身子忽然一僵,那个声音也好像变得清晰了些,在她耳边轻声问着:“你,喜欢他吗?”
“嗯。”
阳光从敞开的窗户照射进来,却照不到那个角落,那里,有男子白衣胜雪,低头凝视着怀中脆弱得像个孩子般抓着他不放的女子,手指在她的睡|岤上轻拂而过,然后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走过窗边的时候,他脸上反射出一片阳光,好像为他的面具镀上了一层淡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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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十九章 王爷你好过分哦
她睡得很不安稳,似乎正在做着什么噩梦,体内的气息非常紊乱,如果刚才不是他出手相助,恐怕就要走火入魔了。
楚玥璃站在床前,看着床上那个满脸的表情都纠结成了一团的女子,想不通才刚分开的这么短一会儿时间里,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让她变得这样脆弱,在大白天里做起了噩梦。
伸手,轻轻的放在了她胸口,内力化成的暖流输入到了她体内,平复着她体内紊乱的气息,梳理着受损的经脉,等到她彻底的平静下来,又顺着她的经脉游走了两圈之后才缓缓停下。
抬头,却发现云映雪已经醒了过来,正眨着眼睛盯住了他放在她胸口的手。
“唔,肃王殿下,您这莫非是在趁机吃我的豆腐?”
她似乎已经恢复了过来,面上再不见丝毫刚才的纠结狰狞,脸色也变得红润,笑眯眯的看着楚玥璃,眼中的神情是纯良的、狡黠的、促狭的、戏谑的,就是没有不好意思和难为情。
楚玥璃于是施施然收回了手,神情那叫一个安之若素,好像刚才放在某女孩子胸口的那只手,根本就不是他的。
“看来,你已经没事了。”
“嗯嗯,多谢王爷出手相助。”云映雪笑眯眯的点头,以手支着脑袋斜躺了起来,看着他说道,“如此大恩大德,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才好了。”
“你救我一回,我也救你一次,扯平了。”
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却见云映雪撅起了小嘴,不高兴的说道:“这样我岂不是很吃亏?你可别忘了当初是你请求我救你的,而且救的还不仅仅只有你一个人。今天,我没请你来救我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