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她看见餐桌上的花束,有股想把它扔到垃圾桶里的冲动。
没有这样捉弄人的,真是她的老朋友就该署上真名实姓。这样遮遮掩掩,她就是连猜带蒙都没有方向,这不是存心逗她吗,直把情人节当愚人节过了,害得她昨晚觉也没睡好。
她在等车时,听见“滴当”一声,是手机提醒收到短信的声音。她打开一看,原来是一条娱乐新闻。
能上手机头条的都是劲爆新闻,这条也不例外。
“圈内人士爆料,恬菲已怀孕,孩子生父疑为国内某知名房地产大亨。”
这则短信让她更加肯定昨天的判断,他确实不是那个送花的人。
这几天她注意到,她来总公司工作后,一次都没有碰上他,看来目前他人不在a市,也许他现在就陪在佳人身旁,就像很多年前他也这么做过一样。
中午吃饭的时候,杜晓薇叫上颜妤一块去。
“萧羚跟我说了,下周一你跟我们小组一起去b市做审计。”
颜妤听杜晓薇提起这件事,马上说:“小薇,我以前一直做财务会计,审计方面是个生手,这次跟你出去,肯定要你多费心了。”
“小颜,你不要跟我客气。这次出去做审计,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能不能按时按质完成审计工作,还真的很难说。前两年被辞掉的审计人员,大都栽在这个项目上了。”
颜妤吃了一惊,“这是怎么回事?”
“你呢,现在别了解那么多,到时去了你就知道了。我劝你现在趁心情还佳,多吃点东西吧。”
很明显,杜晓薇不愿多说这次出去审计的事,颜妤也就不好多问了。
萧羚把这个棘手的项目交给杜晓薇做,并叫她跟着杜晓薇,萧羚的意图是想给杜晓薇穿小鞋,还是想给她穿小鞋。她一时琢磨不透。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萧羚对她非正常渠道进入审计部门有明显的抵触情绪。
周一,颜妤和杜晓薇她们约好在火车站碰头。
本来公司可以派车把她们送到b市,但考虑到高速公路有时会拥堵,还不如乘火车来得便捷。
她们一行四人,除了她和杜晓薇之外,还有去年刚进公司的男孩小程以及从集团下属子公司抽调上来的女孩小方。颜妤和杜晓薇坐一起,小程和小方坐在她们背面。
火车飞速前行,颜妤失神地望着窗外,想起上一次乘火车,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杜晓薇拿出笔记本电脑,准备做些功课。她瞥见颜妤沉默不说话,以为她在为审计的事担心。
“小颜,在想什么?”
“啊?我没想什么,就看看风景。”
杜晓薇朝窗外看了一眼,“春天还没到,现在没什么好看的。”
颜妤收回视线,问杜晓薇:“你经常出差,是吧?”
“嗯,集团公司从前年开始采取过程跟踪审计模式,所以集团开发的房地产项目都要进行工程项目全过程跟踪审计,工程造价审计,合同和招标审计。我几乎每个月都要出差几次。你刚来,还不知道这个工作到底有多忙,以后你就会尝到味道了。”
“你这么忙,家里面照应得到吗?”
“还好,家里就我们两个,上没老下没小,我们挺自由的。”
原来杜晓薇的情况跟晓晴差不多,都是丁克。
看来,如果她要做好这个工作,一时半会还不能找人嫁了。这也是她可以用来搪塞妈妈的借口。
不过,她的年纪已经接近三十了,再不考虑再婚,以后的机会就会越来越少。想到这些实际问题,她不由得想和杜晓薇多交流。杜晓薇也三十出头了,她是怎么考虑家庭和工作的关系的。
“你们不打算要孩子?”
