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狠狠地捅上了一刀!
看来在这世上,除了自己与父母,还真是不能随便相信人呢!
胡晓晴垂头丧气地拖着腿走到了大厅门口,一仰头,天依旧灰蒙蒙的,早上勉强停了的雨水,此时又从天上,带着初夏隐约的闷热,飘飘扬扬的洒了下来,让人心情烦闷。
胡晓晴习惯性地伸手往包里掏伞,却赫然发现自己忘记带伞。
“唉,人的运气背起来还真是,连老天爷也要与我作对!”
胡晓晴无力地靠在玻璃门上,看着被雨水浸润得一片潮湿的天与地,忽然连一步也不想挪了。什么应聘会,什么面试,什么工作,她一点都不愿意再去想,她现在只想就这么站在这里,望着门前的那对石狮子发呆。
做人真累,如果可以,她真想变成石头狮子,要么变成块石子也好,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真正摆脱人类情感的折磨,就可以永远不用为这些琐事而烦心了。
只可惜既然已被命运选定,必须成为人,情感这东西就一辈子也逃避不了。这世间只见得多的是锦上添花的,却极少见有人能雨中送伞的,就连老天爷也不例外。就在胡晓晴呆望着那漫天细雨时,它立刻就派了个克星来折腾她了。
“你不是早就出来了吗?怎么现在还在这里?是想在这里当门神吗?”
当杜骐雍冰冷得不带丝毫情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的那一瞬间,胡晓晴几乎可以确定,老天爷已经彻底将她抛弃了。
他来做什么?是嫌刚才给的侮辱不够,又追出来继续打击她的吗?而胡晓晴心里也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现在自己搭理了他,他一定会加倍来劲儿的揶揄自己。
所以在胡晓晴听到杜骐雍所说的话之后,只是轻轻地叹了叹气,连头也懒得转过去,任由他讽刺自己。
可是杜骐雍若是能轻易放过她,就绝对不会特地追出来了。
所以当胡晓晴选择无视自己时,杜骐雍仍锲而不舍地想要你们这里还给门神发工资?”
胡晓晴终于回头,不过表情看上去,却比杜骐雍的表情还要冰冷:
“杜总,几年没见,您似乎是钻到钱眼里去了呢。”
“哪里哪里,比起胡小姐来,我这种程度又算得了什么。”
杜骐雍立刻反唇相讥:
“要是没有胡小姐当年的指导,我怎么可能会有今天的成就?说来我还真得好好感谢胡小姐你呢。”
“是吗?”
胡晓晴依旧冷漠地打量了他一眼,淡笑道:
“那可真要恭喜您了,杜总您可真是个好学生呢,这么快就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我这个老师也甚感欣慰啊。”
“……”
只在转眼功夫,就被胡晓晴在言语上占了上风,杜骐雍顿时语塞,瞪着眼看着胡晓晴,好半天才又挤出一声干笑:
“哈,哈哈,胡小姐你嘴皮子的功夫,真是不减当年啊。”
“杜总过奖了,我只是说出了心里话而已,要说本事,我哪敢和杜总比呢。”
胡晓晴一边说着连自己都不相信的客套话,一边在心中冷笑。
杜骐雍啊,杜骐雍的心眼还真是比肚脐眼还小,一给你抓着机会你就敢这样埋汰我。报复也好,发泄也罢,可是要论起嘴皮子,你杜骐雍什么时候占过一丝的便宜了?
胡晓晴这么想着,调头又看向外边,表情里不免透出些战胜高手的小得意,不过她不会想到,杜骐雍随后说出来的话,彻底将她打入谷底。
“怎么?还不想走吗?”
只见杜骐雍将手插在裤袋里,然后学着胡晓晴的姿势,斜倚在玻璃门上,歪着脑袋,像是痞子一般地看着胡晓晴,忽然问道:
“你的丈夫呢?你的丈夫怎么不来接你?”
“丈夫?我的丈夫怎么了?他为什么要来接我?”
杜骐雍的话让胡晓晴霍然警觉,她迅速站直了身子,转头戒备地看着杜骐雍,刻意拉开彼此的距离,反问道。
“没什么,这不是在下雨吗?”
杜骐雍撇了撇唇,看着胡晓晴空无一物的手,示意道:
“你好象没带伞,通常这种情况下,作为丈夫的,特别是新婚不久的丈夫,不是应该会亲自来接的吧?”
“什么?这就是杜总的理由?为什么下雨了,我丈夫就要来接我?”
