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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失望(2/2)

就是想问问你结婚的事情准备得怎么样了。”

    经女儿的提醒,胡母这才想起自己打电话来的真实目的,赶紧问道:

    “新房都布置好了没有?有没有什么东西还没置办好的?证打了吗?自己一人忙得过来吗?身体还吃得消吧?”

    “妈,我说了,这些事我会看着办的。”

    胡母连珠炮似的问题,终于把胡晓晴的泪水给催了出来,她语带哽咽地对母亲说:

    “我都已经这么大了,这些事都能办得好的,你就尽管放心吧。”

    “晓晴,你的声音怎么听起来有些不对劲?怎么了?是哭了吗?”

    直到这时,胡母才察觉到女儿的情绪有些不对劲,但即便如此,她也没往坏的地方想,只觉女儿这是出嫁前对她的不舍,心下升起几分愧疚之情,语气也渐渐变得忧伤起来:

    “也是,女儿要嫁人了,我这个当妈的却没办法陪在你身边,帮你准备,晓晴,你一定感到很委屈吧?都怪妈不好,妈没用――”

    “妈,您千万别这么说!”

    胡晓晴一抹泪,忙打断了母亲的自责:

    “您一个人把我和弟弟带大已经很不容易了,这结婚的事我自己就能应付得了,您千万别瞎想。”

    “是吗?”

    胡母还是忧心忡忡:

    “可是前几天我按你给的电话,给你的婆婆打电话,你婆婆的语气听起来似乎不大好,你确定自己一人真的没问题?”

    “她就是那个脾气,对谁都那样的,您别放在心上。”

    胡晓晴胡乱地扯着,就在接电话的当口,她已打定主意不准备告诉母亲自己最近的遭遇了,因为自她十岁父亲去世后,她与弟弟就成了母亲唯一的精神支柱,要是她贸然说出自己生病的事,母亲一定会支撑不住,到时候出了什么事,她和弟弟又不在身边,那事情就会变得更复杂了。

    “唉,瞧你说的,瞧瞧你说的话,那是你婆婆,你就这样说话的?我不是一再告诉过你,对待婆婆,要比对待自己的母亲还要恭敬吗?”

    不料胡晓晴的态度,却招致胡母更大的担心:

    “不行,我越想你一个人越应付不了,等过几天你婚礼时我过去了,再与你婆婆好好谈谈。以后你可是要和她的儿子过一辈子的,可不能让她对你心里有疙瘩!”

    “啊,妈,过几天您不要过来了。”

    见母亲提起婚礼的事,胡晓晴赶紧阻止:

    “我们,不打算举行婚礼了。”

    “不举行婚礼?这又是怎么回事?”

    胡母越听越纳闷了:

    “前几天不是说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又不举行婚礼了?”

    “没什么,就是不办了而已。”

    “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没什么!”

    胡母急了,扯着嗓子问:

    “晓晴,你和妈说实话,是出了什么事了吧?或者你和英明闹了脾气,还是他的妈妈为难你,所以你赌气说出不举行婚礼了?”

    “妈,不是这么回事。”

    胡晓晴随便想了个理由,想将母亲敷衍过去:

    “我和英明很好,只是最近我们打算,与其在国内大办婚事,不如拿这个钱出国度蜜月。而婚礼,就办简单一些,免得浪费精力。”

    “哦?是这样的吗?这样的事,你婆婆她也答应了?”

    胡母对胡晓晴的说辞,还是将信将疑。

    “的确是这样的啦,至于婆婆那里,多少有些生气吧,你打电话那天,她的口气不大好,大概也是因为这事吧。”

    胡晓晴硬着头皮将谎言越扯越大:

    “所以到了那天,您千万别来了。”

    “啊?真的是这样?你们不是一直在准备吗?怎么忽然说想出国旅行,这就准备出国旅行了?晓晴,你该不是因为别的事,随便说这样的话,来骗妈的吧?”

    “唉,妈,我什么时候骗过您了?再说这是多大的事,我哪敢骗你。因为结完婚我们就要忙着帮婆婆打理公司了,英明说这一下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再出去玩,所以才做了这个决定的。”

    “可是这么大的事,你怎么早不说晚不说,非得等到马上要办事了才说?”

    “这不是才决定的吗?您今天打电话来,我正好和您说了不是。”

    胡晓晴抽了抽鼻子,强作镇定地撒娇道:

    “况且就算您不打电话来,我也要打电话回去说清楚的,您就别怪我了嘛,您的女儿一旦是忙起来,就容易忘事,你也不是第一次知道,您怎么还与我计较这些?”

    “你这孩子,这么大了,还喜欢撒娇!”

