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走过去,挨着妈妈坐下。
章芝兰问:“怎么样?和莉莉聊得开心吗?”
“嗯,非常开心。莉莉变化好大,以前她在班级里一点也不起眼,现在她穿着打扮很时尚,人变得好有魅力,好有气质哟。”
章芝兰说:“气质这种东西是要靠环境培养的,你整天在外边东跑西跑,求人要业务做,哪会有她那么气定神闲呀。所以,我一直跟你说小姑娘寻工作,不能找那种压力大,不安稳的,可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颜妤一听妈妈翻老账,耳朵就受不了,插嘴说:“我哪不好了?莉莉都说羡慕我,她说她能选择的话,也不希望一辈子就只能待在这个小城里。”
章芝兰心想,这孩子心气高,从小要强,这脾气到现在也改不了,我再说下去有什么用,恐怕到头来只是打击她的自信心而已。她叹口气,继续算账。
沉默一会,颜妤又有了另一桩谈资,“妈,我今天还见到莉莉的男朋友,人看上去挺不错的。”
章芝兰听颜妤这么一说,马上想起一件事,“哦,你不提这个我差点忘了告诉你,我上次不是跟你提到一个男孩吗。后来妈妈想想不放心,这么优秀的男孩怎么会没有女朋友?于是我叫人去打听。结果,一打听才知道,这男孩早有女朋友,只不过女友的爸爸进过监狱,所以男孩家里不同意他们来往,非要男孩和他女友断了,那男孩坚决不同意,和他父母闹僵了,听说这两天,他家也不回,和女友在外边租房子住。啧啧啧,颜颜,妈妈庆幸啊,还好你们没见面,没交往,否则,这么纠缠不清的,我们怎么吃得消。”
啊,又一扇门在她面前关上了,她要嫁人也不易啊,颜妤这么想着。
她不愿再想这个事,岔开话题问:“爸爸今天怎么样?他什么时候可以做移植手术?”
章芝兰面露忧色,“他人精神不错,就是现在肾源很难找到,这么拖下去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我真怕等不到动手术,钱就要耗光了。”
颜妤听妈妈这么说,心情也跟着沉重起来。
第二天,颜妤打电话给莉莉。
莉莉关心地问:“你们昨晚有没有进展啊?”
颜妤苦笑着说:“什么进展啊,我能全身而退就不错了。你们走后,他耍酒疯,非要拉着我去玩,他的力气大得不得了,我挣脱不了,我当时差点要吓死了。”
“呀!我不知道会这样,对不起啊!你后来怎么脱身的?”
“我说有人英雄救美,你信么?”
莉莉起劲回道:“信,当然信。”
颜妤笑了,“莉莉,看来我和你生活在两个不同的世界里。好了,不逗你玩了,实话和你说吧,没人救我,我自己想办法脱身的。”
“真的,你太厉害了。”
“有什么厉害的。”颜妤不以为然,然后她直奔主题说:“哦,对了,我打电话给你,是想跟你说,经过昨晚,我觉得嫁人这条路也行不通,最要紧的还是找工作。莉莉,麻烦你帮我留意一下,看看有没有适合我做的工作。”
莉莉一口答应:“好,没问题。”
过了几天,颜妤和莉莉联系。莉莉告诉她,已经帮她找到了工作。
从精神层面讲,这消息无疑是照进她灰暗心房里的阳光,在她悲观、沮丧、气馁之时,给她注入了一针强心剂,让她重新拾起备受打击的自信心。
颜妤第二天就去新单位报到。老板史建新与她面谈后,她被安排在济原装饰公司做出纳。
工作了一段时间,她才知道,她之所以这么顺利得到工作,全靠莉莉男友谢锦德帮忙。听说他是市政府主管城建的副市长的秘书,想巴结他的人很多,所以他给她找这么个工作简直是小菜一碟。
由此可见,解决生活中遇到的实际困难,读万卷书不如织关系网来得快捷有效。
所以在济原这样的公司里,人员素质参差不齐,各有各的来路。公司在经营过程中遇到各种各样的麻烦,史老板会派相关的人去解决,毫无悬念的,那个麻烦很快就迎刃而解了。这不得不说,这种经营方式在小城里很管用。
这天上午,颜妤在财务室里核对保险箱里的现金余额,隔壁的办公室里传来老板的怒吼声,声音之大,闻所未闻。
颜妤不由心惊胆战,急忙问会计张雯,老板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
张雯说,有个项目经理私自收受贿赂,偷偷使用劣质地板,导致空气中甲醛含量超标,工程竣工验收没通过。现在他捞足了钱跑了,扔下烂摊子要老板替他收拾。老板这下亏大了,他要另外掏钱买装修材料,你说,老板能不生气吗。
原来是这么回事,颜妤点头表示理解。过一会,老板从房间里出来,问颜妤账上还有多少钱?
