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
在他目光的注视下,终于,她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过于平静安逸或者忙碌不堪都会让人恍惚,浑然不觉时光已经从自己身边悄然流逝。
转眼,又到年底。
坊间,一则报道突然横空出世,披露宏扬集团最近几年伪造财务报表,骗取银行贷款的内幕。一时间,宏扬非常被动地陷入“造假门”事件中。与“贿赂门”不同的是,该文章的作者扬言文责自负,丝毫不惧怕惹上笔墨官司,由此可见,其报道的真实性不容小觑,甚至从作者的态度上可以推测,该名作者的手上应该掌握了极为有利的证据,所以,他的态度才会这么嚣张。
宏扬集团的高层连续几天召开紧急会议,商讨如何消除这篇报道带来的不利影响。
当前,最高决策者最为担心的是,年关将至,各地子公司按时将银行贷款归还后,还能不能从银行再次取得贷款。
尽管这种忧患意识客观存在着,但此担患意识只局限于高层内,它丝毫没有影响整个公司中下层员工的士气,公司的业务还是按部就班在进行着。
颜妤从外地出差回来,第一时间听到这个消息,马上跑到杜晓薇那求证。
杜晓薇告诉她,作为高负债运营的房企,由于土地出让金等方面资金投入过大,往往在房产开发前期,会面临流动资金不足的问题。所以,集团下面有些子公司明知财务报表造假违规,但仍是做了手脚。对此,集团公司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因为,只要房产进入预售阶段,资金很快就能回笼,按时归还银行贷款没有任何问题。
一直以来,公司从没有延付过一笔到期银行贷款,借款还款一套程序做得顺溜,这次不知怎么回事,竟然有人会挑出这件事来做文章。
杜晓薇讲完,非常肯定地补了一句:“一定有人瞄上我们公司了,存心想搞垮我们公司。”
“谁?谁会这么做?”
“竞争对手呗,还能有谁。”
这天深夜,颜妤一直没睡,一心等他。
刘永很晚回来,见她还没睡,很意外。
“以前口口声声说要在十一点之前睡觉的人,怎么到这个时候还不睡?难道你现在就不怕老得快!”
他仍记得以前的事。弄得她看不懂了,此时,他竟然还有心情跟她开玩笑。
“我这不是为你担心吗。”
“你用不着为我担心。企业运营过程中总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本来一件小事,因为你的担心,我反而觉得沉重许多。再说,担心解决不了问题,关键是要找到解决问题的钥匙。”
“你找到了吗?”
“嗯,找到了。”
“你能告诉我吗。”
“这么晚了……”
“你不告诉我,今晚我哪睡得着。”
“那我简单说一说。这次事件最受影响的是资金链。如果银行由于此次事件拒绝放贷给我们公司,那我们公司将和第三方理财机构合作,采取新的融资方式,以解决公司流动资金不足的问题。”
“这样做行得通吗?”
“当然行得通,只是这种方式比银行贷款融资成本高。对公司来说,这只是备用一招。你放心,我们公司的信誉一向很好,这些银行不会全都拒绝放贷给我们。”
听他这么说,她立刻放心了。
今年,颜妤和刘永相携回她老家过春节。相比上一年过节时的形单影只,冷冷清清,今年她就过得格外充实和热闹。
应酬往来间,他的出现,为她和她的家人增添了不少风光。
面对亲戚们的热捧,颜妤表现得很淡定,她觉得,一个人内心的幸福比外在的风光更重要。
这天午后,颜妤和刘永出去闲逛。东走走西看看,无意中,逛到了中学校门口。
她兴致高涨,提议要进校园看一看。
跟门卫打过招呼后,她牵着他的手走进校园。
她离开这所中学已经有十几年了。校园的景致在这期间发生了不少改变,能跟她记忆中的景物重叠的已经不多了。
她正暗自感叹着,听见他说:"我听说,你以前在学校里很风光啊。"
她微笑说:"真记不起自己什么时候风光过,我只记得一些糗事。"
他很感兴趣,立即问:"什么糗事,说来听听。"
"比如说,我参加长跑比赛时,跑到一半我的鞋带松了,我一边跑心里一边纠结,是停下来系好鞋带再跑,还是就这样坚持跑到终点。"
"那你当时是怎么选择的?"
"无所谓怎么选择,反正当时我很沮丧,因为无论我怎么做结果都是输了。那时,我只懊悔自己准备不够充分,犯了这种低级错误。"
"如果是我的话,就系好鞋带再跑。因为一样是输,至少下半程我可以跑得轻松一点,输得舒服一点。"他说完,侧头看着她说:"时隔这么多年,这点小事你还记得那么清楚,可见你碰到的糗事实在是太少了。"
她侧头想了想,说:"还有一件。那是我刚读高一的时候,有天轮到我值日,等我和同学扫完地,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我作为班干部,自然要发扬风格,让其他同学先走,最后留下我一个人去倒垃圾。结果,我在僻静处撞到一对高年级的同学在拥吻,现在想想可能没什么,可当时,我既震惊又害羞。他们也受到惊吓,我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就跑了。这件事又让我纠结了。此后几天,我老是想,要不要把这件事汇报给老师。"
他听这,忍不住笑出声。
"你笑什么?"
"没什么,后来,你跟老师汇报了吗?"
"没有。他们长什么样我都没有看清楚,所以,就不了了之了。后来,我跟你在一起,感受到那种战战兢兢,怕被别人撞见的心情。我庆幸自己还好没那么做。他们那么年轻,俩个人偷偷摸摸在一起,内心的压力已经很大了,如果还要承受外来的压力,后果不堪设想。"
听她讲完,他低着头走了一段路,才哑声说:"那时,我是不是令你很失望。"
"那种心情不是失望,是难过。我总觉得自己是美珍的替代品,哪天美珍醒了,我们的关系马上就结束了。"
他惊异地掀起眉毛:"你怎么那样想?你怎么可能是替代品呢。"
她也很诧异:"我真的不是吗?"
他很肯定地回道:"绝对不是。"
"可是,那个时候我一直这样认为,为此,我还掉了不少眼泪。"她不好意思地说。
他沉默了一会,语气沉重地说:"我和美珍生活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一直以来,我很感深意切。可我知道,我只是负疚,感觉欠她良多,我还她再多都是应该的。"他说到这,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说:"我说这些,是想告诉你,对我来说,你是不同的,我不会把你当作某人的替代品。"
从学校出来,经过一个书报摊,颜妤瞧见一个熟悉的面孔。她不由得频频朝那看去,欲言又止。
他觉得奇怪,也跟着看过去,却什么都没看到。
“你想说什么?”
她摇摇头,强忍着不说。
“看你的样子,心里肯定有事,你还是说吧。”
“她,”颜妤指着不远处一张靓丽的大头像问:“恬菲和你是什么关系?”
他看了那张大头像一眼,说:“这个,我不方便说,但我保证,她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他的说辞令她很不满,她使劲甩开他的手,一个人闷闷不乐往前走。
他默默跟在她身后,不再做更多的解释。
他们一前一后默默走着,她路过花店,突然停下了脚步。
“你喜欢什么花?”
他在她身后殷勤询问。
她没理他,继续往前走,但只走了几步她又折了回来。
“老板娘,这里有没有一种黑色的花,外形看起来像百合,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谁会进那种花,卖不掉的。”
“为什么?”
“这种花的花语是无法预知的爱与死亡,这不是诅咒人嘛,谁会买来送人呢。”
“哦,”颜妤听了脸色发白,说了声“谢谢”就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