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去照镜子。
果然,镜子里的她容光焕发,明显跟以前判若两人。
下班后,她到附近的超市买小菜。突然接到他的电话。他问她在哪。她告诉他具体的位置。他叫她等着,他马上来接她。
她等在路边东张西望,没注意一辆黑色桑车停在她身边。
车窗摇下来,他对她招手。
她坐上车子,边放东西边问:“你换车了?”
“车子越开越好叫换车,我这叫怀旧。这种车型还是我十几年前开的。现在几十年不变的东西越来越少了,这车称得上奇迹了。”
“难得开着奇迹上路,你心里有何感受啊?”
“嘿嘿,三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
“什么意思?”
“开桑车,住楼房,如果我们满足于这种有房有车的生活,那我就再也不用卖力打拼了。”
她斜了他一眼,说:“我知道,你不是那种止步不前的人。你只是说笑而已。反正,今后我过我的日子,你做你的事业。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听她这么说,他呵呵笑了。
“你想我们各不相干?那是不可能的。我今晚就住你这。”
“为什么?”
“你住的小区有生气,感觉有生活的味道,我挺喜欢的。”
听他这么说,她便默许了。
俩人吃完晚饭,天已暗黑。她提议出去散散步。
他们踱到小广场边,看见不少人在运动,在跳舞,或陪伴孩子在玩。
他不由感慨:“其实享受生活并不需要很多金钱铺垫,就像这样,也挺好。”
“那当然,奢侈是一种生活,平实也是一种生活。就看你需要什么。”
他沉思不语。少顷,他问:“以前,你和杨奕经常出来散步吗?”
她摇着头说:“这种机会很少。因为,他确实很忙。大多数时候,我一个人带着孩子在这里玩。”
想起以前和孩子在一起的幸福时光,她心里不由得难受起来。
他看见了她悲伤的表情,立即将她揽进怀里。
“我知道你很难受,但,失去的已经无法挽回。我们活着的人更应该要好好生活。你现在别难受了,看着我。”
良久,他放开她后,他们才意识到,他们刚刚的行为就像情窦初开的少年,情到深处,无所顾忌。
他们都这个年纪了,还这样不管不顾的,俩人都觉得不可思议。站了一会,他说:“我们回去吧。”
她点应允,两人相携而去。
此后十几天,他都住在她这。
周五夜里,空调突然坏了,屋里热得如蒸笼一样。
她热汗直淌,手里拿着一本杂志边扇边说:“怎么办?要不我们到附近的酒店住一晚。明天正好休息,我打电话叫人来修。”
他立即否决她的提议,说:“你收拾一下东西,搬到我那住吧。”
深更半夜,她翻箱倒柜,把需要的东西打包,装进出差的箱子里。
他帮她提着箱子,她锁好门,俩人挽着胳膊放轻脚步走下楼梯。
整幢楼安静地沉睡,伴随着踏踏脚步声,她的心砰砰直跳,浑身有种酥麻的感觉。
他们半夜出行,其状真像是私奔。
街上车子稀少,他的车开得飞快,她坐在车里,感觉头有点晕眩。很快,他将车开进一条私密的小路,车子行驶了十来分钟,他的车停在一幢大屋前。
远处传来微弱的犬吠声,声音时断时续。
周围一幢幢间隔几十米的别墅在夜色映衬下显得神秘而又大气。
他开了大门,引领她进去。
穿过花园,他们从边门进屋。进屋后,他先把防盗监控器给关了。
“今天是周末,阿姨都放假了。你要喝什么,我帮你倒。”
“不用啦。”
“刚刚我看你出了不少汗。你就喝点柠檬茶吧。”
看到她点头,他转身去了厨房。
屋里很清凉,她坐在客厅里,倦意全无。
触目所及,都是典雅奢华之物。只看到眼前这部分格局,她就能理解为什么他第一次到她家,他说她的屋小,不能住人。看来,那不是尖酸刻薄之语,而是潜意识的反应。
她的房子跟他的相比,确实太寒酸,太简陋了。难为他跟着她一道挤了十几天。
她正想着,他已回来,递给她一杯水。
等她喝完,他拎起她的箱子说:“走,我们到楼上去。”
她跟在他后面走了几步,他回过头问:“我们走上去,还是乘电梯?”
“还是,乘电梯吧。”这么晚了,她不想一层一层参观他的家。
他牵着她到电梯口,摁了一记按钮,电梯门开了。
他们走进电梯。电梯上行时,她才想起问:“楼下的灯要开一夜?”
