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第19章 下班(2/2)

回酒店,再去狠狠地揍那不开眼的色鬼一顿。

    只是此刻,他又不能表现过激――她需要的只有他的陪伴与支撑,她已承受不住任何打击。

    他放平了座椅,以便让她能够更舒服地半卧着。

    等到她情绪见缓,才终是绕到另一边上了车。

    启动车子,平稳驶上宽阔路面。

    安静的车厢中,他静静地听着她短促的呼吸,间或掺杂着一两声轻微的抽泣。

    他自车载冰箱里拿出一包果汁,插上吸管,一手把握方向盘,另一手把果汁递到她手里。

    看着她乖乖地接过,捧在手中不喝一口,依然还是径自难过。

    “诺言,如果觉得心里难受,就发泄出来…这里没有别的人,只有我们两个。

    任你是哭是喊,还是把我当沙包捶一顿泄愤…只要你开心。”他开口,看了她一眼,又将视线移回路面。

    迎面驶过的车辆灯光,一下下投射进来,打在齐商的脸上,使他本是悠然的面孔呈现些许的深沉与叵测。

    而其实,他很无措。

    还是第一次,面对这种状态的许诺言。

    自小与她相识,记忆中虽然曾因小天顽劣的恶作剧,惹得她多次哭出来,却每回都会因为他一两句简单而温和的安慰,就能收住眼泪,破涕为笑――她的性情总是温婉顺服到令人心痛的地步,没有过分的执拗,任性,倔强,只有懂事乖巧。

    所以眼下这一刻,他不知怎么办才好。

    “要不…我唱首‘生日快乐歌’给你听?”等了很久,得到静默的回应。

    他给出第二个选择。

    ――犹记得,童年的小诺言,最喜欢的歌居然是生日快乐歌。

    每次都要赖上无奈至极的他唱给她听,自己则快乐得跟什么似的。

    许诺言似乎因为齐商的话有了些许反应,也只是动了动身体,没说什么。

    显然这也是不奏效的。

    “那…要不要我停下车,抱抱你?”沉默一下,他又问,语音清浅而笃然,让人信赖。

    说着,他真的就打转方向盘,将车子缓缓停靠在路边。

    “不…不用了…”见他似乎是想“来真的”,许诺言揉着眼睛,哑着嗓子终是不得不开口,有些莫名的局促。

    她没有看到齐商因为她的反应,轻轻勾起了唇角。

    抱着果汁的手被他挽起一只,握在掌心里轻轻揉捏。

    良久,变为十指相扣。

    “累了吧,睡会儿可好?”他问。

    “你不开车了么?”她反问,盯着他温暖的大手,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先不了…”他轻笑,“没法专心。”她似懂非懂他意味深长的回应,闷着半晌,才把他的手拉到自己的颊边,枕着合上肿胀的眼。

    “你要带我去哪里?”就在齐商以为她已经睡着之际,又听到这样一抹幽幽询问。

    “不是‘去’,而是‘回’…我们回家。”这一句出口,连他自己的心,都跟着温柔地震荡了一下。

    言睁开眼时第一个看到的就是他。

    坐在床边的椅中,就着刻意调暗的落地灯看文件。

    看得很慢,也很安静。

    “齐商。”她轻悄地唤他,见他闻声看过来。

    “这是梦么…?”她问,眼底略微闪现的茫然,像是在询问自己。

    他一愣,笑了,“不是。”放下文件夹,他过来坐到床边,近距离地俯视她。

    许诺言视线兜转一周,发现这是家里的卧室,于是才终于记起了之前发生的一切,沉默片刻,轻叹了一记。

    “我睡了很久吗?”从她对他摊牌又离开的那天起,有多久没有睡在这间久违的房里了?此刻视线所及,一点一滴都与刻在她心里的记忆逐一相应,身下每一寸肌肤感受到的柔软,也都是这样的熟悉至极。

    不会说出来,却也不能否定。

    她好想念这里。

    甚至连这房中特有的那股气息,都让她贪恋又过瘾般地深深吸了几口。

    “不过才两个多小时,还不安稳。”齐商答,视线自她擦过药已经消肿的脸颊,移至依然泛红的眼睑,不自禁地伸手碰了碰,“心情好些了没有?”“嗯。”她敛着声音点了下头。

    “其实…那个人也没有对我做什么太过火的事…只是当时那种情况,我很害怕…”她说着,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被毯,一副很缺乏安全感的样子。

    “让你感到‘害怕’,已经很过火。”齐商清然的声音带着一股坚定,“不过放心,那个人与你今天的遭遇…都已经成为过去,再也不会出现你面前。”这话有点诡异,让许诺言迟疑地看向他,“你把他…怎么了?”

    “交给了警察,”他道,看清她眼里那抹猜测,扬起唇际,“不然,你以为呢?你是电影看多了吗,还是真心希望我‘心狠手辣’一回?”他说话时,拇指在喉前比划了一下,做出个“干掉”的手势。

    心下却腹诽:是与殷肆做朋友太久了吗,怎么不知不觉间说话举止都越来越像他。

    “我没有…”他的表现让许诺言淡淡地笑起来,想想又补充,“我只是觉得…或许那人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时喝多失去了理智…所以,也就别太过分追究了…”她的话不在齐商的预料,却也没感到太意外。

    沉思片刻,他摘下眼镜,脱掉鞋子,与她躺在了一起,脸颊贴住她的发。

    “诺言,你是不是永远都对任何人充满着无限的包容?”这询问听来更像叹息。

    “我也不知道…”许诺言老实回答,没觉得自己像他说得那么伟大。

    “那你还恨我吗?”他缓缓开口,又这样问。

    很久的静默,才听到她细若蚊鸣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我从来都不恨你。”许诺言偷偷瞟了他一下。

    无论何时何地,每一次见到他,甚至想起他,她都会没来由地心神悸动。

    即便她感到过不甘,对他也有怨尤,可谈起“恨”这么强烈的字眼,怎么可能呢?在她的心里,对他的爱慕才是那百分之九十九,剩下的一丝半毫,无论什么情绪,都可忽略不计。

    “如果不恨…又为什么非要离开?”他的声音不知怎么就带出一种委屈的意味,随即把她揽到怀中,锁在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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