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位沉浸在喜悦中的夫人却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猛地一抬头,眼中精光一闪:“嬷嬷,你去把暗格的那玉拿出来。”
“玉?”林嬷嬷闻言一愣:“可是她当年落下的那块?夫人这是要……”
高懿抿着唇,面色微沉,不悦的瞟了自己的贴身嬷嬷一眼。
林氏见状心中一梗,连忙将嘴边的话收了回来,垂着眼绕到内间,一阵悉悉索索之后,拿出一个朴素至极的雕漆木盒,小心翼翼的摆在高懿眼前。
高懿伸出手指,在木盒表面的阴文图腾上抚了抚,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给小姐送过去,让她这两天务必戴在身上!”
“是。”
林氏抱着雕漆木盒推了房门往外走,徒留屋内的妇人不慌不忙的拿起黛笔,在微挑的眉上补了补。
复又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得意的宛若一只笑傲九天的凤凰——
什么神女、什么女族,不过都是我高懿的囊中之物罢了!——
“娘,我笑不动了……”
站在红鹤玉夫人身边的少年抖了抖嘴角,看着自家老爹和大伯在门口送往迎来,扯出一抹僵硬至极的笑。
对于这场寿宴,玉树心里其实是百般抵触的,试问谁会在自己亲弟弟刚刚过世百天,就大张旗鼓的给老头子摆寿的呢?
正儿八紧的八十大寿也就算了,偏偏是听那道士胡吹乱诌、毫无根据的“重寿”,真不知大伯的脑子是被哪道门缝挤了,连累他们红鹤也得跟着受罪遭殃!
上官明纤扭过头,瞥了眼自己肚皮里蹦出来的混世魔王。
也不知他从哪弄了一头假发,用白玉簪高高束起,乌发青服,就算年纪轻轻,也一副唇红齿白、玉树临风的模样。
让那些尚未及笄的小姑娘们看直了眼,纷纷投来惊艳窃喜的目光。
“就算是哭,你也给我在这老老实实的站着哭。”
自个儿的儿子,上官明纤当然最是了解。
如果这时候放了他出去调皮捣蛋,十有八九要毁了玉刍老太爷的这场寿宴。
可玉张氏先前说的明白,这场“重寿”是给玉家化厄解难,说白了就是给她两个儿子积福、保玉家嫡系子孙昌盛。
要是就这样毁在玉树手上,可不得说他们红鹤一脉别有用心,想要挤掉澜庭自己上位?
这样的罪名树儿担不起,她上官明纤更是担不起。想来唯有将自家儿子拴在裤腰带上,才可放心一二。
“有你这样的亲娘吗?!”
玉树一听,气的头顶都冒了火,偏偏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作,只能叉腰瞪眼,像只呱呱叫的青蛙。
“你如果想换个娘,我也不介意。反正玉西这么多大家闺秀,想爬你爹床的多的是。”
上官明纤眼角一挑,扔了个“有本事你试试”的表情:“到时候让你对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叫‘娘’,看你叫不叫的出口。”
“……”
玉树在脑中想了想那个画面,浑身一颤,闪过一阵恶寒,抱着手臂对着身边的年过三十的美夫人撇着嘴叹道:“娘,你变坏了……”
“呵。”上官明纤嘴角一勾,凤眸中闪过一片得意:“你姑姑说的没错,想要制住你这个臭小子,就得没底线没下限、越狠越好。”
姑姑?
卧槽,小姑姑她竟然帮别人对付自己?!
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
“啊啊啊啊啊!”
好好的少年突然发了疯,不顾形象的扯着头发仰天长啸,让来往的宾客一惊,瑟缩着连忙往边上躲了躲。
待看清大喊大叫的是谁,又纷纷投来同情的目光——原来红鹤玉家的小公子,是个傻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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