颜妤说,还有三十多万。
老板立即骂娘,说如果不是那个混蛋经理搞鬼,公司立即可以拿到余下的工程款。现在倒好,不但拿不到钱,还要倒贴钱进去。老板越想越气,把那人的祖宗三百代骂个遍仍不解气。
脾气发泄完,老板叫颜妤带上空白支票跟他出走一趟。
他们来到装饰城,里面的装修材料很多。史老板看中的地板价格开得高。他站在摊位前犹豫不决,买好的地板,这个工程他就要贴钱进去,不买好的,万一验收再通不过,公司的声誉就会受影响,下次再想接工程就困难了。
为了降低成本,史老板想尽办法与商铺老板讨价还价,可商铺老板只能让微利,再让他就要亏本了。
颜妤一直在旁看着他们,此时忍不住插话说:“老板,你不再让点的话,我们只好直接到地板厂买货了,那里总归比你这里便宜吧。”
商铺老板扫了颜妤一眼,一看就知道她外行,不懂经。他面露不悦地说:“你们买不买无所谓,行情我要跟你们说清楚。最近实木地板非常紧俏,生产厂家的出厂价格都提了不少。我们经销商的利润本来就薄,我还要付运输费,仓储费这些杂七杂八的费用,如果再让利的话,我根本赚不到钱。所以啊,不是我不愿让利,而是再让我就要亏钱了。再说现在去厂里拿现货很难,如果你们去了能拿得到现货,算你们有本事。”
颜妤知道商铺老板说的都在理,但她不愿在商铺老板面前示弱,便特意强调说:“你知道吗,我们有认识的地板厂,要买现货根本不成问题。只是工厂离这儿远了点,我们不想舍近求远,所以……”
商铺老板不愿多费口舌,态度粗暴地打断她的话:“随便你们,爱买不买。好啦,我看你们还是去找地板厂吧,我这里的价格是一分钱也不能再让了。”
颜妤见商铺老板态度坚决,她再说下去也不会有好结果,当即闭口不言。
史老板此时涵养功夫好,他并不计较商铺老板的态度,还和颜悦色地跟商铺老板打招呼说:“那我们再去其他地方看看,如果比较下来,还是觉得你这里的东西好,我们再过来。”
他们逛了好几家店,都碰到同样的问题,就是价格和商品质量不能两全。
史老板痛下决心,打算前往他之前看中的那家商铺,把地板买下来。
颜妤跟在史老板身后,看他朝那家店铺走去,不解地问:“老板,现在就把地板定下来吗,那我们不去地板厂了?”
史老板头也不回地说:“我们买的量不大,去地板厂拿货,便宜不了多少。”
颜妤不喜欢那家很拽的商铺老板,便怂恿史老板,“我认识一家地板厂,老板人不错,要不我们去看看。”
史老板停下脚步,转头问她:“你认识的地板厂叫什么名字?”
“叫森升地板厂。”
“这家厂确实不错,我一年前就听人说起过,不过有传言说这家厂换了老板,我不知道你认识的是以前的老板,还是现在的?”
“现在的。”
“你们的交情怎么样?”
颜妤立刻不自信了,“还,还行吧。”
史老板低头思忖片刻,立即做出决定,“那好吧,我们吃完中饭出发,去看看这家厂。”
汽车开了近两个小时,才到了森升地板厂。门卫听说他们是来买地板的,热情地把他们引领到销售部。
销售部一位四十来岁叫陈希的业务员出面接待他们。史老板说了他要购买的数量,陈希一听,这订单量不大,来人又是新客户,便报给史老板一个并不优惠的价格。
史老板当即脸色暗下来,感觉挺失望的。
颜妤见状在一旁插嘴说:“我认识你们的老板,你看能不能给我们一个优惠价。”
陈希问她:“我们这里老板多了,既有厂一级的老板,也有部门一级的老板,你认识我们哪个老板?”
颜妤在外领过世面,知道最近流行叫人家老板,代替以前盛行的经理称呼。所以很多部门领导也被部下戏称为老板,既显恭敬,又显亲密。
颜妤回答他:“我认识刘老板。”
陈希立即说:“哦,管生产的刘宇强。”
颜妤连连摇头:“不是,是刘永。”
陈希闻言笑了,“小姑娘,很多人都说认识我们的大老板,但你们知道他,他不知道你们,这算什么认识啊。”
颜妤脸红了,但她仍继续辩解道:“我真的认识他。”
陈希端一门电话到颜妤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