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被大男孩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有些不知所措,两只正在整理领口的手就这样尴尬地举在了半空中,不上不下,就像是被人定住了。
西瑞尔的额头顶着男巫上下起伏的胸口,一时俩人都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直到斯内普低声笑了起来。
那是一种从胸腔深处传来的震颤。
“谁给你的错觉……说我要走了?嗯?”
斯内普最后那声“嗯”,微微上扬的语调让西瑞尔麻了半边耳朵,男孩一时也搞不清自家院长现在到底是怎样的一种语气或是说话的心情。
“你不走都给我做什么。”灰绿色眼睛的大男孩语气依旧委屈巴巴。
“我记得我刚和你解释完,就在这里,三分钟前?”
斯内普好笑地慢慢放下了抬起的双手,看着像一只树熊抱住尤加利树那样死死抱住自己的小巨怪,犹豫了半天,最终把手轻轻搭在了男孩肩膀上。
“那算什么解释。”
西瑞尔发现自从把脸埋在斯内普院长怀里以后,看不到院长严肃的脸和幽深的双眸,他也变得“胡搅蛮缠”起来。
“你想要什么解释?”斯内普难得温和地回问。
西瑞尔脑子里灵光一闪,埋在斯内普怀里接着说:“我想听你跟我保证,你不走,哪怕…那些东西都解决以后。”
“……”
西瑞尔忐忑地发现,自己院长沉默了下来,然后因为此刻他埋脸的动作,他也看不到院长的表情。
大概过几十秒或者一分钟,总之对于站在门口的相拥的两个人来说,格外漫长。
斯内普轻叹了一口气。
“每个人,早晚都要离开。西瑞尔。”
“带上我一起。”
连西瑞尔自己都觉得他的对话有些幼稚,简直像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雏鹰早晚会学会飞翔,你现在已经飞得很好了。”
“我只和您一起飞,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你还有大好的人生,前途不可限量的生活。”
“西弗勒斯,不管你相信与否,我的人生,都要和你在一起。”
西瑞尔一字一顿地,艰难地说出了心底的那句话。
男孩终于发现,原来将真实的心情说出来是多么困难,又是多么容易。
上下嘴唇的张合,最简单的动作,他痛苦、担忧、困惑、纠结了那么久,最终还是说出了口。
他害怕西弗勒斯·斯内普的离开。
这件事他从未明确和谁说过,但是就像是一根扎在心底里的刺,从发现院长的记忆水晶开始,他就在患得患失。
西瑞尔深切地恐慌突然有一天,这个黑发黑眸的男巫功成身退,从此销声匿迹。
把所有的东西都留给他牵挂抑或牵挂他的人,就像是他内心深处孤独的灵魂,孑然一身地来,孑然一身地走。
刚刚成年不足几个小时的大男孩就像是一只缺乏安全感的小兽,固执又张牙舞爪地虚张声势,等到感觉庇护和依靠可能会失去时,又慌乱地只会小声呜咽。
斯内普这次是真的僵住了,他从西瑞尔说出那句模糊不清的话语时就失去了全部的动作和声音,他觉得他就像是被人从身体里剥离了出来,,也自愿接受了惩罚付出了代价;他也自认不是善良之辈,睚眦必报和野心勃勃一直是他骨子里抹不去的黑色痕迹。
可是,这一切都不该用在他的西瑞尔小巨怪身上。
不敢承诺的归根结底,是因为那件他一直在极力忽略的事。西瑞尔不是普通的小巫师,也不是一个普通的男孩子,他的身份,他的未来是被一支叫做命运的笔勾勒好的。
“西瑞尔,你是一只白狐。现在你彻底成年了,你的天命伴侣还在某一个地方等着你。”斯内普听见自己这样说。
怀里的男孩身躯一震,然后整个身子都开始颤抖起来。
“怎么说着说着就开始哭了?”
斯内普强行将男孩的脸从自己怀里拔了出来,曲起一根手指,轻柔地用侧面蹭过男孩的下眼睑,故作轻松地小声笑道。
西瑞尔狠狠地抹了一把眼睛,强词夺理地强调:“没哭,眼睛有些难受而已。”
“17岁成年生日,我们的麦克莱恩先生却掉起了金豆豆,在哀叹自己即将逝去的青春吗?”
斯内普温和地将肩膀上的手挪到了男孩头顶,感受着他软软的、卷卷的头发。
“我们在谈论你送这些东西的意义,我没有哭。”
“好吧,就是一点小礼物,反正你以后就是我的助教,没什么好纠结的。”
“还有我不去找什么天命伴侣。”西瑞尔用拇指和食指固执地揪着斯内普的白衬衫不松手。
“嗯,你还小,不用考虑这些。”斯内普异常好脾气地摸着男孩的头。
“我觉得现在很好,真的,西弗勒斯。你不许走,我也不走。”西瑞尔还在喋喋不休。
“嗯。”
大手拂过男孩额前的刘海。
“我的生日愿望就是这个,17岁的生日愿望。”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