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呢,现在就这样了,你打算怎么办?”
“妈,您小声些,晓晴还在房间里休息呢。”
陈英明见刘莉一进门就找他兴师问罪,立刻尴尬地摆摆手,示意母亲小声一点。
“小声什么?我就是要让她听到!”
刘莉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双手盘在胸前,看着虚掩着的房门,怒气冲冲地说道:
“当初我会同意让这只狐狸精进门,就只是为了她肚子里那块陈家的肉,现在这块肉保不住了,她还有什么脸继续待在这个家里?”
“妈,您小声一点!”
陈英明偷偷朝里屋看了一眼,冲着母亲恼怒地说道:
“晓晴的身体不舒服,您就不能少说几句?”
“怎么?我才说几句,你就心疼了?”
不理会自己儿子的劝阻,这个在商场里一向以精明着称的女人,反倒越说越大声:
“你还真是娶了老婆不要娘了,才结婚几天,就帮着那女人来训斥我?”
“妈,你说的都是什么话?我什么时候帮晓晴训您了?”
“怎么了不是了?你现在字字句句都是在为那女人辩护,还敢说不是!哼,难怪人家常说,说儿子大了,出息了是国家的,赚了钱是媳妇的,只有欠了债才是自己的,养儿子真是没用啊!”
“妈!”
外边越吵越大声,而此时躺在里屋床上的胡晓晴,听到婆婆在客厅里指桑骂槐的声音,烦躁地用被子把头蒙住,以期能得少许的清净。
不错,当初她为了嫁进陈家,确实动了不少心思,而为了能抓牢陈英明,她也耍了不少心计。可如今却沦落到如此下场,她又能怨得了谁?
与许多出生偏远地区的孩子一样,当初胡晓晴也是凭借着优异的成绩,才得以来到这座城市里的。
初来时,胡晓晴就被这座城市的繁华所吸引。而在那些初入大城市的学生心里,常常对未来抱持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胡晓晴自然也不例外。
所以,在她为这个城市的表象所迷惑时,就暗暗发誓,等毕业后,她再也不会回到那个曾养育过自己的穷乡僻壤去,她胡晓晴,一定要在这座城市,埋下自己的根基。
她的愿望很美好,但仅过了几年,残酷的现实却彻底粉碎了她这看似简单的梦想。
虽然在大学毕业后,她凭自己的能力,在这座城市里找到了一份稳定的工作,但她很快发现,孤身一女子,要想在这座城市里扎下根,竟是如此艰难。
忙碌的工作,微薄的收入,弟弟上大学的学费,已经贵得不着谱,却还节节攀高的房价,全都凝聚成一股巨大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胡晓晴的肩上,很快便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那些日子里,她只能每天疲惫地往返于公司与租住的地下室之间,爱情,对于她来说,也成了高不可攀的奢侈品。
然而压力再大,生活再艰辛,但若不是因为那场大雨,她也不会这么快就被逼向崩溃的边缘。
那是一个夏天的傍晚,大雨倾盆,而她还在公司,就接到同住一间地下室的姐妹的电话。
“胡晓晴,快回来吧,我们的房间已经水漫金山了,你再不回来,你的东西都该被水冲到几环外去了。”
可虽然接到了小姐妹的电话,胡晓晴却根本无法丢下工作,就这么赶回去,等她加完班匆匆赶回住处时,她才发现事实比小姐妹在电话里说得更残酷。
只见那间小小的地下室里,积水已漫过膝盖,水面上漂浮着的尽是脸盆,拖鞋,饭盒等杂物,再看她的铺位,更是已全浸在脏水里,完全没了她早上离开时干净整洁的模样。
而与胡晓晴同室的小姐妹则是赤脚台阶上,抱着她唯一值钱的笔记本电脑,木然地看着这一切,而她身旁的抽水机正不断轰鸣着,让人既烦躁又不安。
直到后来,胡晓晴才听说,这场雨是那年夏天,这个城市里所下的最大的一场雨,而也就是这场雨,也让胡晓晴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
那天夜里,她躺在被脏水浸泡了整整四小时、上边只垫着一层薄薄的塑料纸的床板上,辗转反侧。
胡晓晴并不是幼稚且不知生活艰苦的人,在决定留在这座城市的那一刻起,她就早已做好了吃苦的准备。不过她万万没想到,老天爷仅仅用了一场大雨,就将她的意志冲得溃了堤。
常年不通风、一下雨就水漫金山的地下室,她再也不想继续待下去了。而仅凭自己的奋斗,她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从这里走出去?