    胡母架不住女儿的撒娇,不觉话语里也有了笑意,但嘴上却还依旧嗔怪着:

    “做了人家的媳妇后可不能这样,这样会讨婆婆嫌的。”

    “知道了,我要挂电话了。”

    虽然知道母亲看不见她的表情,但胡晓晴还是下意识地笑笑,想挂电话,但还是不放心地对母亲絮絮地交代着:

    “妈,您一个人在家,要记得照顾好自个儿的身体,晚上睡觉时记得要把门窗都关好,换灯泡时,不要怕求人,让隔壁的刘叔帮忙就好。千万别怕丢面子,而让自己受罪。还有……”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还没老到老糊涂的地步,可你怎么比我还罗嗦。”

    胡母在另一头不耐地打断了胡晓晴的话,反过来担心起她来:

    “倒是你自己,一个人在外边过了这么久,还帮妈背起了那么重的负担,妈一直觉得愧对了你。不过现在终于好了,柯柯马上就要毕业了,你终于可以卸下负担好好考虑自己了。所以虽然妈很想亲眼看着你风光嫁人,但是既然你说要出国玩,就去吧,你也是该去放松放松了。”

    “嗯。”

    “晓晴,其实妈对你和柯柯一样,不指望你一定要赚多少钱,能有多大出息,只是希望你将来的日子能真的过得好就成。健健康康的活着,其他的,妈都不在乎,知道吗?”

    “嗯,我挂了。”

    胡晓晴死死咬着唇,不断点着头,之前强忍的泪水也随着她的动作,大滴大滴地飙了出来。等母亲说完后,她再也坚持不住,草草说了句,就把电话给挂断了,之后将腿一缩,蜷缩在一张小小的石凳上,放声痛哭起来。

    在母亲来电话之前,因为万念俱灰,胡晓晴本打算,把治病的钱省下给母亲养老用,而自己去寻死的。而在接了母亲的电话后,却让她忽然发现,在自己身为人母之前,自己还有个生为人子的身份的。

    因为这个电话,胡晓晴一下子想起在她十岁父亲过世时,母亲抱着父亲遗像时,那悲痛欲绝的样子。忽然的,她又想起,在那之后的某天夜里,当时还是乡村教师的母亲背着生病的她,连夜赶山路,到镇里找医生时的样子……

    一时间,有关母亲的记忆,全跳了出来,令胡晓晴痛苦不已。

    母亲就这么在养育他们姐弟的过程中,度过了她一生最美好的时光。现在母亲老了,能依靠的只有他们姐弟两人,要是她就这么走了,还有谁会来照顾她的母亲?

    而现在她的孩子仅仅只有三个多月而已,可让她打了孩子,她尚且心疼不已,更何况已经为了自己倾注了全部心血的母亲?而如果是自己就这么走了,母亲已经这么大年纪了,又是否能接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重创?

    不管怎么样,为了在乎自己的人,为了一直深爱着自己的人,先努力活下来吧。

    胡晓晴抹去泪,把脚放回了地上,然后抚着肚子,轻轻地对肚子里的孩子呢喃:

    “宝宝啊,你要原谅妈妈,你一定要原谅妈妈,妈妈不是不愿意和你在一起,可是,妈妈也舍不得外婆,除了宝贝,还有外婆需要妈妈的照顾啊……”

    正当胡晓晴抚着肚子,对着孩子说话时,她的头微微一抬,忽然发现不远处站着一个人,而那人似乎正静静地望着自己。

    看清楚那人的面容后,胡晓晴微微一怔,松开了放在自己肚子上的手:

    “医生,你怎么在这里?”

    “啊?我只是,只是……”

    与胡晓晴的视线对了个正着,徐至臻尴尬摸了摸头,转头往身后随便指了指,含糊地说:

    “刚才我只是准备到那里吃午饭,凑巧经过这里,不小心看到了你……”

    在说这话时,胡至臻很明白自己在撒谎。

    其实早在之前,他就从自己的办公室的窗户里,发现胡晓晴坐在这里了。而他也说不明白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仅仅是看到这个女人的背影,他忽然觉得心里疼得发紧。也仅仅是因为这个背影,迫使他放下一切工作,走出了办公室,来到她的身旁。

    而在看到胡晓晴挂了电话,蜷缩在凳子上痛哭时,徐至臻第一次体会到了无助的滋味。有生以来,这是第一次,他徐至臻因为一个女人,而感到这么的心疼,这么的无助。

    在心疼与怜惜之间,他忽然也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当年母亲怀着他时,父亲、亲人也像这样,都无法陪在她身边。当时的母亲,一定也像眼前这个女人一样无助吧?是不是也曾这样,一人蜷缩着,偷偷哭泣过呢?母亲她,是否也曾这么彷徨过呢?

    不管最后结局如何,他一定要想尽办法,救活这个女人。

    徐至臻在心里暗暗发誓,而胡晓晴却对这个看着自己,不自觉流露出怜悯之情的医生的想法,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