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上的眼球,两把可算得上是旗鼓相当的兵刃,分隔两立,各自释放出了极为凌厉的杀意,此刻的它们仿佛生出了灵智一般,妄图将对面的杀机压制下去,似乎它们早已经知道,两者之间,必有一灭。
“可惜啊,可惜!”黄岐摇了摇头,叹息道。
在场之人皆是心知肚明,这两把兵刃,若是待价而沽,不管是哪一把皆是价值不菲,只不过诞生在这兵断之中,却早已注定了它们的宿命。然而若是没有这场兵断之比,这两把兵刃,又或许永远不会现世,是喜是哀,又有何人说的清楚。
高台之上的几人所想,又何尝不是场下之人所想,只不过,唯独那场中的两名壮汉,却是斗志昂扬,跃跃欲战。
“两位高手,皆是清源镇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今日之比,真乃让我等大开眼见。”那身为裁判之人,侃侃而言,却是倏然话锋一转,“只不过,这兵断之比的,终是堪堪来临。”
“兵断之意,兵为之锻造兵刃,而断,则谓之破而后立,今日之比,让我等拭目以待,看看谁会是立于最后之人。”
一剑,名为虎牙,虎刺凛然,杀意冲霄,恍若虎兽附身一般,凶悍难当。
一刀,名为地龙,披荆斩棘,无往不利,两凶异兽相辅而成,杀势骇人。
在那最后一柱香燃尽之前,在裁判的示意下,场中早有见机之人,将那如山的材料尽数撤下,以那中线为隔,两人伸手紧握那自己亲手锻造之物,缓缓向前步去,各持一处。每向前一步,便感觉手中的兵刃微微一颤,将那股战意传至心底。两人都不是那杀伐之人,身上自然未曾沾染过血腥煞气,然而那一瞬之间,当手握住那兵刃之时,但彼此缓缓靠近不足两丈之遥时,围观众人的眼前,却皆是一阵恍惚,恍若看见两名相逢于沙场之上的战士,恰遇宿敌,将欲拼杀。
相距的两人,数尺有余,丈许不到。
虎牙入手,莫涯顿时觉得身上一紧,那原本已经近乎透支的力量,竟似是又灌入体中一般,他不知道这是自己的意志所由,还是那虎牙剑给予他的支持。
而地龙在手,却是让兵岳身上猛地一冲,一股压抑不住的凶意涌入双眸,那握着地龙的右手竟是一阵强似一阵的剧颤。
他狠咬舌尖,强自安定下自己的心神来,左手骤然伸出,复按在那右手之上,强行按捺住那自剑柄之上传来的颤抖。
一步前,一步杀。
此刻的两人,皆站于那场地之内,头颅抬起,凝神而望,一头散乱长发迎风狂舞。
莫涯可以感到手心出来的阵阵汗水,混合着兴奋与战栗。
他是如此,兵岳又何尝不是。
冰冷的杀机自手底之下缓缓涌起。
“断!”随着这傍晚的夜空之间骤然风起,众人只觉得周身猛然一寒。
清风晓月,森然气机自场中弥漫,使得那围观之人猛地打了个寒颤。
而这一声令下,亦是斩断了两人仅存的些许犹豫。
手中的刀剑,化作两道银影,纵然向前劈斩而去。
“铮”的一声脆响,让人觉得几乎银牙都要被咬碎了一般。
片刻之间,众人只看见那夜空之间,银色轨迹,浮光掠影,百转千回,一道似是极为刁钻诡异,另一道似是大开大阖,这两人虽并非武人,但那浑身的一股子莽力却是不可忽视,而有着这等利器助威,无疑使得两人的那刀剑功夫更上一层。
“一招!”裁判的声音说道,“无分胜负!”
兵断之比,虽说是直到兵刃破损为止,但通常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三招为限,因为通常三招之内,胜负便自知分晓。
夜空之中,银光微晃,两人一个急步退开,早已是喘个不停,厮杀拼比,又岂是那般容易,虽说兵断之比只是比试兵刃,但他们的性命,却似是与那亲手打造兵刃相连一线,稍一失神,便难以自己。
地龙刀横握于胸,兵岳一个抽身,自那夜空之中撕裂出一道银芒,化作千万银色绦丝,无尽坠落。莫涯亦是嘴角一咧,毫无畏惧的反身而上,虎牙剑杀意凛凛,倒映着自己些许扭曲的面孔。
“铛!”
“二招!”“平手!”
裁判的话,让众人的心,如同被悬吊了起来一般。
“且慢!”场上两人正欲再次动手,高台之上,忽得遥遥传来一声,使得此刻众人的视线,尽数被吸引了过去。