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第118章 肩膀(2/2)


    “就像你做慈善一样,也有这股味儿。”

    他笑,拉她起来,“我要跟你交代一些事。”

    他打开暗格,里面露出一个保险箱。

    “我的密码是,”他慢慢摁给她看。

    她一脸的惊异,“你什么意思?”

    “别担心,我这么做只是以防万一。我想,万一哪天我出了车祸,就像美珍那样躺在医院里,你可以拿这些钱来照顾我。或者,如果哪天我突然走了,你也有钱傍身。所以,现在我觉得非常有必要告知你这些。来,你来试试看。”

    她想,这不过是他一贯谨慎小心的表现,为了让他安心,她伸手摁了几下,保险箱开了。他把里面的东西一一拿出来给她看,存折,黄金,还有几款价值不菲的名表。

    “就这些,钱不多,但关键时候能派上用场。”

    她没接他的话,心里只想着,千万别让她有机会开这箱子。

    生活中唯一确定的就是事物的不确定性。颜妤认为这句话很有道理,道出了世事无常的真谛。

    他们本来计划好,过完年就去领结婚证,可后来,当事的双方都没人提及了。倒是章芝兰打来电话催问几次,都让颜妤以工作太忙,以后再说给挡回去了。

    最近一段时间,颜妤和刘永各忙各的,见了面也绝口不谈公司里的事。但颜妤心里非常清楚,公司已经陷入债务困境。

    随着调控政策持续加码,房产市场持续疲软,宏扬公司去库存化缓慢,资金回流不到位,导致宏扬负债率急速飙升。就连信托融资也出现了问题,以信托融资为主的项目不断地用高息债偿还旧债,债务黑洞不断扩大。

    如果这种状况持续恶化的话,就会拖垮企业。为此,颜妤心里很担忧,但脸上却不敢表露出来,她陪他聊天,也只能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一天晚上,刘永带回一个人。

    那人见到她,恭恭敬敬地叫了声:“嫂子。”

    颜妤毫无芥蒂地招呼他:“大军,你好啊,好久不见。”

    见她这样,大军的脸上倒露出一丝难为情,“嫂子,上次我对你说的那些话,你千万别见怪,别往心里去啊。”

    “什么话啊,我早忘了。”

    刘永也在一旁说:“大军,颜妤不是那种小气的女人,你呢,也别那么婆婆妈妈了。走,我们去吃饭,吃完饭,你再陪我喝两盅。”

    深夜,颜妤翻个身,像往常那样朝另一边偎贴过去,及至触到冰凉的床单,才发觉身侧没人。

    她一下从迷糊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她看了看时间,感到奇怪,都这个时候了,他为何还不回房休息。

    这个念头一起,她睡不着了,睁大两眼在床上等他。等了一会,仍不见他上来。她就想下楼喝口水,顺便看看这么晚他还在忙什么。

    她披上睡袍,踩着软底拖鞋在大屋里寻觅他的身影。

    她先探看他最有可能待的地方――书房间,出乎她的意料,里面空无一人。

    她脚步轻盈地走下楼梯,在接近一楼客厅的拐角处,她听见大军在说话。

    “……这么好的机会,上哪找去!大哥,我搞不懂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对这事,我一点也没有犹豫,我很明确地表明了态度。”

    原来他和大军在谈事。

    她停在拐角处,犹豫了片刻,心想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们了,她回房继续睡觉吧。

    她刚登上两级台阶,就听见大军说:“你是不是放不下嫂子,其实……”

    他们三更半夜谈论的事与她有关?她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大军,这事我已经想得很明白了,你不用劝我。”

    “大哥,你不让我把话说完,我心里不痛快。哥,你一向是个明白人,现在你却在犯糊涂。你也不好好想想,一旦你与许嘉妮结婚,许家涉足的金融业会给你带来多少便利。我们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花那么多的精力在筹资上。这些年,为了有足够的资金周转,我们做的事还少吗?最近的我就不说了,我就说那年我们收购森升地板厂,明明已经谈好的贷款,因为当事人调动岗位,我们只能重新谈,为此,我们还支付了一笔数额不小的违约金,这事你还记得吗?”

    啊,还有这事!颜妤方才知道,原来收购森升地板厂并不如她想像的那般顺利。

    短暂的停顿后,大军见刘永沉思不语,继续劝道:“大哥,男人要以事业为重,不能感情用事。我知道你放不下嫂子。其实,你跟许嘉妮结婚后,也一样可以和嫂子在一起,这样做不是两全其美吗!”

    “大军,你只想到好的一面,你不想一想,如果是两败俱伤呢?”

    “怎么可能两败俱伤!”