胡晓晴越想越悲伤,于是她决定,从今以后,无论用什么手段,她都要尽早摆脱这种生活,早一日挤进这城市的富人群落中去。
此刻的她坚信,穷人是没有自尊的,唯有成为这个城市的上流人士,才能重新拥有做人的自尊。所以她原本固守的自尊心这种东西,她也在那场大雨中,将它抛弃在那些脏水里,让抽水机全部抽了去,排到了下水沟里。
抛却了自尊心后,对于拥有美丽容貌,聪明头脑的胡晓晴来说,接下来的事便顺理成章了。仿佛是上天预先设定好的一般,在间酒吧里,胡晓晴遇到了现在的丈夫陈英明。
家境优渥的陈英明自然成了胡晓晴的首选对象。在她的曲意逢迎,加上在对待他那些风,流韵事时所表现出来的超然态度,一向以花花公子自诩的陈英明便很快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但收服陈英明,却并不代表她就赢得了一切。因为她知道,这个看似的男人,其实骨子里却是个只听母亲话的妈妈boy。
而她也知道,要以诚意打动那个婆婆,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她在一次与陈英明亲热时,借机一举怀上了他的孩子,最终使得陈英明那刻薄的母亲也无话可说,只能睁一眼闭一眼,让她进门了事。
所以现在婆婆在外边骂她,她也没理由可反驳,只有任由她骂去。
而坐在外边的刘莉见不管她怎么骂,胡晓晴就是不作声不回应,不觉有些扫了兴致,声音也慢慢低了下来:
“英明,你看你娶的好老婆,婆婆在外边坐了这么久,她却躲在里边避而不出,她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婆婆了?”
“她这不是因为生病,心里难受吗?”
陈英明见状,赶紧劝母亲道:
“妈,你今天还是先回去吧,等晓晴身体舒服一些,我们再回家去,好好商量今后该怎么办。”
“今后?还有什么今后?我看你们干脆离婚算了。”
刘莉悻悻然起身,提起皮包,一边往门外走,嘴里还一边嘀咕道:
“英明你知不知道,今天你那丈母娘还打了个电话给我,说是把她女儿拜托给我了。敢情是知道她的女儿有病,所以想把负担推给我们家了?呸,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这句话刚一落地,只听“砰”地一声,她被吓了一大跳,转头一看,就见着原本虚掩的卧室门已经被人大力推开,而胡晓晴正站在门边上,杀气腾腾地看着自己。
“你,你,你这是怎么了?”
因为从未见过胡晓晴发脾气的样子,刘莉这个恶婆婆也被她的举动吓得呆立当场,不敢稍动。
而陈英明也被吓着了,他看着胡晓晴,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来:
“晓晴,原来你没睡着啊?”
然而胡晓晴却不理会陈英明的刻意搭讪,只是盯着刘莉看了好一阵,然后慢吞吞地穿过客厅,进到厨房里倒水喝,不再理会外边那对母子。
“哎哎哎,你看她,你看看她!”
等她离开了客厅,刘莉这才又来了脾气,她又指着厨房的方向,对着陈英明气急败坏地说道:
“你看看她,她现在是什么态度?她竟然敢对自己的婆婆耍脾气?不行,英明,你赶紧和她离婚,这样下去,她还不是要骑到我头上来了,离婚,赶紧离婚!”
“妈,这事能不能以后再说?”
陈英明被夹在老婆与母亲之间,很是难堪。再加上胡晓晴生病的打击,他已觉得难以接受,可母亲却还揪着些小事说个不停,这更让他感到身心俱疲。
“不行,这事非得说清楚不可,这日子过不下去了,你明天就去和那女人离婚,我是一天也不想再看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