“三楼也有开关,我一般到了楼上才关楼下的灯。”说到这,他突然笑了。
她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他含着笑意问:“你现在还怕黑?”
“嗯,有点。”这么大的屋子如果黑漆漆的,的确挺吓人的。可见,他装修的时候,倒是考虑得很仔细,很周到。
他继续问:“这是不是看鬼片的后遗症?”
她立即矢口否认:“不是,我从小胆子就不大。”
“胆子不大你还敢看恐怖片!”
“那不是,练练胆子嘛。”
“你真想练胆的话,我给你锻炼的机会,等会你下去把灯关了再上来,行吗?”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说:“你住我那,我可没有难为你。我到你这,你为什么想着法儿捉弄我?”
“我怕你一个人在家会害怕。我想趁我在的时候,好好练练你的胆量。”
他这么说,她马上就释怀了。
“你不用担心这个,你不在,我就不住这了。”
“算了,我还是找个胆子大点的小阿姨陪你吧。这样你就不会害怕了吧。”
出了电梯,走廊里离地面二十公分的地方装着一串暗灯,通向走廊尽头的卧室。夜深人静之时,这种幽静也挺?人的。
她紧握他的手,好奇地问:“平时除了你,这里还有其他人住吗?”
“周一到周四,有个打扫卫生的老阿姨住在一楼,周五她回家住,到周一才过来。”
“这样啊。这么大的屋子,你一个人住挺冷清的。”
“还好,我习惯了。反正我在家的时间不多,回来休息一下又要出差,这里也像酒店一样。”
他打开卧室的灯,眼前的景象让她惊叹不已,她从没见过这么大的卧室。
她正惊叹间,他拉开一扇隐蔽的门,指着一边衣柜说:“你的物品就放这里吧。”
等她整理好物品,洗漱完毕,天际已经蒙蒙亮了。
她爬到床上,才发现他没在床上等她。她等了一会,仍不见其踪影。
她掏出手机,打他的电话。
“喂,你在哪?”
“我在书房里,你先睡吧,别等我啊。”
她不知道他在书房里干嘛,听他的声音倒是有点急促。
她不想打扰到他,迅即挂断电话。
她躺在他的大床上,很快就安然进入梦乡。
一觉醒来,屋里的光线仍是昏暗如夜。
她好想知道现在几点了,可她的手被他握着,她怕吵醒他,四肢不敢随意乱动。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手机铃把他吵醒了。
趁他去接电话,她赶紧起床穿衣。她一边穿衣一边耳朵竖着。她听见他说:“……这事决不能姑息,一定要走司法程序,让那些诽谤公司声誉的人及机构得到应有的处罚……你们这几天抓紧时间收集证据,以便尽快向法院提起诉讼,让那些跟风散布谣言的人不敢再继续……一旦调查有新的进展,你们要随时向我汇报……嗯,好,就这样。”
他挂断电话后,她不无担忧地问:“怎么啦?发生了什么事?”
“别担心,不知是谁造谣生事,我正派人调查取证。”他说完,见她衣服穿好了,他也取来衣服要穿上。
她赶紧劝他:“你昨晚几乎一夜没睡,你再睡一会吧。”
“快十一点了,还睡?再睡就变成猪了。”
“你像猪就好了,不用这么操心。”
他笑笑,说:“猪当然不用操心,因为它们操不操心都一个样,养肥了就要被宰杀。做企业的就不一样了,越大越要小心,要尽量避免被宰,所以,操心是难免的。”
“那你岂不是一直都很累,丝毫没有松懈的时候。”
“大家都一样,现在是全民焦虑时代,有些人面临生存焦虑,而像我这样的则面临发展焦虑,谁知道哪天政策要变,所以,从不敢掉以轻心。”
听了他的这番话,她对他笑笑。她理解他了,不会对他的忙碌再说三道四。
中午,他带她到小区会所吃饭。他的桑车停在一溜名车旁,显得特别突兀。
他不是没有好车,只是他的车库停满了,昨晚桑车只能停在外面。今天中午,他不想费事倒腾,便开着桑车到会所吃饭。
吃完饭,他们回到住所。他带着她上上下下看个遍。一些摆设的物品引起她的注意,其中不少是古董。
看他收集了这些东西,她很好奇,便问他收藏古董的标准是什么。
他不答,反而考她:“你认为呢?”
她思索一会,说:“年代久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