这个问题一下打开了杜晓薇的话匣子,“暂时还不能要。我们现在要先还房贷,如果现在要孩子,孩子一出生,奶粉尿布就是一大笔开销。还有,我们的父母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帮不了我们。所以,孩子只能请人带,这又要一大笔钱。两家老人不为我们考虑这些,老催我们要孩子要孩子,我听到就烦,头痛啊。”
颜妤也很头疼。她现在再不考虑终身大事,她可能会错过生育期。但,一旦考虑结婚,她的工作就要受影响,更重要的是,她的心理还没有做好迎接新生活的准备。
她无聊时看过电视台相亲节目。上节目的人作秀的多,最后能走到一起的人很少。里面一个节目主持人点评很到位:“……你们打量每一个相亲对象,参照的都是前男友,这个没他帅,那个没他有钱,用这样的条条框框去找,很难如愿。”
这位主持人说了句大实话。
颜妤早就明白,要找一个像杨奕那样的,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尽管当初她不情不愿嫁给杨奕,可杨奕确实是一个很优秀的人。以她当时的处境,她真是瞎猫碰到死耗子,捡了一个大便宜。
如今,以她现在的状况去找,还能找一个什么样的?她不敢想象。
这也是她犹疑不决,一直拖着不去相亲的原因。
她怕自己是案板上的剩肉,买者寥寥,但还要被人挑三拣四,品头论足。
她为这事内心一直纠结着。
唉,她的人生难道只能在无数个矛盾纠结中慢慢前行。
她背着人无奈地苦笑……
没人来接站。
她们下了火车,直接打的到b市森仕木制品厂。这家厂主要为集团所开发的精装修楼盘提供成品的木门,厨房的和卫生间的橱柜,卧室的衣橱以及书房间的书橱。
出租车大约开了三十多分钟,驶出了市区,在下午三点多左右停在了森仕厂门口。
厂门口附近有不少小摊贩候着,等着里面的工人下班。
进厂之前,杜晓薇给她们交底:“我们直接到财务部,然后再去宿舍放行李。大家心里要有准备,今晚我们肯定要加班。”
到了财务部,很不巧,财务经理不在。财务部的人把要审计的一大堆资料搬给她们,就临近下班了。这些人已无心工作,三三两两谈论今晚搓麻将的事。
杜晓薇一边检查那些资料一边问:“你们今晚谁陪我们加班?”
这些人面面相觑,然后说:“你们先做起来,有什么问题明天问我们。”
杜晓薇面露无奈,“今晚我们住哪?”
“肖成文没说嘛。我打电话问问。”
说完,那个人走出财务部。
十分钟后,他进来说:“员工宿舍有几个空床铺,你们就住那吧。”
杜晓薇微露愠色,但她没有就此问题与他们多纠缠。
“那你们谁带路,我们要去放行李。”
“跟我来吧。”
到了员工宿舍,颜妤才明白为什么杜晓薇会生气。这里的条件实在是太差了。宿舍里没有独用的卫生间,要方便只有到走廊尽头。而且,由于这家厂主要是木工活,员工以男性为主,所以这里卫生状况可想而知。
颜妤闻着臭烘烘的鞋袜味走进房间。房间里除了有四张床,什么也没有。
杜晓薇克制着问:“晚上我们盖什么?”
“我帮你们去借几床棉被。”
“不用了。”杜晓薇断然拒绝,盖味道浓重的棉被还不如不盖。
“那我走了。有什么事你们可以找宿舍管理员。”
放好行李,她们到厂里的食堂吃晚饭。可能这些饭菜是中午的剩饭剩菜,放到现在又冷又难吃。她们只好到厂附近的小超市买了几盒方便面将就着吃。
杜晓薇发牢骚说:“这家厂如果开在市区,我们哪要吃这种苦头,老早自己借酒店住,上饭店吃饭了。反正这些项目都可以报销,不用心疼钱。”
颜妤以前了解过,做内部审计的人挺风光的,没想到她第一次出差竟会得到这样的待遇。
她想不明白,就问杜晓薇:“反正来回可以打的,为什么我们不住在市区?”
“他们做的帐一团糟,哪一次审计不是做到深更半夜。我们住市区的话,这么晚出租车肯定叫不到。”
杜晓薇接着深深叹口气,说:“吃住差点还可以克服,我最怕这家厂的人不愿与我们合作,我们要求提供的资料拿不到手。”
颜妤不解,“集团公司的下属企业怎么敢这么做?”
“没办法,从老板起家,他们就一直跟着。现在集团公司做大了,这帮人自诩为开国老臣子,除了刘总,什么人都不买账。”
“既然他们听刘总的,那可以叫刘总叮嘱他们,叫他们遵守集团公司的规章制度。”
“有那么简单就好了。要知道,我们跟刘总只是简单的雇佣关系,而刘总与他们是患难与共的兄弟情分,两者之间差别大了,所以没人会去捅这个马蜂窝。”
当晚,她们异常勤奋地工作到凌晨一点,每个人都疲倦不堪,酸麻的身体钉在椅子上谁都不想动弹。
考虑到宿舍里既没有暖气也没有被子,她们索性就睡在开着空调的办公室里。她们把外套裹在身上权充被子,或仰卧在沙发上,或俯趴在办公桌上将就着过了一宿。
颜妤是她们当中第一个醒来的。
醒来后,她的第一念头就是想吃点东西。
昨天的晚饭太寡淡了,每人只吃了碗方便面,加班六个小时后,这点面早就在胃里消化得一干二净。尽管她们在加班期间吃了几包超市里买的饼干,但是仍然抵挡不住强烈的饥饿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