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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9.两界共主(23)(2/2)


    ……小衣?谢茂微讶之余,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衣飞石也换了一身素衣,发簪白玉,衬得青涩稚气的脸庞玉石般温润剔透。

    他一骑当先打马而来,背后跟着二十余骑,个个披甲带弩,装备精良,眼神沉毅冷静,显然是百战余生的精兵悍卒。行至信王府前,衣飞石也看见了驻马不动的谢茂,当即勒马落地,上前一步屈膝拜倒:“卑职回来迟了,请殿下责罚。”

    谢茂高踞马背之上,含笑道:“罚你给孤牵马。”

    衣飞石老实起身,也不多嘴,真的替他牵着马往王府里走去。

    他带来的二十余骑精兵也在同时下马,牵着马进府。

    跟着谢茂出门的侍卫里就黎顺品阶最高,一边吩咐下人去请外侍长余贤从来招待,自己则笑眯眯地上前打招呼:“诸位兄弟辛苦了,在下信王府外卫领事黎顺,咱们外侍长余大人即刻就来,现在由我暂时给兄弟们找地方安置,来来来……”

    衣飞石带来的人马被暂时安置在前院,衣飞石则熟门熟路地牵着谢茂的马进门。

    二人一个牵马,一个骑马,马蹄声中,细语温文。

    “衣大将军放你来?”

    “不放。”

    这答案在情理之中,又出乎谢茂的意料之外。

    谢茂忍着笑,没有跟傻逼一样故意问,你爹不放,那你怎么来了?

    听着耳畔清脆的马蹄声,仿佛又能听见衣飞石淡淡的呼吸,他认认真真地说:“你来,我很高兴。”

    衣飞石不说话,只低头牵着马往前走。

    走了好像很久很久,谢茂才听见衣飞石轻声说了一句话。

    “?”谢茂就是普通人的耳力,真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你说什么?”

    衣飞石回过头来耳朵红红的,不好意思地说:“跑了一下午,肚子饿了。王爷您还要在王府里逛几圈?咱们吃了饭再来逛行不行?”

    ……妈哒,你能不这么煞风景吗?谢茂瞪他两眼,从马背上跃下:“回去,摆饭!”

    自来圈禁就是砌砖封门,何况王府的墙并不矮,至少普通人是无法攀爬的。

    ——然而,谢茂手底下肯定不会只有普通人。

    张姿勉强憋住笑,说:“那卑职回宫上禀陛下,看看是不是把墙也垒一圈?”

    谢茂翻个白眼,道:“每日抄一份邸报来给我看。要不我就让你弟弟翻墙出去打听消息。”

    张姿尴尬地搓搓鼻子,凑近砌了半人高的砖前,小声道:“……我回去问问陛下?”

    “黎顺?”谢茂反身就走,随口吩咐迅速跟上来的侍卫,“孤要吃夜河街上的酸梅浆,马上去给孤端一碗来!”

    黎顺愣了一瞬,迅速答应道:“是。……属下怎么出去?”

    谢茂指向大门旁高耸的宫墙:“翻出去呀。”

    ※

    半个时辰之中,衣飞石就吃上了冰镇得凉沁沁的酸梅浆。

    信王府中自然摆着冰山,有宫人幽幽打扇,谢茂穿着冰丝棉制成的寝衣,很不客气地围在衣飞石身边,一边看衣飞石吃东西,一边吹牛:“那张姿功夫还没有他弟好呢,从前东宫里身手最俊的侍卫都在我这儿了,——诶,好吃吧?这是酸梅汤调上米浆磨的,你要喜欢,我让人每天给你端一碗回来。”

    他手里拿着一把丝绸宫扇,轻若无物地扇着风。

    扇子就冲着他与衣飞石中间,也不知道具体是给自己消暑,还是讨好衣飞石。

    衣飞石被他困在寝殿里已经一整天了,早上谢茂去上朝,衣飞石就问过赵从贵,能否给他重新找个小房间安置,不拘哪处,书房、憩室都行。

    赵从贵咬死不松口,一定要等谢茂吩咐了才能给他挪位置。

    谢茂回来之后,衣飞石就更加走不掉了。

    谢茂的信王府是照着三等王爵修的,皇帝登基之后虽给他晋了一等,可大行皇帝刚刚山陵崩,又是先帝国丧又是登基大典各类册封,哪里顾得上给王爷扩建王府?所以,信王府还是谢茂做皇子时的规制。

    ——外壳子都和三等王爵的王府一模一样,寝殿三间的装修,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谢茂他是个穿越货啊!

    寝殿中间被谢茂装修成客厅,当中摆着一组皮质沙发,里边还绷着弹簧,坐上去又软又弹性,沙发前边还照着穿越前的规制,摆着一个长方形的茶几,没电视对吧?西墙边修了个戏台子,闲着无聊就让蓄养的伎人来唱唱曲,表演个情景剧。

    东间比较正经,按照本朝风格搭着憩室、卧室,另有一个洗浴用的盥室。

    西间又彻底放飞了自我,现代风格的书房,铺着木地板镶嵌了整面墙镜子的健身房。

    谢茂没回府之前,衣飞石被赵从贵堵在东间不给出门,谢茂回府之后,笑眯眯地把他带到了西间转了一圈,诚恳地说:“这边真没地方住了。”然后把衣飞石重新带回东间的憩室里,指着那张光秃秃毫无遮拦的坐榻,说,“委屈小衣先在这里住几晚上。”

    这间憩室连接着中间客厅与东间卧室,有门可以封住客厅,对着里间卧室那就是一览无余。

    谢茂自己住的里间寝房里大床有帐子封得严严实实的,躺进去顶多看见个人影,他指给衣飞石睡觉的坐榻就太过分了。——这坐榻,大是足够大了,搬开榻上小几,睡上四个大男人也宽松。可它半点遮挡都没有啊!除了给主人值夜的奴婢,谁会住这样的地方?

    衣飞石也不知道自己该生气,还是感地站在铜盆里泡完了脚,侧身倒在榻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看着偌大坐榻上睡着纤长单薄的少年身影,谢茂挥退了下人,独自坐在刚搬进来的单人沙发上,就这么静静地守着。

    前几世静静守着衣飞石的机会其实不少。当了皇帝的谢茂经常借口有事商议,把衣飞石传进宫中,再假装批阅奏折,让衣飞石在一边等候。——这时候衣飞石是不能抬头窥视帝迹的。衣飞石不能抬头看他,他却可以肆无忌惮地看着衣飞石。

    他最熟悉的无非是衣飞石的坐姿,坐姿和坐姿,跪姿也很熟悉。

    这样侧身躺在自己身前安静入眠的衣飞石……好像从来没见过。除了誓师出征时,他甚至很少能看见衣飞石的背影。

    他最心爱的衣大将军,总是安静沉默地低着头,躬身退至殿前,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转身离开。

    他可以往前一步,和衣飞石躺在一起,近距离端详衣飞石的睡颜,抚摸他青涩漂亮的脸庞,亲吻他的嘴唇,就算做更过分的事,衣飞石大概……也不会拒绝?他现在不是皇帝,衣飞石也不是举足重轻的衣大将军,他们的事对这个天下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他可以更进一步。衣飞石已经答应他了。——可他根本不想做任何事。

    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守在衣飞石身边,听着衣飞石安稳的呼吸,他就觉得很温馨了。

    ※

    第二天,信王府的大门、侧门、角门,悉数被砌砖封闭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