    “你忘了,当年金茵用刀指着你的孩子讨说法……当时那场面,孩子吓坏了,你也吓呆了,现在想想还觉得凶险,万一你处理不当,不就是两败俱伤吗!”

    颜妤在暗处听到这话,着实吃了一惊,她为金茵担心,急于想知道结果如何。

    “她死心眼,我提出跟她分手,她想不通就把气撒在我儿子身上……还好,她后来被我摆平了。”

    大军的语气里饱含着气恼和庆幸。

    “所以啊,你不用劝我,感情的事哪能当儿戏,一个处理不当,后果很严重。”

    “我承认我在外面玩惯了,心总收不住,没办法。大哥,你跟我可不一样,你对嫂子是一心一意的,所以,决不会发生那种事。”

    “你我都不是神仙,算不准将来会发生什么!我只要你明白一点,我认识你嫂子很久了,她的心思我最清楚,她宁愿和我吃糠咽菜,也不愿贪图富贵去做小。对她来说,做小是违背道德和良知的行为,如果我和许嘉妮结婚,她只有一种选择,那就是离开我。所以,我清楚我该怎么做。”

    “大哥,你一心只念着嫂子,那你的企业呢?你难道一点也不担心。”

    “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

    “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就来不及了。”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也认了。”

    颜妤听到这里,鼻子一酸,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大哥,”大军还想说什么,被刘永出言阻止了,“你不用再劝我了,很晚了,你去睡吧。”

    她听到他们起身,朝楼梯这边走来。

    她觉得偷听他们的谈话很难为情,被他们撞见更不好,于是,她赶紧跑上楼,跳上大床,把一张曝露太多情绪的脸深深埋进被子里。

    她做鸵鸟状没多久,他已睡到她身侧。

    他上床后的第一个动作就是习惯性地握住她的手。她的心潮仍在涌动,唯有假装熟睡,才能掩饰此刻的心情。她的眼睛紧紧闭着,唯有一只手感知着他的温度。而她脑子里不时回响起他说的那番话,更让她的心头充盈着阵阵暖意。

    这份暖意只存在于他们的小天地里,外面的世界早已严寒逼人。

    不断升级的楼市调控,日益趋紧的货币政策,让所有陷在资金漩涡里的房地产企业倍受煎熬。“活下去,留下?”,成为房产商谈论最多的话题。

    宏扬集团所在的长三角,是这次调控的重灾区,公司花巨资开发的中高端物业销售遇阻,去库存化相当缓慢,资金压力日益显现。

    这几天,刘永在北方出差。他走后,不知什么原因,颜妤一直心神不宁。等接到大军的电话,她才知道原因何在。

    “嫂子,我是大军。大哥现在医院里,他的老毛病又犯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情知不好。她知道他的老毛病是什么,当年他们第一次见面,她就知道他的胃不好,平时他很注意养胃。这次他去北方,她就隐隐有预感,担心他逃不过喝酒这一关,因为他去的地方,是把“感情铁,喝出血”当作信条膜拜的,那里的人为了充当英雄好汉,展现哥们义气,疯了似的在酒桌上拼得你死我活,脑子里没有丝毫意识顾惜自己的身体。他也喜欢讲义气,免不了入乡随俗,这不,立竿见影了。

    她当即很着急,“大军,他现在怎么样了?我,我马上飞过去照顾他……”

    她还没说完,话头就被她熟悉的嗓音截断了,“我身体好得很,没事,大军跟你闹着玩,你别理他。你真跑过来,他有得好笑话你啦。”

    电话里,他中气十足,搞得她不知该相信他们中的哪一个。

    她半信半疑地再次确认,“你真的没事?”

    “你就放心吧。我真的没事。”

    电话挂断后,她仍是魂不守舍。

    过一会,她又接到大军的电话。

    “嫂子,大哥刚才真的在医院里。医生叮嘱他今后一定要生活有规律,避免熬夜及过度劳累,心情要保持愉快,三餐定时定量,最好少食多餐。可他整天忙于工作,这些看似简单易行的事,我估摸着他没一条能做到。”

    果然,这次出差回来,他的脸色苍白许多。更令她担忧的是,大军的话不幸全被言中了。他作息无规律,三餐无定时,整天忙忙碌碌,在各个饭局中穿梭应酬。

    这天晚上,颜妤正在厨房里为他准备宵夜,接到大军的电话。大军得知刘永的近况后,对颜妤直言不讳地说:“嫂子,你在我大哥身边,什么忙都帮不上,这样下去的话,大哥的身体一定会被累垮。我认为,目前,你不如,不如先离开我大哥吧!以后他过好了,我敢保证,他决不会忘记你的。嫂子,嫂子,你在听吗?你不要怪我啊,我也是没办法了,不得已才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