胡晓晴有些哭笑不得:
“难道这也是贵公司的规定吗?杜总您可别忘了,您刚才说过,不会录取像我这样的人吧?”
“是的,我是这么说过。”
杜骐雍完全不否认自己曾说过的话,眼睛盯着胡晓晴不放,似乎是想将胡晓晴的一举一动,全都看在眼里。
“杜总,我丈夫来不来接我,我丈夫是不是应该来接我,似乎不是您应该管的事吧?”
“胡小姐的丈夫怎么样,是不该我管,只是我有些好奇罢了。”
杜骐雍也不管胡晓晴冷漠的反应,依旧坚持着他既像试探,又像是发泄似的继续刺况又是怎么回事?难道你的丈夫这么快就不愿意供养你了吗?”
“你放手!”
胡晓晴扭过头,并不回答他的问题,只关心他抓着自己不放的手。
杜骐雍也不妥协:
“那你得先回答我的话!”
“你这个人好奇怪!”
胡晓晴气愤至极,用力甩着被杜骐雍拽着的手,无奈两人的力量实在太过悬殊,于是她放弃挣扎,生气地说:
“我们俩是什么关系,在分手的时候不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现在我嫁了什么人,他对我如何,我凭什么要回答你的问题?!”
“凭什么?”
杜骐雍将她的手狠狠一摔:
“就凭你结婚前给我打的那个莫名其妙的电话,就凭我因为你这个电话而打乱了的计划,我也得搞明白,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事!”
电话?
胡晓晴顿时沉默了。
说起那个电话,胡晓晴不会不记得,,直到今天,她还能清楚记得,杜骐雍在电话那端说出的每个字,以及她说出自己名字时,他那声细微得几乎分辨不出的叹息。
回忆回到了半年前的那个晚上。
那天是陈英明向她求婚的日子,可是也就是在那天夜里,那个晚上月色很美,气氛也很好,又得到了她所希望的求婚,按理说胡晓晴应该很开心才对。可是与陈英明约会后回到住处的胡晓晴,却忽然没来由的觉得心里闷得发慌,心里像是有什么虫子在挠似的,让她无论如何也睡不着。就在这个只差一步,就实现梦想的前夜,她竟然完全没了睡意,一迳看着地下室低矮的屋顶发呆。
百无聊赖时,胡晓晴摸到了放在枕边的手机,开始玩起了手机。在翻看通信记录时,她竟然在一长串的电话号码里,一眼看到了分手后就该删除了的,却不知为何还保留着的杜骐雍的手机号码。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胡晓晴就拨了这个电话号码。而等她按下通话键时,又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因为当时她与杜骐雍已经分手了一年多,近一年来,两人之间没有任何联系。按说以她所了解的杜骐雍的性格来看,以他分手那天的决绝来看,这个电话号码十有早该作废了才对,而自己竟然在大半夜里,拨打着一个被人废弃的手机号,这岂不是太可笑了?
可还没等胡晓晴自嘲完,让她惊异的事发生了。当她刚按下通话键后,电话就接通了,而且电话只响了一下,对方就接起。
“喂。”
当杜骐雍熟悉的声音在电话那端响起时,胡晓晴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蹦出来了。
天晓得她只是下意识地拨了这个电话而已,没想到杜骐雍还没给她犹豫的时间就接了电话。这下电话通了,她又该和他说什么?难道要和他说,自己今天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求婚,终于可以实现了自己当初定的目标了吗?
然而杜骐雍还不知来电话的是她,正因她的沉默而感到奇怪,不禁出声询问:
“喂,这是杜骐雍的手机,请问您说话?”
听到杜骐雍自报家门,胡晓晴更是惊慌失措,她不知自己是否该马上挂了电话,只是拿着手机不断颤抖,就连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喂?”
在长时间的沉默中,杜骐雍敏感地意识到了打电话的人到底是谁,他的声音从疑惑迅速转化为急切:“晴晴?你是晴晴吧?”
胡晓晴手一抖,几乎要拿不住手机,呼吸渐渐变得急促,但依旧是说不出半个字来。
“晴晴?是你吧?”
但杜骐雍并不愿放弃,反而因为她持续的沉默,而更加认定打电话的人就是胡晓晴,声音也更为急切:
“晴晴,怎么不说话?晴晴!”
听到这里,胡晓晴再也坚持不下去了,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可当她刚把电话挂断后不到一分钟,还没等她缓过劲来,杜骐雍的电话便已追了过来,清脆的铃声在半夜里听来,更让人觉得糁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