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萧夫人和明庭都能注意到的事,萧衍更不可能视而不见。
除却那双眼睛,那个孩子长得,像极了自己。
高大的身影忽然落寞了下来。
行至书房,萧太师手抵在门上,想了一瞬才推门进去。
老实讲,萧衍确实是一个清廉节俭到了极点的人。
他的书房也简单的很。
普通木质桌案,普通的书橱,墙上挂着的,也均是出自他自己之手的书画。
而这些书画里,多为山水。
唯有一幅,上面是一位美人。
美人轻笑,剪水秋眸,瑰姿艳逸,精致的小脸,柳叶弯眉。十数年如一日般,悬挂在这无人敢闯的书房之内,只供给一个男人欣赏。
萧太师拿起画像前,被放置在紫檀架上的白玉箫,细细磨搓。
这大概是整个书房里,最贵重的物件儿。
也是那个女子,留给他的唯一信物。
“太师,文公子到了。”
萧太师眉毛轻微抖动了一下。
文公子,文程璧,他的门生。
本来他已经答应今天留一处时间,单独指导他功课
可眼下
“就跟他说,本太师偶感风寒,让他改日再来。”
“是。”
“等等”
萧太师想到了什么,放下白玉箫,推开门,“让他过来。”
下人不明所以,低声答道,“是。”
文程璧被领到了萧太师的书房。
这还是他第一次到萧太师的书房。
以前他即便是指导,也只是在偏堂。
而书房
文程璧感受到萧太师对自己的重视,心中沉甸甸的。
自从自己愤而出走,离开家里,没多久就遇见了山贼,洗劫了他一身的财物。
他以为自己会死。
不过却捡回了一条命。
身无分文,他却半点不想回家。
帮人写了几封信,挣了一点钱,才勉强撑到了邺城。
若不是有幸被萧太师看中,当了他的门生,自己说不定还要在哪个街头巷尾,给人做着零工,支撑生活。
难怪小紫不选他。
她没有穆家小姐的身份,慢慢的也能混的风生水起。
而他没了文家支持。
竟然连糊口都变得异常艰难。
想到此,文程璧自嘲的笑了笑。
“程璧”
萧太师发觉他的走神,除了诧然,亦有不悦。
“”
文程璧猛地拉回了神智。
自打那日在静明湖旁见到穆听澜,他便时不时的想起她,没想到在萧太师指点自己的时候,竟然也能乱了分寸。
实在是大错。
“是学生之过。”
其实他也能感觉到今天萧太师也有几分漫不经心,明明萧太师政务繁忙,抽出时间来考察指导他的功课,他竟也能胡思乱想。
萧太师烦躁的摆了摆手,放下书本。
“听说程璧是绥远县人”
因为他遇见文程璧的时候,对方落魄至极。而萧太师派去摸他底细的人,还没有回来,所以他根本不知道这个看起来穷酸的书生,竟然还是县丞的儿子。
不知道萧太师怎么忽然问起他这个,但文程璧知道,萧太师这种在高位之人,他的门生同样会被人看重。
而自己若是家世不清白,很可能就会连累老师,所以萧太师打听自己的身世,无可厚非。
“回太师,家父是绥远县的县丞,文经年。”
萧太师眉一皱,“文大人”
文经年的名字,他是听过的。
因为他上书请奏的,关于绥远县兴修水利的方法,他看过之后大为赞赏。
本来还以为皇上会因此重用他。
只可惜绥远县后来发生了不少事,皇上大概是觉得这个县丞失职,所以再打算磨炼一段时日。
文程璧竟然是他的儿子
萧太师点了点头。
没问文程璧为什么会自己一人到了邺城,又那般破落,只是赞扬了文经年几句,又道了句虎父无犬子。
只是萧太师不知。
那些都是穆听澜提出来的。
“听说你还有一位兄长”
关于文瑾瑜的事,明烨要求封锁所有消息。
所以除却明庭,和原本就知道其中实情的人,整个大齐依旧以为文瑾瑜就是那个创造了水车,又改造纺织机的人。
而剩下能知道穆听澜本事的,那大概就是内奸了。
文程璧薄唇抿紧,“家兄,文瑾瑜。”
萧太师点点头,“是个好孩子。”
两人随意唠了几句。
文程璧见萧太师今日恍似没有什么心情指导自己,而且看起来疲惫异常,刚想告辞,对方却忽然提起一个让自己没想到的名字。
“你在绥远县的时候,可识得穆家”
萧太师问的好似不经意,但实际上他从知道文程璧的身份时,便已经笃定。
以他的身份,没道理不知道穆家。
果然,文程璧点了点头。
萧太师忽然间又不知道自己应该问些什么。
“穆老太爷的身子还好吗”
文程璧有些愕然,轻蹙眉。难怪他会问起穆家,原来是认识穆老爷子。
“穆老太爷半年前还卧床不起,可学生从绥远县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大好。”
“”
病了吗
萧太师不语。
穆芳菲离世,萧太师是知道的。
只是不知道,穆老爷子也险些垮了。
看着萧太师好似落寞,文程璧忍不住多说了些,“不过是那常靖义为非作歹,是大荣的奸细,否则穆老爷子和芳姨,也不会被连累的一个缠绵病榻多年,一个香消玉殒。”
他以为,以萧太师的身份,常靖义的事多多少少也该听说过。
但当萧太师如腊月冰霜一般骤寒了脸时,文程璧才意识到他和穆家,绝对不仅仅是认识而已。
就像是一个漩涡,能够将自己吸引进去,分身碎骨,支离破碎。
突然间围绕在萧衍身旁的低气压,几乎让文程璧窒息。
他不知道自己是那句话惹了萧太师不快。
但绝对可以预见的是,萧太师整个人处在暴怒的边缘,随时都能爆发。
“什么是大荣奸细那个男人是大荣的奸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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